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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二十六）
第二十六章
“恩？”吴世勋在朴灿烈家的大门口被一个急匆匆跑出来的人撞了一下。
“呃……靠！**大爷的，谁啊！走路不长眼睛的吗？？”声音明显是个男孩子，虽然已经是深夜，可是借著光线勉强可以看出，应该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被朴灿烈赶出来了？”吴世勋看到他一副情欲未消却又一脸怒容的样子，已经猜了个大概。
“恩？？？吴……吴先生？啊……是您啊……我……”这个长相漂亮的男孩子瞬间由刚刚的飞扬跋扈变得胆怯谄媚。
朴灿烈身边的人，其实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吴世勋看了这麽多年，已经习惯了。他不再理会那个男孩，径直走了进去。
吴世勋在朴灿烈的卧室门口站住了，门大开著，应该是因为刚刚那个男孩子被赶出去时发泄怒气而用力摔的结果。整个房间只有极淡极浅的灯光，朴灿烈坐在床边，裸著上身，嘴里叼著一根烟，微弱的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是你？我还以为是他回来了。”朴灿烈回头看到是吴世勋，也没有太大惊讶，只这麽揶揄了一句。
“被你赶走的人，还敢回来吗？”
朴灿烈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离。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想起了都暻秀。那个同样是，被他赶走的人。朴灿烈狠狠抽了一口烟，缭绕的烟雾中，他变得更加烦躁。
他想起都暻秀离去时，强装微笑的虚弱，踉跄不稳的脚步还有单薄瘦弱的背影。距离那天已经一周了，朴灿烈以为自己扔掉了麻烦，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另一个漩涡。这一周他几乎每天都找MB,可是每一次都像和刚才那个男孩子那个一样，做著做著，都暻秀的脸就会浮现在脑子里，然后和身下的脸重合。
那种充满情欲的，放荡火辣的表情，竟是从都暻秀的眉眼眉梢里流泻出来，朴灿烈一下子就做不下去。他只能草草解决，然后扔钱赶人。
能让他出现这样情况的人，曾经只有许桓。但不同的是，许桓会让他更有做爱的冲动，他总是把当时身下的人就想像成高傲的许桓，然后就会越来越爽，冲刺到高潮，最后在满脑子许桓的幻想中得到释放。但是如果是都暻秀，朴灿烈就会继续不了。他不爱都暻秀，也不想和都暻秀做爱。那一次，只是意外。
“喂，你怎麽了？”吴世勋看到朴灿烈一副陷入沈思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开口。
“没什麽。”朴灿烈站起身，摁灭了香烟。又从衣柜里拿了件浴袍披上，扭亮了台灯，整个房间顿时明亮了起来，“你今天这麽晚来是干什麽？”
吴世勋看著朴灿烈，想到刚刚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再联想到最初被赶出门的那个男孩子，了然地笑了笑：“怎麽？又想到许桓了？”
“……没有。不谈这个了，说说你今天为什麽来吧。”
吴世勋看朴灿烈很明显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也就不再说，他沈默了一会，最后在朴灿烈询问的目光里开口了：“你对何梦情到底什麽感觉？”
“……他叫你来问的？”
吴世勋没有说话，权当默认。
“哼，你觉得呢？”朴灿烈突然冷笑，“我对女人没有兴趣，他不是早就知道了，还叫你来问我？……你今天是说客？”
“我怎麽会是他的说客？朴灿烈，是你自己要想清楚以后要怎麽办。许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难道以后你就要一直这样找男人上男人颓废地过下去吗？”吴世勋一直是朴灿烈的大哥，虽然在朴灿烈在十五岁以后，吴世勋对朴灿烈就没有像小时候那麽管过，但是现在，吴世勋看到朴灿烈的生活，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的生活都是一团糟！可是我能怎麽办？我已经失去许桓了，我唯一想过要共度一生的人已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我还能奢望这辈子遇上可以让我像爱许桓一样爱的人吗？何梦情怎麽样？我管她怎麽样？既然已经不能爱的人在一起，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没区别。”朴灿烈冲著吴世勋，激动地吼著。他很少这麽激动过，这辈子让他失常次数最多的人，就是许桓。
吴世勋不知道说什麽。他看到眼前的朴灿烈，突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感。在很多人看来，他们应该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可是，面对爱情，都是一样无能为力。不过，他比朴灿烈要幸运，至少，他还有希望。
可是。
“朴灿烈，这不是你堕落的理由。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这样？世勋，你认为我应该是怎样？”
吴世勋能说什麽？他本来准备说的是，你应该是不被任何感情所牵绊，没有弱点，没有软肋的，朴家的继承人。这是他曾经教给朴灿烈的，因为那个时候，他从没有相信过感情这种东西。他曾以为爱情一辈子都不会找上自己。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立场来教训朴灿烈了。
如果他必须要说点什麽有用的话来给朴灿烈听，他只能设想一下，如果他也永远地失去了鹿晗。
可是只要这样一想，他就会产生那种从不曾有过的感觉，那种自从他进入朴家就被迫放弃的感觉——深深的，深深的，恐惧。
所以，他完全理解朴灿烈现在的暴躁，那只是他在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而已。
“朴灿烈，你可以这样一阵子，”吴世勋叹口气，“但是，你能这样一辈子吗？”
第二十六章
“恩？”吴世勋在朴灿烈家的大门口被一个急匆匆跑出来的人撞了一下。
“呃……靠！**大爷的，谁啊！走路不长眼睛的吗？？”声音明显是个男孩子，虽然已经是深夜，可是借著光线勉强可以看出，应该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被朴灿烈赶出来了？”吴世勋看到他一副情欲未消却又一脸怒容的样子，已经猜了个大概。
“恩？？？吴……吴先生？啊……是您啊……我……”这个长相漂亮的男孩子瞬间由刚刚的飞扬跋扈变得胆怯谄媚。
朴灿烈身边的人，其实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吴世勋看了这麽多年，已经习惯了。他不再理会那个男孩，径直走了进去。
吴世勋在朴灿烈的卧室门口站住了，门大开著，应该是因为刚刚那个男孩子被赶出去时发泄怒气而用力摔的结果。整个房间只有极淡极浅的灯光，朴灿烈坐在床边，裸著上身，嘴里叼著一根烟，微弱的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是你？我还以为是他回来了。”朴灿烈回头看到是吴世勋，也没有太大惊讶，只这麽揶揄了一句。
“被你赶走的人，还敢回来吗？”
朴灿烈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离。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想起了都暻秀。那个同样是，被他赶走的人。朴灿烈狠狠抽了一口烟，缭绕的烟雾中，他变得更加烦躁。
他想起都暻秀离去时，强装微笑的虚弱，踉跄不稳的脚步还有单薄瘦弱的背影。距离那天已经一周了，朴灿烈以为自己扔掉了麻烦，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另一个漩涡。这一周他几乎每天都找MB,可是每一次都像和刚才那个男孩子那个一样，做著做著，都暻秀的脸就会浮现在脑子里，然后和身下的脸重合。
那种充满情欲的，放荡火辣的表情，竟是从都暻秀的眉眼眉梢里流泻出来，朴灿烈一下子就做不下去。他只能草草解决，然后扔钱赶人。
能让他出现这样情况的人，曾经只有许桓。但不同的是，许桓会让他更有做爱的冲动，他总是把当时身下的人就想像成高傲的许桓，然后就会越来越爽，冲刺到高潮，最后在满脑子许桓的幻想中得到释放。但是如果是都暻秀，朴灿烈就会继续不了。他不爱都暻秀，也不想和都暻秀做爱。那一次，只是意外。
“喂，你怎麽了？”吴世勋看到朴灿烈一副陷入沈思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开口。
“没什麽。”朴灿烈站起身，摁灭了香烟。又从衣柜里拿了件浴袍披上，扭亮了台灯，整个房间顿时明亮了起来，“你今天这麽晚来是干什麽？”
