阿一在盯著你們。
雫苦笑著轉過頭來勸架,阿一便乖乖收起了鬼氣。他抱臂彷佛在瞑目冥想般平靜下來。狂氣已散。大家的SAN值被保護了!
雫的朋友們口中漏出「雫是女神」的感謝之言。學校的兩大女神傳說似乎又要增加了。和以前有點不同的意義上。
「無視我嗎。是想說我沒有值得你去理會的價值嗎」
「那個,你眼淚快掉出來了?我不會無視你的,還是別強行談下去,先擦一擦眼角會比較……」
「你是在可憐我嗎!?」
她看上去感覺已經沒退路可走了。對雫的不知緣由的憤怒,和剛才受到普通的女子高中生一輩子都沒機會嘗試的回瞪,讓她的精神短路了。
雫為了讓很有迫力而且淚眼汪汪地糾纏自己的不動冷靜下來而開口,但精神過熱的她發出怒號,蓋過雫的聲音。
「我,為了贏過你!僅僅為此而一路努力過來!在中學的時候,在高中一年級的時候,我沒有輸過給任何人!就除了你!總會在大會取得優勝的人是你!贏過你就是我唯一的目標!」
這是怒號,吧。她的迫力讓人這樣以為,但雫卻感覺她像是理解到自己追求的,渴望的東西永遠都不會入手而在哀歎。
「在你失蹤的時候,我絕望了!甚至一時間打算退出劍道。會搬到這裡來,也是因為覺得在你所在的地區繼續劍道的話,說不定多少能夠舒暢一點!所以,在你回來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但是,你居然為了男人而捨棄劍道!」
「不動,你……」
驚人的是,不動明王女子的姓居然是“不動”。這是何等的恊調感。雫的呢喃聲小到就只有阿一能聽到,阿一驚愕地想「甚,麼……難不成,名字是明王嗎?」。
順帶一提,她的全名是不動明。阿一,near pin賞。
不動拋下被她的怒氣嚇到而放開手的同伴和雫的朋友們,快步走到雫的眼前。
然後,她伸手指向雫的鼻尖,以灼熱的眼神筆直地看著雫,
「和我決一勝負,八重樫雫。如果你忘了我是誰的話,那我就讓你記起來。曾經對你而言不足掛齒的我的劍道,現在到達了甚麼水平,就由我來刻在你的肉體當中!」
「……」
發出了宣戰通告。
當然,雫沒有接受的義務和義理。這只不過是對方自說自話地將她視作對手,自說自話地激動起來,將她卷入自說自話的勝負當中而已。和雫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是,
(──如果能直接忽略的話該會有多輕鬆,呢)
正因如此,八重樫雫不會忽略這事。專走輕鬆道並不合她性格。
更何況,對手並非因惡意而來,再加上她就像是在對自己無法控制的心掙扎,這就更不用說了。
因此,
「我接受了」
「唔」
她凜然地接受挑戰了。對對手銳利的目光,她還去靜謐如森的深邃眼神。
她並沒有高聲大叫,也沒有發出強烈氣魄。但是,卻確實能感到沈重而深沉的“東西”,不動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看到她這樣子,雫的眼邊些微鬆緩下來。
「只不過,時間定在後天怎樣?我今天是來為朋友打氣的。沒辦法優先你。你自己也沒打算拋開同伴不管吧?」
「這是……」
被雫的視線勾起,不動回頭望向後方。劍道部的同伴正擔心地看著自己。不動「嗚」地漏出了呻吟似的聲音。看來看到同伴的身影,多少回復了平常心。
她露出流露出歉意的表情,然後就像是要揮落甚麼似的搖頭。
雫將一張紙片交給了不動。
「這是我的聯絡方法。準備好的話就來聯絡我吧」
「……知道了」
不動收下了紙條,以還想說甚麼似的視線望了雫一眼後,便回到了同伴的身邊。
「雫!沒事吧?」
「姐姐大人,您沒事吧!?」
雫的朋友們逐一聚集過來,擔心地向她搭話。不知不覺間復活的後輩在瞪了不動的背影一眼後,便跑到雫的身邊。
「沒事的,沒事。她並不是我完全不認識的人」
「不過,在其他日子裡比試……。也就是說是個人比試吧?她那個樣子,不危險嗎?」
「我還以為是甚麼地方的戰鬥民族。超可怕的。鬼一樣的臉就是說那種人吧。雫,我是為你好,還是和老師或是其他人談一下會比較好吧」
「對啊,姐姐大人!長得那麼筋骨粗壯的人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女子高中生!一定是披著女子高中生的皮的妖怪!會被吃掉的!」
看來所有人都對不動的迫力和怒氣,還有兇惡的體格和面容感到害怕。同時,也對沒有在一旁監督的大人,說不定會無視規則的個人比試感到巨大的不安。至少能知道她們是打從心底在擔心雫。
不過,雫卻稍微扭曲了表情。
她們擔心自己的確很令人高興。不過,對不動的容姿和體格說壞話,即使她的言行舉止上有問題而算是自作自受,聽著實在不舒服。
沒人注意到雫的內心,由於從傍觀者角度來看,完全就是雫被單方面地糾纏,雫的朋友們變本加厲地批評不動。
「……大家,謝謝你們擔心我,只不過批評她的言行舉止先不說,中傷她與生俱來的特質,我有點心痛」
「誒,啊,雫……」
「對,對不起……」
看到雫彷佛在忍痛似的表情,友人們清醒了。朋友們知道雫愛照顧他人,苦勞而能將他人的痛楚當作己事般感受的性質。同時,也知道如果有人說其他人的壞話時,她會露出悲傷的表情。
「沒事的。我再說一次,謝謝你們擔心我。有關她──不動,剛才我也說了,並不是陌生人。雖然幾乎沒面對面對話,不過她是全國大會的常客,我和她也比試過多次。她不是個壞人」
雫苦笑著說道,「而且……」接著她回頭望向背後一眼。
「萬一,就算她用了甚麼惡毒的手段,我都不會有事的。可~怕的人可是會好好盯著的」
「啊……」
「……」
是在說誰不用想就能知道。朋友們視線轉向雫背後安靜地佇立著的阿一,然後被望回頭而打了一個哆嗦。後輩將前輩們當作盾牌藏了起來。
「的確,有南雲在就沒事,了吧?」
「在某種意義上,感覺剛才那個人會很有事」
「姐姐大人,這個人,絕對有殺過兩三個人啊。應該要再考慮一下再決定要不要繼續交往──咿咿!?」
實際上,朋友們雖有想「這種男朋友真的沒問題嗎」,但一想起剛才那比殺人鬼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眼光和氛圍,很難認為他不會不可靠。不如說,想像到想對雫出手的人的末路,甚至連同情心都涌了出來。
在此之上,如果知道後輩的話是過小評價的話……
後輩話說到一半,不知為何感覺到猛烈的寒氣而發出悲嗚。雫和朋友們一起看向阿一,
「我和雫,啥?」
「是一對很適合的情侶!對不起,請饒了我吧!不要殺我!」
後輩就像是剛剛出生的小鹿似的顫抖著。看到阿一冷笑的表情,朋友們也流起了冷汗。
「阿一。別欺負我的後輩了」
「這不是欺負。是懲罰。也包括對平時古怪的集會與活動的勸戒」
「記得別太過火哦?」
「哦」
朋友們心想。南雲太可怕了,還有雫簡直是猛獸使。順帶一提,聽到阿一抖S臉地說出懲罰一詞,不知為甚麼有人臉泛紅潮了……。
為了友情,雫裝作沒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