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海蓝色的窗帘,将室内所有的灯都打开,撒加独自坐在窗沿,侧身抚摸着床边的位置。
脸上呈现一种诡异的安详,双眼黯淡没有焦点,四面八方的光源交错下撒加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艾俄,你真的就这么死了吗。”声音安静而缓慢,就像安抚吵闹孩子的兄长和父亲,“你呀,又这么死了,现在修罗也过去了罢。”
“艾俄,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一走了之,连修罗也带走了。他是多么死心眼多么善良的人啊…”撒加的声音非常安静平稳,像唱歌哄小孩子一样,“小的时候我们就喜欢整他们玩,你,我,还有加隆,每次都把他们三个自以为长大了的小孩子骗得团团转,修罗最喜欢跟着你,你是那么的善良啊。他哪知道那是你最惯用的障眼面具呢…hm。”
“结果呀,到后来,”微微眯起双眼,惨白的脸上浮起令人心痛的安详和满足,撒加脱了外衣,手指巧拨,敞了衬衫上端几颗扣子,蜷缩身体趴在床铺边——这个故人曾卧的位置,手指手掌贴在上面,轻轻抚摸,“还是他把你处死的,呵呵。艾俄,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呢?一开始作为女神卧底的角色出现,然后让我来做大反派,艾俄,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呢……”
疲惫而无神的脸上安详越发明显,苍白的眉眼在灯光中泛出一种病态的美,撒加似笑非笑,抚摸床铺的手越发轻柔:“以前我说了不同意,现在我同意了,我什么都同意,什么都听你的,你回来好不好?不要闹别扭,你回来好不好。回来,我们回来好不好。”
不要闹别扭了。
我们回来,好不好。
无数光线的雕刻中,连眼角落下不真切的泪水都没有影子。
哗哗啦啦。
窗外一片漆黑,一注一注的黑水在玻璃外侧,纵向疾疾流淌。
松手,放下捏着的窗帘一角,沙加一向冷漠的脸上出现一种隐约的颓废,半睁着眼睛走到床边坐下。
被窝里缩着靠在床头的穆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沉默。难以挨渡的沉默。
如果说迪斯马斯克的当面死亡充满着荒谬和惊讶,艾俄罗斯的死是远远地,远远的看过去飘渺不真实,那么如今几乎呈现在所有人眼前修罗的遇难则把他们的心绪推到了一种微妙的角度,巨大的冲击,毫不留情的手段,以及,未知的将来。
十个黑孩子。
他。他。他。死了。他也死了。那么——
谁,会是下一个?
是你,还是我?
沙加脱了鞋,没有钻进被褥,只是歪歪地靠在床头穆的边上,双眼微微眯着。
修罗的尸体断成两截,切口非常平整光滑,即使是生前一刀致死,那种光滑的肌肉纹理是正常利器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的。肢解过程直接发生在几乎所有人眼前,血液溅上天空,而当修罗倒下,本应该存在的肢解者却像蒸气一般无影无踪。
持有圣剑的圣斗士却落了个被劈成两半的结局。
也许亦只有圣剑才能造成那么光滑平整的切口罢。穆扯出一个勉强的苦笑。
“穆……”半倚在他身边的沙加突然开口,穆有些惊讶,稍稍侧头看着他。
蓝色的眼睛从微眯着的眼睑中透出一丝寒光,些许锐利,初露锋芒。沙加毫无表情地直视着不远墙上的某处,清淡地接上:
“你说,修罗可能是自己把自己砍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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