吴世勋看著朴灿烈，想到刚刚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再联想到最初被赶出门的那个男孩子，了然地笑了笑：“怎麽？又想到许桓了？”
“……没有。不谈这个了，说说你今天为什麽来吧。”
吴世勋看朴灿烈很明显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也就不再说，他沈默了一会，最后在朴灿烈询问的目光里开口了：“你对何梦情到底什麽感觉？”
“……他叫你来问的？”
吴世勋没有说话，权当默认。
“哼，你觉得呢？”朴灿烈突然冷笑，“我对女人没有兴趣，他不是早就知道了，还叫你来问我？……你今天是说客？”
“我怎麽会是他的说客？朴灿烈，是你自己要想清楚以后要怎麽办。许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难道以后你就要一直这样找男人上男人颓废地过下去吗？”吴世勋一直是朴灿烈的大哥，虽然在朴灿烈在十五岁以后，吴世勋对朴灿烈就没有像小时候那麽管过，但是现在，吴世勋看到朴灿烈的生活，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的生活都是一团糟！可是我能怎麽办？我已经失去许桓了，我唯一想过要共度一生的人已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我还能奢望这辈子遇上可以让我像爱许桓一样爱的人吗？何梦情怎麽样？我管她怎麽样？既然已经不能爱的人在一起，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没区别。”朴灿烈冲著吴世勋，激动地吼著。他很少这麽激动过，这辈子让他失常次数最多的人，就是许桓。
吴世勋不知道说什麽。他看到眼前的朴灿烈，突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感。在很多人看来，他们应该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可是，面对爱情，都是一样无能为力。不过，他比朴灿烈要幸运，至少，他还有希望。
可是。
“朴灿烈，这不是你堕落的理由。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这样？世勋，你认为我应该是怎样？”
吴世勋能说什麽？他本来准备说的是，你应该是不被任何感情所牵绊，没有弱点，没有软肋的，朴家的继承人。这是他曾经教给朴灿烈的，因为那个时候，他从没有相信过感情这种东西。他曾以为爱情一辈子都不会找上自己。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立场来教训朴灿烈了。
如果他必须要说点什麽有用的话来给朴灿烈听，他只能设想一下，如果他也永远地失去了鹿晗。
可是只要这样一想，他就会产生那种从不曾有过的感觉，那种自从他进入朴家就被迫放弃的感觉——深深的，深深的，恐惧。
所以，他完全理解朴灿烈现在的暴躁，那只是他在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而已。
“朴灿烈，你可以这样一阵子，”吴世勋叹口气，“但是，你能这样一辈子吗？”
“世勋，什麽时候你也会讲这种大道理了？”朴灿烈平静了一下情绪，听著吴世勋这句话有些失笑，随即叹口气，“我当然知道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可是现在，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麽。而且……我和都暻秀也断绝关系了。”
朴灿烈是顿了顿才把都暻秀的事也说出来的。
“什麽？你把都暻秀赶走了？”
朴灿烈顿时很黑线，虽然这样说并没有错，但是……为什麽世勋能说的这麽毫不犹豫和斩钉截铁？难倒他真的很像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吗？
“朴灿烈，你这算是过河拆桥把。”吴世勋难得有些严肃。
“什麽意思？”
“难道你不是因为许桓，才把都暻秀赶走的吗？”
不愧是吴世勋，一眼就看出了根本原因。
朴灿烈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能淡淡说了句：“如果暻秀在的话，我觉得我一辈子也走不出许桓的阴影。”
“……哼，照你这种说法，都暻秀十年前就应该说，如果朴灿烈在的话，我一辈子也走不出鹿晗的阴影。”
朴灿烈瞬间愣住，他几乎被这句话震的有些站不住。他只想到，都暻秀的存在也许会给他的将来带来痛苦，可是他忘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麽都暻秀已经在这样的痛苦中陪伴了他整整十年。而且，这份痛苦要更深更痛的多。
朴灿烈看著吴世勋，眼神由震惊逐渐变得锐利。最後却是勾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可惜，这份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世勋，你是想撮合我和暻秀吗？这样，是不是有助於你对鹿晗的追求呢？”
“……你什麽时候知道的。”
“不久前而已。”
“不愧是朴家的人。”
“应该说，不愧是你教出来的。”
朴灿烈是顿了顿才把都暻秀的事也说出来的。
“什麽？你把都暻秀赶走了？”
朴灿烈顿时很黑线，虽然这样说并没有错，但是……为什麽世勋能说的这麽毫不犹豫和斩钉截铁？难倒他真的很像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吗？
“朴灿烈，你这算是过河拆桥把。”吴世勋难得有些严肃。
“什麽意思？”
“难道你不是因为许桓，才把都暻秀赶走的吗？”
不愧是吴世勋，一眼就看出了根本原因。
朴灿烈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能淡淡说了句：“如果暻秀在的话，我觉得我一辈子也走不出许桓的阴影。”
“……哼，照你这种说法，都暻秀十年前就应该说，如果朴灿烈在的话，我一辈子也走不出鹿晗的阴影。”
朴灿烈瞬间愣住，他几乎被这句话震的有些站不住。他只想到，都暻秀的存在也许会给他的将来带来痛苦，可是他忘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麽都暻秀已经在这样的痛苦中陪伴了他整整十年。而且，这份痛苦要更深更痛的多。
朴灿烈看著吴世勋，眼神由震惊逐渐变得锐利。最後却是勾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可惜，这份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世勋，你是想撮合我和暻秀吗？这样，是不是有助於你对鹿晗的追求呢？”
“……你什麽时候知道的。”
“不久前而已。”
“不愧是朴家的人。”
“应该说，不愧是你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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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二十七）
第二十七章
“都暻秀，我爸妈今天说了，你爸是个变态！我以後不能和你一起玩了，不然我也会变成变态的。”
“什麽？”十岁的暻秀懵懵地看著和他从小玩到大的夥伴，一脸的不解。
“你爸是个同性恋，这个是要遗传的，你以後肯定也是个变态！我不要和你在一起玩了，我喜欢女孩子！”
“不……不是的……你不要走，我喜欢女孩子的！”小小的暻秀著急了，他向前冲过去，拉住那人的袖子──
“啊！哇哇哇！！！变态变态！！你不准碰我！太恶心了！！！”那个小孩像是被什麽极肮脏的东西碰到了似的，立马发出尖叫，“你滚远点！死开点！！我不要被传染，我不要成变态！”他边叫边挥手抽都暻秀，小孩子在激动时的力量往往是很大的，都暻秀只觉得脸一下子就火辣辣地疼，泪水也已经包在眼睛里了。可是，都暻秀还是没有放手。他强忍著泪水，抽打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说：“不是的，我不会是那种人的，我喜欢女孩子……”
“不要相信他啊，我爸妈也说了，都暻秀的爸爸是变态，我们都不要和他玩了。”
“我妈妈……也叫我不要和他玩了。”
“听到没有都暻秀？你以後不要和我们玩了！我们可不是变态！”
“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其实都暻秀并不是太懂，变态这个词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这绝不是个好词。他记得几天前，一向温柔的妈妈竟然向发了疯一般的冲著爸爸大叫，最後变成呆滞的喃喃自语：“你们这是变态……你们这是变态……”
他很怕，虽然才十岁的孩子并不能理解友谊，究竟是什麽，但是他并不想失去这些夥伴。但他其实想不明白，为什麽平时玩的那麽好那麽好的夥伴，会因为他爸爸是什麽变态就这样讨厌他。他最怕什麽，就是怕被孤立。对他这样不是太外向的人来说，一旦被一个圈子孤立，就意味著，从今以後，形单影只，惟剩孤独。都暻秀宁愿现在被他们骂骂，但也不想放开这些夥伴的手。
“你就是！我妈妈说了，你爸爸喜欢男人，是个变态！你是他的儿子，以後也逃不掉！”一个平时那麽灵动的声音现在却是那麽尖刻。刺的都暻秀耳膜发痛，心底发颤。
“你放开放开！”被都暻秀扯住袖子的孩子一把拉开都暻秀的手，一脸的嫌恶，“快滚快滚！”
都暻秀被巨大的推力推到了地上，脚好像扭了，膝盖好像也被划破了，一直忍在眼睛里的泪水终於还是没能憋住，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泪水划过沾著尘土的脸，一下子就模糊了一大片。都暻秀抿著唇，抬头看著眼前的，那几个曾经和他，玩的那麽好，那麽好的夥伴。夥伴，这个词已经成为曾经了。这样想著，都暻秀的眼睛里又滚出一大颗泪，究竟是为什麽，明明一直都好好的啊，爸妈吵架不也是很正常的吗，这次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呢？？都暻秀努力想站起来，再去追他们，可是，他们的背影只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四周不知道什麽时候起起了雾，浓稠的雾，四面八方涌来，将都暻秀禁锢在一个圈子里，圈子越来越小，都暻秀只觉得越来越难以呼吸，紧窒的他快要死去。
“不要……走……”都暻秀艰难地挤出这麽三个字，模模糊糊里，前方好像有一个男孩子停了下来，都暻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终於有救了！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前挪著步子。
那个停下来的男孩慢慢转头，嘴角，鼻梁，眼睑，眉峰……一点一点清晰了，快要看到了，是谁，究竟是谁，竟然不会抛下我，不会嫌恶我，还能给我一个回眸，还能给我一次信任！
终於全部转过来了。都暻秀一下子僵住了。那张脸，竟然是他。
朴灿烈。
朴灿烈没有任何表情的，只是淡淡扫了都暻秀一眼，然後回头，身影渐渐融入了那几个从不曾回头的人里。而就在这冷淡的一瞥之後，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那个队伍，都暻秀只看到，那个队伍越来越大，越来越长，即使他们越走越远，却始终有几个掉尾的人留在那里，在都暻秀视线可及的最渺远的边缘地带，旋绕徘徊。这是一种最残忍的提示。
不是没有人再嘲笑你，只是没有人再愿意呆在你的身边，你看不到，但是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庞大的，并且越来越庞大的一群人，在嘲笑你，鄙视你。他们口口相传，甚至是代代警示，不要和你来往。因为，你是一个，变态。
“啊──”都暻秀一下子尖叫起来。
“呼……呼……呃……”都暻秀一下子挺起上身，他只觉得的身体是在一片柔软的下陷里，而并非所以为的，冰冷的硬地。他平复了下呼吸，环顾四周，这里是他的卧室。那麽，刚刚的应该是个梦。
已经有多久没有做个这个梦了？都暻秀承认，小时候被夥伴们孤立的确是令他很痛苦的事情，但是，在初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想通了。反正是都彼此生命中的过客，那一次，不过就是提早了分别的时间而已。
第二十七章
“都暻秀，我爸妈今天说了，你爸是个变态！我以後不能和你一起玩了，不然我也会变成变态的。”
“什麽？”十岁的暻秀懵懵地看著和他从小玩到大的夥伴，一脸的不解。
“你爸是个同性恋，这个是要遗传的，你以後肯定也是个变态！我不要和你在一起玩了，我喜欢女孩子！”
“不……不是的……你不要走，我喜欢女孩子的！”小小的暻秀著急了，他向前冲过去，拉住那人的袖子──
“啊！哇哇哇！！！变态变态！！你不准碰我！太恶心了！！！”那个小孩像是被什麽极肮脏的东西碰到了似的，立马发出尖叫，“你滚远点！死开点！！我不要被传染，我不要成变态！”他边叫边挥手抽都暻秀，小孩子在激动时的力量往往是很大的，都暻秀只觉得脸一下子就火辣辣地疼，泪水也已经包在眼睛里了。可是，都暻秀还是没有放手。他强忍著泪水，抽打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说：“不是的，我不会是那种人的，我喜欢女孩子……”
“不要相信他啊，我爸妈也说了，都暻秀的爸爸是变态，我们都不要和他玩了。”
“我妈妈……也叫我不要和他玩了。”
“听到没有都暻秀？你以後不要和我们玩了！我们可不是变态！”
“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其实都暻秀并不是太懂，变态这个词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这绝不是个好词。他记得几天前，一向温柔的妈妈竟然向发了疯一般的冲著爸爸大叫，最後变成呆滞的喃喃自语：“你们这是变态……你们这是变态……”
他很怕，虽然才十岁的孩子并不能理解友谊，究竟是什麽，但是他并不想失去这些夥伴。但他其实想不明白，为什麽平时玩的那麽好那麽好的夥伴，会因为他爸爸是什麽变态就这样讨厌他。他最怕什麽，就是怕被孤立。对他这样不是太外向的人来说，一旦被一个圈子孤立，就意味著，从今以後，形单影只，惟剩孤独。都暻秀宁愿现在被他们骂骂，但也不想放开这些夥伴的手。
“你就是！我妈妈说了，你爸爸喜欢男人，是个变态！你是他的儿子，以後也逃不掉！”一个平时那麽灵动的声音现在却是那麽尖刻。刺的都暻秀耳膜发痛，心底发颤。
“你放开放开！”被都暻秀扯住袖子的孩子一把拉开都暻秀的手，一脸的嫌恶，“快滚快滚！”
都暻秀被巨大的推力推到了地上，脚好像扭了，膝盖好像也被划破了，一直忍在眼睛里的泪水终於还是没能憋住，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泪水划过沾著尘土的脸，一下子就模糊了一大片。都暻秀抿著唇，抬头看著眼前的，那几个曾经和他，玩的那麽好，那麽好的夥伴。夥伴，这个词已经成为曾经了。这样想著，都暻秀的眼睛里又滚出一大颗泪，究竟是为什麽，明明一直都好好的啊，爸妈吵架不也是很正常的吗，这次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呢？？都暻秀努力想站起来，再去追他们，可是，他们的背影只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四周不知道什麽时候起起了雾，浓稠的雾，四面八方涌来，将都暻秀禁锢在一个圈子里，圈子越来越小，都暻秀只觉得越来越难以呼吸，紧窒的他快要死去。
“不要……走……”都暻秀艰难地挤出这麽三个字，模模糊糊里，前方好像有一个男孩子停了下来，都暻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终於有救了！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前挪著步子。
那个停下来的男孩慢慢转头，嘴角，鼻梁，眼睑，眉峰……一点一点清晰了，快要看到了，是谁，究竟是谁，竟然不会抛下我，不会嫌恶我，还能给我一个回眸，还能给我一次信任！
终於全部转过来了。都暻秀一下子僵住了。那张脸，竟然是他。
朴灿烈。
朴灿烈没有任何表情的，只是淡淡扫了都暻秀一眼，然後回头，身影渐渐融入了那几个从不曾回头的人里。而就在这冷淡的一瞥之後，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那个队伍，都暻秀只看到，那个队伍越来越大，越来越长，即使他们越走越远，却始终有几个掉尾的人留在那里，在都暻秀视线可及的最渺远的边缘地带，旋绕徘徊。这是一种最残忍的提示。
不是没有人再嘲笑你，只是没有人再愿意呆在你的身边，你看不到，但是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庞大的，并且越来越庞大的一群人，在嘲笑你，鄙视你。他们口口相传，甚至是代代警示，不要和你来往。因为，你是一个，变态。
“啊──”都暻秀一下子尖叫起来。
“呼……呼……呃……”都暻秀一下子挺起上身，他只觉得的身体是在一片柔软的下陷里，而并非所以为的，冰冷的硬地。他平复了下呼吸，环顾四周，这里是他的卧室。那麽，刚刚的应该是个梦。
已经有多久没有做个这个梦了？都暻秀承认，小时候被夥伴们孤立的确是令他很痛苦的事情，但是，在初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想通了。反正是都彼此生命中的过客，那一次，不过就是提早了分别的时间而已。
但是，为什麽会有朴灿烈？那天以後到底过了多久，都暻秀并不是很清楚。他只是这麽过著，这麽多天来，他发现没有朴灿烈的日子也并不是他想像的那麽难捱。他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实在来不及的时候才按掉闹铃，急匆匆地起床，然後边整理衣服边跑到小区外不远处买早点，在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赶到公车站，然後扔掉塑料袋，跳上车，在无比的拥挤里，忍受著刚下肚的早点在胃里颠簸的折磨，接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麽，在大概离上班时间还有5分锺的时候到达办公室，被主任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几秒，然後，一天的枯燥无聊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都暻秀也发现自己不像以前一样，在上班的时候那麽爱走神想朴灿烈了。面对著一堆一堆的策划书和会议总结，他把自己整个人都陷在里面，脑子里全是数据，方案，经费预算，活动策划，根本没有空间让朴灿烈来占据。就这样做到下班，都暻秀一般在快餐点或是小摊子上解决晚餐，然後回到家，什麽也不用做，他只会觉得困，於是倒头便睡。
这些天里，总是一夜无梦。
所以，他以为他已经完美地忘记了那个人。然而现在，他只能苦笑。这毕竟只是以为。以为和事实之间，还是隔的太远了。
都暻秀不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到底有没有哭，可是现在，他探手摸摸自己的脸，只触到一片冰凉。他竟然哭了，他竟然为了一个梦哭了，这是多麽不可思议。即使是那个梦里，有朴灿烈。
既然已经哭了，都暻秀所幸重新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把头埋在里面。这是十年前那一次事件之後，他就养成的习惯。在一个柔软的，黑暗的，密闭的空间里，他才觉得安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没有人会来强迫他，没有人会来辱骂他，也没有人，会来爱他。
而曾经，也没有人能进入这个空间，来让他爱。但是朴灿烈，这个男人，用他无懈可击的魅力和强大凌厉的攻势，轻而易举就把这层被子撕了一个口子，然後轻轻一拉，就是一道狭长的裂缝。在都暻秀的心里，这就是他的东非大裂谷。从心底到心上，从心口到心尖，一声一声，全是破碎的心跳。一寸一寸，全是凌乱的伤痕。
都暻秀算是懂了。其实被那群人怎麽样无视，辱骂都没关系的。他真正难过的，只是在那群人里，看到了朴灿烈。他以为，朴灿烈应该是和他站在一起的，可是，他现在终於明白了。原来，连爱一个人都是要分等级的。即使都是喜欢男人的男人们，在现在这个社会，也是有阶级的，很简单，只是两类，一类是可以去爱的，爱了之後还会被人们认为是特立独行的人，剩下一类是不可以去爱的，爱了之後就就只有被羞辱的下场。可以爱的人，本来就立於高处，因为一份特别的爱，而升到顶端。不可以爱的人，本来就站在山下，因为一份禁忌的爱，最终被踩在脚底。就像五指山的中指指间和手腕根处的泥土，都暻秀和朴灿烈，就是这样的距离。
都暻秀放任眼泪在脸上肆虐著，没有人会看见的，即使看见了，也没有人会在乎的。他彻彻底底完了，他已经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他心疼的好像滴血了，他记得不久前的同学会他还在同情朴灿烈，还在深思，为什麽千百年来，人类始终逃不脱我爱你可是你不爱我的俗烂剧情。然而这没过多久，他就已经深深陷在这里面出不来。都暻秀蜷缩著，尽力地蜷缩著，就好像一个胎儿呆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在生命最初的那片水域中，他试图找寻光明的出口，他试图得到最原始的新生。但是这一次，他也许不会像27年一样那麽幸运了。他尽力蜷紧双臂，环抱著自己，试图抵御那个名叫朴灿烈的男子对他最後的蚕食。可是，他明明知道，他不堪的内心，早已经全是那个人的章印了。
他就是爱他了。或许，这辈子，也只能爱他了。
这些天里，总是一夜无梦。
所以，他以为他已经完美地忘记了那个人。然而现在，他只能苦笑。这毕竟只是以为。以为和事实之间，还是隔的太远了。
都暻秀不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到底有没有哭，可是现在，他探手摸摸自己的脸，只触到一片冰凉。他竟然哭了，他竟然为了一个梦哭了，这是多麽不可思议。即使是那个梦里，有朴灿烈。
既然已经哭了，都暻秀所幸重新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把头埋在里面。这是十年前那一次事件之後，他就养成的习惯。在一个柔软的，黑暗的，密闭的空间里，他才觉得安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没有人会来强迫他，没有人会来辱骂他，也没有人，会来爱他。
而曾经，也没有人能进入这个空间，来让他爱。但是朴灿烈，这个男人，用他无懈可击的魅力和强大凌厉的攻势，轻而易举就把这层被子撕了一个口子，然後轻轻一拉，就是一道狭长的裂缝。在都暻秀的心里，这就是他的东非大裂谷。从心底到心上，从心口到心尖，一声一声，全是破碎的心跳。一寸一寸，全是凌乱的伤痕。
都暻秀算是懂了。其实被那群人怎麽样无视，辱骂都没关系的。他真正难过的，只是在那群人里，看到了朴灿烈。他以为，朴灿烈应该是和他站在一起的，可是，他现在终於明白了。原来，连爱一个人都是要分等级的。即使都是喜欢男人的男人们，在现在这个社会，也是有阶级的，很简单，只是两类，一类是可以去爱的，爱了之後还会被人们认为是特立独行的人，剩下一类是不可以去爱的，爱了之後就就只有被羞辱的下场。可以爱的人，本来就立於高处，因为一份特别的爱，而升到顶端。不可以爱的人，本来就站在山下，因为一份禁忌的爱，最终被踩在脚底。就像五指山的中指指间和手腕根处的泥土，都暻秀和朴灿烈，就是这样的距离。
都暻秀放任眼泪在脸上肆虐著，没有人会看见的，即使看见了，也没有人会在乎的。他彻彻底底完了，他已经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他心疼的好像滴血了，他记得不久前的同学会他还在同情朴灿烈，还在深思，为什麽千百年来，人类始终逃不脱我爱你可是你不爱我的俗烂剧情。然而这没过多久，他就已经深深陷在这里面出不来。都暻秀蜷缩著，尽力地蜷缩著，就好像一个胎儿呆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在生命最初的那片水域中，他试图找寻光明的出口，他试图得到最原始的新生。但是这一次，他也许不会像27年一样那麽幸运了。他尽力蜷紧双臂，环抱著自己，试图抵御那个名叫朴灿烈的男子对他最後的蚕食。可是，他明明知道，他不堪的内心，早已经全是那个人的章印了。
他就是爱他了。或许，这辈子，也只能爱他了。
跟班（二十八）
第二十八章
都暻秀提著一个公文包，徘徊在曾经就读的那所全市顶级的中学门口，这麽来来走走了几分锺，连门卫都看不下去了，径直跑过来问都暻秀需要什麽帮助。
不是幻觉，都暻秀在门卫的眼里的的确确看到了一种名为同情的，或者说，就是怜悯的情感。
他知道这种眼神因何而来。这所全市顶级的中学，吸引的当然不止那些当权高官和豪门巨贾的後代，同样的，也有那些贫穷的，出身平凡，甚至可以说是卑微的孩子，他们进入这所中学，和那些富家子弟不一样，他们进入这里，是怀揣著一个家族，甚至是一个族群，对未来的希望和寄托。他们从小就被教育著，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才能让他们走出那些僻壤的乡村和穷困的山区。而这些孩子的亲人，在都暻秀读书的那个时代，经常因为形象不佳而被门卫阻挡在外，他们带著一大堆的土特产或是棉絮棉被或是其他的一些什麽东西，总之一大摞，用背篓箩筐或是编织袋，背在背上，千里迢迢的，来看他们在这里奋斗的孩子。
都暻秀记得，那个时候，门卫们就是用这样的一种眼神拦住那些忠厚良善的来访者，而那些来自民风淳朴的乡村的人们，他们不知道在这所谓繁华的城市里，光鲜的表皮下，究竟隐藏著怎样令人作呕的肮脏。他们只觉得，能进入这麽一所高校的人，不管是谁，就算是个打扫卫生的，都是值得他们这种人深深敬仰的。而如此单纯的他们也是爱炫耀的，在表明自己来此的原因之後，他们便会滔滔不绝地夸赞自己的孩子，如何勤劳，如何聪明，今後必定有怎样怎样的成就。都暻秀那个时候只能深深叹息，他们哪里知道，这所学校，或者说是，在这样的社会里，有才的人实在太多了，可是真正能出人头地的又有多少呢?也许是有很多的机会，但命运已经偏给了那些出身富裕的孩子。
而现在，都暻秀怎麽也没想到，自己在十年後回到母校，竟然会收到同样的眼神。这感觉并不陌生，但也不熟悉。他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真的很正常啊，自己平时上班都是这样穿的，怎麽会被误认为是乡巴佬呢。
“先生，你在校门口打了多久转了……说吧，多少级多少班？看样子你是来找弟弟？”
“……不，我是来和周主任谈事情的…就是关於学校正在筹备的那幢新教学楼的事。”
“啊？”这下这个门卫确实吃了一大惊，嘴巴张的老大，完全没反应过来。他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的其貌不扬的样子，衣服虽然比以前看到的那些农民要城市化一些，但是看他在校外犹豫不决的样子又实在像是没见过什麽世面……但居然……
其实都暻秀是有些夸张了，他们那种小公司哪里可以为这所中学建一幢大楼……只不过是别的大公司已经投资，然後召集了像他们这种小公司的企业来做一些具体项目。不过，都暻秀承认，看到刚刚那个充满鄙夷的门卫现在一副说不出话的样子，他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您……您快请进吧……”
都暻秀在心里直发笑。这个门卫也傻的太可爱了吧，要是他真的是从那个可以随便就投资一幢楼的大企业来的人，怎麽可能只和一个普通的小主任来谈呢，而且，他怎麽可能走路来呢……
都暻秀这样腹诽著，跨入了校门。很奇怪，十年没有踏入这里，再一次进入，他却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触。不像很多文章里写的那样，一下子就回忆起了那些所谓的烈火青春，所谓的如歌岁月，所谓的年少轻狂。他只是觉得有些讽刺。当年进入这里的时候，很多人，勉强也包括他自己，都是有著好多好大的人生理想的，他记得高一自我介绍的时候，好多人都说的慷慨激昂，让他自卑无比，於是也激起了他内心里一点点想要竞争的冲动。但是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那个时候的豪言壮语，又有多少人真正走上了他们理想中的人生道路呢。现在想起来，当时在讲台上表现的最平淡的两个人就是朴灿烈和许桓，但是，他们却是最有资本说那些最华丽的台词的。
也许这就是拥有了从内到外的自信的表现，这才是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所应该具备的气质。
都暻秀在偌大的校园里，终於还是再次触景生情。他叹口气，用力甩甩了头，想把朴灿烈的脸从脑子里抹去。自从他发现自己对朴灿烈的感觉之後，这就成了他经常性的动作。虽然基本上没有什麽作用。
“都暻秀？”就在都暻秀正试图平静的时候，身後传来了声音。
“……许桓？？”都暻秀是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是还是完全没想到是许桓，“是你？你……你在这里干什麽呀？”
“呃……许先生，你认识这个人？”
说话的是站在许桓稍後面的一个人，看样子有四十多岁，带著黑框眼镜，应该是学校的哪个主任吧。
“当然。他是我同学。”许桓回答的非常干脆，很是他的风格。
那个人明显有点被惊到的感觉。就像是在说，怎麽会，看样子混得这麽差的同学，您居然还记得到？不过没想到许桓回答的这麽果断，而且看样子还和这个人有继续交谈下去的趋势，他很尴尬的扶了扶眼镜。
第二十八章
都暻秀提著一个公文包，徘徊在曾经就读的那所全市顶级的中学门口，这麽来来走走了几分锺，连门卫都看不下去了，径直跑过来问都暻秀需要什麽帮助。
不是幻觉，都暻秀在门卫的眼里的的确确看到了一种名为同情的，或者说，就是怜悯的情感。
他知道这种眼神因何而来。这所全市顶级的中学，吸引的当然不止那些当权高官和豪门巨贾的後代，同样的，也有那些贫穷的，出身平凡，甚至可以说是卑微的孩子，他们进入这所中学，和那些富家子弟不一样，他们进入这里，是怀揣著一个家族，甚至是一个族群，对未来的希望和寄托。他们从小就被教育著，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才能让他们走出那些僻壤的乡村和穷困的山区。而这些孩子的亲人，在都暻秀读书的那个时代，经常因为形象不佳而被门卫阻挡在外，他们带著一大堆的土特产或是棉絮棉被或是其他的一些什麽东西，总之一大摞，用背篓箩筐或是编织袋，背在背上，千里迢迢的，来看他们在这里奋斗的孩子。
都暻秀记得，那个时候，门卫们就是用这样的一种眼神拦住那些忠厚良善的来访者，而那些来自民风淳朴的乡村的人们，他们不知道在这所谓繁华的城市里，光鲜的表皮下，究竟隐藏著怎样令人作呕的肮脏。他们只觉得，能进入这麽一所高校的人，不管是谁，就算是个打扫卫生的，都是值得他们这种人深深敬仰的。而如此单纯的他们也是爱炫耀的，在表明自己来此的原因之後，他们便会滔滔不绝地夸赞自己的孩子，如何勤劳，如何聪明，今後必定有怎样怎样的成就。都暻秀那个时候只能深深叹息，他们哪里知道，这所学校，或者说是，在这样的社会里，有才的人实在太多了，可是真正能出人头地的又有多少呢?也许是有很多的机会，但命运已经偏给了那些出身富裕的孩子。
而现在，都暻秀怎麽也没想到，自己在十年後回到母校，竟然会收到同样的眼神。这感觉并不陌生，但也不熟悉。他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真的很正常啊，自己平时上班都是这样穿的，怎麽会被误认为是乡巴佬呢。
“先生，你在校门口打了多久转了……说吧，多少级多少班？看样子你是来找弟弟？”
“……不，我是来和周主任谈事情的…就是关於学校正在筹备的那幢新教学楼的事。”
“啊？”这下这个门卫确实吃了一大惊，嘴巴张的老大，完全没反应过来。他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的其貌不扬的样子，衣服虽然比以前看到的那些农民要城市化一些，但是看他在校外犹豫不决的样子又实在像是没见过什麽世面……但居然……
其实都暻秀是有些夸张了，他们那种小公司哪里可以为这所中学建一幢大楼……只不过是别的大公司已经投资，然後召集了像他们这种小公司的企业来做一些具体项目。不过，都暻秀承认，看到刚刚那个充满鄙夷的门卫现在一副说不出话的样子，他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您……您快请进吧……”
都暻秀在心里直发笑。这个门卫也傻的太可爱了吧，要是他真的是从那个可以随便就投资一幢楼的大企业来的人，怎麽可能只和一个普通的小主任来谈呢，而且，他怎麽可能走路来呢……
都暻秀这样腹诽著，跨入了校门。很奇怪，十年没有踏入这里，再一次进入，他却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触。不像很多文章里写的那样，一下子就回忆起了那些所谓的烈火青春，所谓的如歌岁月，所谓的年少轻狂。他只是觉得有些讽刺。当年进入这里的时候，很多人，勉强也包括他自己，都是有著好多好大的人生理想的，他记得高一自我介绍的时候，好多人都说的慷慨激昂，让他自卑无比，於是也激起了他内心里一点点想要竞争的冲动。但是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那个时候的豪言壮语，又有多少人真正走上了他们理想中的人生道路呢。现在想起来，当时在讲台上表现的最平淡的两个人就是朴灿烈和许桓，但是，他们却是最有资本说那些最华丽的台词的。
也许这就是拥有了从内到外的自信的表现，这才是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所应该具备的气质。
都暻秀在偌大的校园里，终於还是再次触景生情。他叹口气，用力甩甩了头，想把朴灿烈的脸从脑子里抹去。自从他发现自己对朴灿烈的感觉之後，这就成了他经常性的动作。虽然基本上没有什麽作用。
“都暻秀？”就在都暻秀正试图平静的时候，身後传来了声音。
“……许桓？？”都暻秀是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是还是完全没想到是许桓，“是你？你……你在这里干什麽呀？”
“呃……许先生，你认识这个人？”
说话的是站在许桓稍後面的一个人，看样子有四十多岁，带著黑框眼镜，应该是学校的哪个主任吧。
“当然。他是我同学。”许桓回答的非常干脆，很是他的风格。
那个人明显有点被惊到的感觉。就像是在说，怎麽会，看样子混得这麽差的同学，您居然还记得到？不过没想到许桓回答的这麽果断，而且看样子还和这个人有继续交谈下去的趋势，他很尴尬的扶了扶眼镜。
都暻秀完全察觉到了黑框眼镜的尴尬。其实，最尴尬的应该是他。从门卫到眼前这个人，大概都觉得自己是配不上这所学校的吧，尤其是，还和许桓这麽个优秀的人是同学，还能被他记著……
如果没有朴灿烈，许桓哪里记得住他呢。都暻秀想。
如果没有朴灿烈，那麽多同学里还有谁能记住他呢。朴灿烈是少爷嘛，少爷身边要是没了跟班，自然就很奇怪了，不是吗。在那次同学会上，他还能被很多人叫出名字，不过就是因为如此吧。他哪里有能被人们记住的特质，他只是很幸运地依附到了一个几乎什麽也不用做就能轻易赢得人们视线的强者身上。
而之後，就是两个强者的故事。与他无关。
“想什麽？”许桓看到都暻秀久久不语的样子出声轻唤了一声。
“恩？啊……没什麽。你今天怎麽会来这里？”
“只是来做场小演讲而已。”
本来一听到演讲两个字的时候都暻秀还很吃惊，不过在看到周围三三两两扛著行李进校门，满头大汗地找宿舍的学生，一下子就就明白了。现在是九月初，正好是新生入学的时候，每年这个时候，学校就会请人给新生做演讲。不过，这应该不算“小”演讲吧……都暻秀看著许桓身後的黑框眼镜一副黑线的样子，也觉得很无语，要知道能进入这所中学在新生的入学仪式和开学典礼上做演讲，实在是很高的荣誉了。
“你呢？”许桓反问都暻秀。
“我？哎……这里不是要建一幢新教学楼吗？我们公司负责其中一个项目，我来和这里的负责人谈谈具体情况而已。”
同样的话对不同的人说，心情果然是不一样的，所以，语气和态度也就不一样了。在那个门卫面前，都暻秀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但是在许桓面前，他就是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教学楼？”许桓挑挑眉，看了眼黑框眼镜，“就是你说的那幢由朴氏投资的？”
朴氏！都暻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难道是……
“啊没错没错，就是那幢。”黑框眼镜回答的很快。
都暻秀只能愣在原地。他是真的没想到。那个时候上司只是说，这是个大企业的手笔，我们务必做好了。都暻秀当时只觉得和母校很有缘，但是完全没想到，这是朴家的行为。
都暻秀的左手紧紧抓住了公文包的提带，黑粗的带子缠在他的手上，手心和手背，都被勒的生疼。这感觉就像是，一条吐著鲜红舌信的毒蛇，盘绕在他的心脏上，而现在，又收紧了一分。自从朴灿烈叫他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都暻秀就下定决心了，他当然想见他，但是他不想犯贱。可是这算什麽呢。是上天同情的垂怜，还是上天残酷的玩笑？他不想犯贱，可是似乎怎麽都摆脱不了跟班的命运。朴灿烈叫他做什麽，他会做。朴灿烈不叫他做什麽，他竟然还是丝毫不知地在为他做。
“许先生，快开始了。”黑框眼镜看了看表，有些急了，催促著许桓。
许桓看了看都暻秀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虽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过时间似乎真的不允许了。他只能匆匆道了个别便离开了。
都暻秀留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去找那个什麽周主任，还是直接回去，告诉上司另找他人。
其实，像他们承包的这样小的一个部分，根本不会惊动到朴灿烈。朴灿烈也压根就不会知道，这幢楼里，曾经有他都暻秀的一点小小的付出。别扭的，只是都暻秀一个人而已。
这大概就是高度站的不同吧。站得高的那个人，虽然忍受著所谓的不胜寒，但是总是能免除很多烦扰的杂尘，而站在底端的人，只能在纷扬的尘土里，仰望高者，直到，把仰望的姿势，站成一种绝望的心情。
永恒的含义，就在这里。再漫长的幸福都是短暂的。唯有苦痛，才能永恒。因为哪怕只是一秒的苦痛，都能让人受到永不能恢复的伤。
都暻秀只觉得那座还没建的楼似乎已经在这里屹立很久了。他在底层，朴灿烈在顶端。他遥遥望顶，那人却是始终凝望著同样高度的，另一个至高者。
如果没有朴灿烈，许桓哪里记得住他呢。都暻秀想。
如果没有朴灿烈，那麽多同学里还有谁能记住他呢。朴灿烈是少爷嘛，少爷身边要是没了跟班，自然就很奇怪了，不是吗。在那次同学会上，他还能被很多人叫出名字，不过就是因为如此吧。他哪里有能被人们记住的特质，他只是很幸运地依附到了一个几乎什麽也不用做就能轻易赢得人们视线的强者身上。
而之後，就是两个强者的故事。与他无关。
“想什麽？”许桓看到都暻秀久久不语的样子出声轻唤了一声。
“恩？啊……没什麽。你今天怎麽会来这里？”
“只是来做场小演讲而已。”
本来一听到演讲两个字的时候都暻秀还很吃惊，不过在看到周围三三两两扛著行李进校门，满头大汗地找宿舍的学生，一下子就就明白了。现在是九月初，正好是新生入学的时候，每年这个时候，学校就会请人给新生做演讲。不过，这应该不算“小”演讲吧……都暻秀看著许桓身後的黑框眼镜一副黑线的样子，也觉得很无语，要知道能进入这所中学在新生的入学仪式和开学典礼上做演讲，实在是很高的荣誉了。
“你呢？”许桓反问都暻秀。
“我？哎……这里不是要建一幢新教学楼吗？我们公司负责其中一个项目，我来和这里的负责人谈谈具体情况而已。”
同样的话对不同的人说，心情果然是不一样的，所以，语气和态度也就不一样了。在那个门卫面前，都暻秀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但是在许桓面前，他就是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教学楼？”许桓挑挑眉，看了眼黑框眼镜，“就是你说的那幢由朴氏投资的？”
朴氏！都暻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难道是……
“啊没错没错，就是那幢。”黑框眼镜回答的很快。
都暻秀只能愣在原地。他是真的没想到。那个时候上司只是说，这是个大企业的手笔，我们务必做好了。都暻秀当时只觉得和母校很有缘，但是完全没想到，这是朴家的行为。
都暻秀的左手紧紧抓住了公文包的提带，黑粗的带子缠在他的手上，手心和手背，都被勒的生疼。这感觉就像是，一条吐著鲜红舌信的毒蛇，盘绕在他的心脏上，而现在，又收紧了一分。自从朴灿烈叫他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都暻秀就下定决心了，他当然想见他，但是他不想犯贱。可是这算什麽呢。是上天同情的垂怜，还是上天残酷的玩笑？他不想犯贱，可是似乎怎麽都摆脱不了跟班的命运。朴灿烈叫他做什麽，他会做。朴灿烈不叫他做什麽，他竟然还是丝毫不知地在为他做。
“许先生，快开始了。”黑框眼镜看了看表，有些急了，催促著许桓。
许桓看了看都暻秀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虽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过时间似乎真的不允许了。他只能匆匆道了个别便离开了。
都暻秀留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去找那个什麽周主任，还是直接回去，告诉上司另找他人。
其实，像他们承包的这样小的一个部分，根本不会惊动到朴灿烈。朴灿烈也压根就不会知道，这幢楼里，曾经有他都暻秀的一点小小的付出。别扭的，只是都暻秀一个人而已。
这大概就是高度站的不同吧。站得高的那个人，虽然忍受著所谓的不胜寒，但是总是能免除很多烦扰的杂尘，而站在底端的人，只能在纷扬的尘土里，仰望高者，直到，把仰望的姿势，站成一种绝望的心情。
永恒的含义，就在这里。再漫长的幸福都是短暂的。唯有苦痛，才能永恒。因为哪怕只是一秒的苦痛，都能让人受到永不能恢复的伤。
都暻秀只觉得那座还没建的楼似乎已经在这里屹立很久了。他在底层，朴灿烈在顶端。他遥遥望顶，那人却是始终凝望著同样高度的，另一个至高者。
跟班（二十九）
第二十九章
和那个周主任的谈话大概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锺，都暻秀看出来他一副急匆匆想快点结束的样子，也只好把内容压缩，不过看样子他也不大在乎他们这个小公司所负责的那一点点小工程，所以这次谈话还算是蛮顺利地过了。
时间还早。都暻秀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看了看这条长长的，安静的，即使是在白亮的日光灯下也依然稍显昏暗的走廊。然後很多记忆就刷地涌进了脑子里。他还记得高中时候，所有人最怕的就是走进这条走廊，因为在这里办公的全都是领导级的人物，除非你是朴灿烈或者许桓，否则，你被叫进这里的原因基本上都是耳不忍闻，而你的後果也基本上都是惨不忍睹。都暻秀提著公文包，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十年前拿著书包的十七岁少年，只是因为犯了些无伤大雅的错误，就被严厉得近乎苛刻的教务处主任拉进办公室训斥。是的，那个时候觉得是那麽那麽滔天的错误，现在看来，却都是那麽可怜又可爱。进了社会。如果可以选择，都暻秀宁愿选择因为是犯错被叫进这里一千次，却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拿著一个滑稽的公文包，低三下四地和里边的人谈著被对方几乎鄙视到无视，但却是自己下一顿米饭著落的，所谓的公事。
“呃……那个，老师你好，请问报告厅在哪里啊？”
就在都暻秀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一个像是新生的男生急急忙忙地跑到他面前，看样子是把都暻秀当成了老师，向他询问著。
都暻秀现在的的心里充斥一种“老前辈”的感觉，再加上反正时间还很充裕，他也想趁此机会回味下自己的高中时代，於是便领著这个孩子过去了。
所谓的报告厅其实就是这幢楼的顶层，这是这所学校很经典的设计。一般能去这个报告厅演讲的人都是分量极重的，都暻秀观察到身後那个孩子一脸激动和等不及的样子，一路上都在纳闷，到底是谁的演讲啊，让这些新生这麽激动。
到达的时候，那个孩子匆匆道了谢，便奔进会场了。都暻秀愣在入口，只觉得自己真是傻到家了。这麽明显的事实他居然没能联系的起来。
站在台上正在讲话的人，除了许桓还能是谁。他的声音，他的身形，全都未变。就像当年在全校作为学生代表致辞一样，还是那麽冷冷清清，不咸不淡的，但就是麽一种清冷的魅力，让人觉得欲罢不能，真是爱惨了他。
都暻秀举目四望，几乎可以容纳上万人报告厅竟是座无虚席，看来除了新生，还有很多其他年级的孩子吧。都暻秀想笑，这光景和十年前竟是一番情致。女生们在下面激动地扯著身边好友的袖子窃窃私语，还有拿著相机和手机猛拍照的，男生们在下面也都是一副膜拜到近乎一种朝圣的表情。
但是，他更想哭。不， 应该说，他现在就快要忍不住流泪了。
都暻秀是带著那个孩子从後门走进来的，是在这个报告厅最後一排的旁边开的一个门。所以，他只轻易向前一看，就看到了他。朴灿烈。
朴灿烈坐在末排最左边的位置上。他身边也是一群新生模样的少男少女。他们和前排的那些孩子不同的是，他们除了花痴台上的许桓外，对身边这个风格迥异却也是一个超级大帅哥的朴灿烈也是偷偷关注著。
都暻秀站在这大厅的最右边，直直盯著最左边的朴灿烈。这个时候，他不用担心他充斥著那麽炽烈的感情，那麽浓郁的伤痛的眼神，被那个人察觉到。他们隔的那麽远，而最重要的是，即使朴灿烈就坐在离他咫尺之遥的最左边的这个位子上 ，他的心也都全都在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身上。只可惜，他们身上共有的那麽耀眼的光芒，却只是刺痛刺伤了对方，并没有带温暖和爱恋。
他们三个人，就是这麽一个诡异的三角。都暻秀和朴灿烈之间，是一道横著的鸿沟，朴灿烈和许桓之间，是一渠纵列的深谷。
虽然在这些深渊面前，都有一个人先鼓著勇气踏出了脚，可是毫无例外，都跌的伤痕累累。
第二十九章
和那个周主任的谈话大概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锺，都暻秀看出来他一副急匆匆想快点结束的样子，也只好把内容压缩，不过看样子他也不大在乎他们这个小公司所负责的那一点点小工程，所以这次谈话还算是蛮顺利地过了。
时间还早。都暻秀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看了看这条长长的，安静的，即使是在白亮的日光灯下也依然稍显昏暗的走廊。然後很多记忆就刷地涌进了脑子里。他还记得高中时候，所有人最怕的就是走进这条走廊，因为在这里办公的全都是领导级的人物，除非你是朴灿烈或者许桓，否则，你被叫进这里的原因基本上都是耳不忍闻，而你的後果也基本上都是惨不忍睹。都暻秀提著公文包，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十年前拿著书包的十七岁少年，只是因为犯了些无伤大雅的错误，就被严厉得近乎苛刻的教务处主任拉进办公室训斥。是的，那个时候觉得是那麽那麽滔天的错误，现在看来，却都是那麽可怜又可爱。进了社会。如果可以选择，都暻秀宁愿选择因为是犯错被叫进这里一千次，却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拿著一个滑稽的公文包，低三下四地和里边的人谈著被对方几乎鄙视到无视，但却是自己下一顿米饭著落的，所谓的公事。
“呃……那个，老师你好，请问报告厅在哪里啊？”
就在都暻秀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一个像是新生的男生急急忙忙地跑到他面前，看样子是把都暻秀当成了老师，向他询问著。
都暻秀现在的的心里充斥一种“老前辈”的感觉，再加上反正时间还很充裕，他也想趁此机会回味下自己的高中时代，於是便领著这个孩子过去了。
所谓的报告厅其实就是这幢楼的顶层，这是这所学校很经典的设计。一般能去这个报告厅演讲的人都是分量极重的，都暻秀观察到身後那个孩子一脸激动和等不及的样子，一路上都在纳闷，到底是谁的演讲啊，让这些新生这麽激动。
到达的时候，那个孩子匆匆道了谢，便奔进会场了。都暻秀愣在入口，只觉得自己真是傻到家了。这麽明显的事实他居然没能联系的起来。
站在台上正在讲话的人，除了许桓还能是谁。他的声音，他的身形，全都未变。就像当年在全校作为学生代表致辞一样，还是那麽冷冷清清，不咸不淡的，但就是麽一种清冷的魅力，让人觉得欲罢不能，真是爱惨了他。
都暻秀举目四望，几乎可以容纳上万人报告厅竟是座无虚席，看来除了新生，还有很多其他年级的孩子吧。都暻秀想笑，这光景和十年前竟是一番情致。女生们在下面激动地扯著身边好友的袖子窃窃私语，还有拿著相机和手机猛拍照的，男生们在下面也都是一副膜拜到近乎一种朝圣的表情。
但是，他更想哭。不， 应该说，他现在就快要忍不住流泪了。
都暻秀是带著那个孩子从後门走进来的，是在这个报告厅最後一排的旁边开的一个门。所以，他只轻易向前一看，就看到了他。朴灿烈。
朴灿烈坐在末排最左边的位置上。他身边也是一群新生模样的少男少女。他们和前排的那些孩子不同的是，他们除了花痴台上的许桓外，对身边这个风格迥异却也是一个超级大帅哥的朴灿烈也是偷偷关注著。
都暻秀站在这大厅的最右边，直直盯著最左边的朴灿烈。这个时候，他不用担心他充斥著那麽炽烈的感情，那麽浓郁的伤痛的眼神，被那个人察觉到。他们隔的那麽远，而最重要的是，即使朴灿烈就坐在离他咫尺之遥的最左边的这个位子上 ，他的心也都全都在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身上。只可惜，他们身上共有的那麽耀眼的光芒，却只是刺痛刺伤了对方，并没有带温暖和爱恋。
他们三个人，就是这麽一个诡异的三角。都暻秀和朴灿烈之间，是一道横著的鸿沟，朴灿烈和许桓之间，是一渠纵列的深谷。
虽然在这些深渊面前，都有一个人先鼓著勇气踏出了脚，可是毫无例外，都跌的伤痕累累。
跟班（三十）
第三十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到最後都暻秀看到所有学生都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然後都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整个大厅被雷鸣般的掌声充斥著。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演讲已经结束了。他远远地看著左边尽头的那个人，仍然保持著和最初一样的姿势。
而这个姿势，一坐就是十年。
都暻秀看到许多学生都涌上去围住许桓，他暗暗叹口气，想著差不多也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Hey?Is that you ?Little Yan ?”
正当都暻秀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串熟悉漂亮的英语突然传了过来，他回头瞟了瞟，看到一个大概三十四五左右但是仍然漂亮美豔的女性正笑盈盈地朝他走过来。都暻秀一脸迷茫，脑子里努力搜寻著这样一个身影。她好像是……
诶？？都暻秀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就在她正好站定在他面前的时候。
“你你你你……难道是……”
“What? Little Yan,you forgot me?Oh ,my heart is broken!”
都暻秀一下子满头黑线。这下他已经肯定了，这个女人是……他们当初的英语老师啊！他怎麽可能忘记那个丢死人的所谓的英文名，Little Yan呢！
而且，这个外号，也和朴灿烈有关的。那个时候，班上正疯传都暻秀是朴灿烈的小跟班。而他们的英语老师就典型的是个爱打听学生八卦，和学生一起疯一起玩的人。知道都暻秀跟班的外号之後，就在有一次的英语课上这样叫了他一次，然後便带动了全班的潮流……
其实在所有老师里面，教英语的杨琳算是最亲切和蔼，和学生最能打成一片的，不过对於都暻秀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对只要是要被他称之为老师的人，他都有一种天生的抗拒和距离。所以，现在的十年之後的重逢这一场景，他实在是尴尬又不知所措。
“啊，Miss Yang……em……Hello……”都暻秀结结巴巴地打著招呼。他俨然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一个还要学英语还要给她检查作业还要被逼迫听写还要参加高考的高中生……
“还Miss……难道你觉得我是嫁不出去的？”杨琳的笑意渐渐扩大，“倒是阿秀你，怎麽？还没有定下来？”杨琳故意瞟了眼都暻秀的手，看到仍然是光秃秃的无名指，感到有些奇怪。
“呃……”都暻秀更是尴尬。他承认杨琳对他确实是真诚的关心，但是对於一个曾是他老师的人，他就是放松不下来……
杨琳看著都暻秀的脸越来越红，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个孩子怎麽能过了这麽久还是这麽可爱啊！当初教他们的时候他就觉得都暻秀的内向和羞涩实在是很得她的心（请相信她不是腐女……），也许对一个外向开朗又喜欢捉弄人的英语老师来说，一个内向腼腆沈默寡言而英语又不是很好的孩子，实在是一个太不错的……恩……怎麽说？捉弄对象？似乎不太对，那麽应该说是，调戏对象？呃……似乎没什麽区别…不过，算了，还是不要捉弄他了，杨琳看著都暻秀和高中时後没什麽区别的一副又急又羞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了。
“好了好了，什麽人都有自己的感情史嘛……我就不勉强了……那麽，今天怎麽会想到回学校？难道是为了看许桓？”杨琳回头看了看被学生团团围住的许桓（而且大部分都是女生……），叹口气，“果然是有魅力的人啊，不仅女人追，连男人都抵挡不了他的魅力哦！”杨琳故意把最後那个“哦”拖的很长，也带著很促狭的笑容。
她其实只是想到了以前一次英语课上，她对都暻秀开的那个玩笑，那个她自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You are taking liberts with that handsome boy?”
然而现在在都暻秀听来，却是那麽刺耳。没错，连男人都抵挡不了他的魅力。包括朴灿烈。
都暻秀突然的沈默让杨琳也有些无措。
难道？！杨琳突然睁大了眼睛，脑子里突然有一道白光闪过。
难道都暻秀喜欢著许桓？？？
Oh My God!！！
这个大胆的猜想让杨琳忍不住捂住了嘴。没错，虽然学英语的人都比较容易接受西方的，开放的东西，对於同性恋这些东西，杨琳也不是没听说过，但是当她知道这个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时，她还是很……不是恶心，只是有些难以接受。
杨琳这个时候实在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要她鼓励都暻秀鼓起勇气去追许桓吗？别说许桓已经有妻子了，就说她自己，她也没办法跨过自己的这道心里防线啊，要她一个女人去劝她的一个男性学生追另一个男性学生……这个也实在……
在这边陷入沈默的时候，讲台上的人也渐渐散去了。因为时间有限，许多仍然恋恋不舍的学生还是被保安请了出去。整个大厅一下子就变得空荡了。对於都暻秀，他只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许桓和学校的领导象征性地握了握手，远远看到都暻秀竟然也还在这里，他旁边的是刚才在演讲前才和他再次见面的英语老师杨琳，便大步向他们走了过去。
第三十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到最後都暻秀看到所有学生都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然後都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整个大厅被雷鸣般的掌声充斥著。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演讲已经结束了。他远远地看著左边尽头的那个人，仍然保持著和最初一样的姿势。
而这个姿势，一坐就是十年。
都暻秀看到许多学生都涌上去围住许桓，他暗暗叹口气，想著差不多也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Hey?Is that you ?Little Yan ?”
正当都暻秀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串熟悉漂亮的英语突然传了过来，他回头瞟了瞟，看到一个大概三十四五左右但是仍然漂亮美豔的女性正笑盈盈地朝他走过来。都暻秀一脸迷茫，脑子里努力搜寻著这样一个身影。她好像是……
诶？？都暻秀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就在她正好站定在他面前的时候。
“你你你你……难道是……”
“What? Little Yan,you forgot me?Oh ,my heart is broken!”
都暻秀一下子满头黑线。这下他已经肯定了，这个女人是……他们当初的英语老师啊！他怎麽可能忘记那个丢死人的所谓的英文名，Little Yan呢！
而且，这个外号，也和朴灿烈有关的。那个时候，班上正疯传都暻秀是朴灿烈的小跟班。而他们的英语老师就典型的是个爱打听学生八卦，和学生一起疯一起玩的人。知道都暻秀跟班的外号之後，就在有一次的英语课上这样叫了他一次，然後便带动了全班的潮流……
其实在所有老师里面，教英语的杨琳算是最亲切和蔼，和学生最能打成一片的，不过对於都暻秀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对只要是要被他称之为老师的人，他都有一种天生的抗拒和距离。所以，现在的十年之後的重逢这一场景，他实在是尴尬又不知所措。
“啊，Miss Yang……em……Hello……”都暻秀结结巴巴地打著招呼。他俨然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一个还要学英语还要给她检查作业还要被逼迫听写还要参加高考的高中生……
“还Miss……难道你觉得我是嫁不出去的？”杨琳的笑意渐渐扩大，“倒是阿秀你，怎麽？还没有定下来？”杨琳故意瞟了眼都暻秀的手，看到仍然是光秃秃的无名指，感到有些奇怪。
“呃……”都暻秀更是尴尬。他承认杨琳对他确实是真诚的关心，但是对於一个曾是他老师的人，他就是放松不下来……
杨琳看著都暻秀的脸越来越红，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个孩子怎麽能过了这麽久还是这麽可爱啊！当初教他们的时候他就觉得都暻秀的内向和羞涩实在是很得她的心（请相信她不是腐女……），也许对一个外向开朗又喜欢捉弄人的英语老师来说，一个内向腼腆沈默寡言而英语又不是很好的孩子，实在是一个太不错的……恩……怎麽说？捉弄对象？似乎不太对，那麽应该说是，调戏对象？呃……似乎没什麽区别…不过，算了，还是不要捉弄他了，杨琳看著都暻秀和高中时後没什麽区别的一副又急又羞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了。
“好了好了，什麽人都有自己的感情史嘛……我就不勉强了……那麽，今天怎麽会想到回学校？难道是为了看许桓？”杨琳回头看了看被学生团团围住的许桓（而且大部分都是女生……），叹口气，“果然是有魅力的人啊，不仅女人追，连男人都抵挡不了他的魅力哦！”杨琳故意把最後那个“哦”拖的很长，也带著很促狭的笑容。
她其实只是想到了以前一次英语课上，她对都暻秀开的那个玩笑，那个她自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You are taking liberts with that handsome boy?”
然而现在在都暻秀听来，却是那麽刺耳。没错，连男人都抵挡不了他的魅力。包括朴灿烈。
都暻秀突然的沈默让杨琳也有些无措。
难道？！杨琳突然睁大了眼睛，脑子里突然有一道白光闪过。
难道都暻秀喜欢著许桓？？？
Oh My God!！！
这个大胆的猜想让杨琳忍不住捂住了嘴。没错，虽然学英语的人都比较容易接受西方的，开放的东西，对於同性恋这些东西，杨琳也不是没听说过，但是当她知道这个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时，她还是很……不是恶心，只是有些难以接受。
杨琳这个时候实在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要她鼓励都暻秀鼓起勇气去追许桓吗？别说许桓已经有妻子了，就说她自己，她也没办法跨过自己的这道心里防线啊，要她一个女人去劝她的一个男性学生追另一个男性学生……这个也实在……
在这边陷入沈默的时候，讲台上的人也渐渐散去了。因为时间有限，许多仍然恋恋不舍的学生还是被保安请了出去。整个大厅一下子就变得空荡了。对於都暻秀，他只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许桓和学校的领导象征性地握了握手，远远看到都暻秀竟然也还在这里，他旁边的是刚才在演讲前才和他再次见面的英语老师杨琳，便大步向他们走了过去。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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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暻秀只觉得身子绷得越来越紧。杨琳也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不过，这可和她想的不一样。都暻秀的紧张是因为，许桓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个人看在眼里，那麽，现在，他是否也注意到了自己？那麽，现在要怎样表现？但这在杨琳看来，无疑是他爱著许桓的最佳证明。
许桓走过来，和他们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都暻秀却只感觉有芒刺在背。他能感觉到，朴灿烈的目光就在他的身後，然而，那目光只似利剑，穿过了他的身体，和灵魂，直达的，只是他面前的这个人。
杨琳看出都暻秀的紧张，她拍拍他的肩，调侃著：“怎麽回事啊，你们在高中不是玩的挺好吗？现在怎麽一副陌生的样子？来来，好好说说话。”
都暻秀实在不知道对著许桓能说什麽，刚刚在学校里的那次见面似乎已经说完了。他们之间的话题，除了朴灿烈，实在没什麽共同点。而这个话题，又是许桓所厌恶的。
就如同，他和朴灿烈之间的话题，永远都只有许桓，但是这个话题，又是让他那麽伤痛的。
“怎麽能少了我呢？”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在背後响起。
都暻秀忍不住背脊一凛。
杨琳回头，眼前赫然是朴灿烈，带著和十年前一样，富家公子哥的欠扁笑容。
她在心里真是长舒了一口气，刚刚那个状况实在让她太尴尬了，现在朴灿烈应该算是他们彼此的好朋友吧，应该能缓和一下气氛。
“ＷＯＷ，真是太巧了耶！当初的三人党聚齐了！”
可惜，杨琳敏感地发现，朴灿烈的到来似乎并没有缓和到气氛，反而，现在的气氛更凝重了。许桓的脸几乎是一下子就沈了下来，而都暻秀，仿佛更紧张了。再看看朴灿烈，那笑里，凭著杨琳女人的直觉，似乎有著深沈的，更难以捉摸的感情……
杨琳的头一下子嗡的变大！不会吧！难道……他们是三角恋？朴灿烈喜欢都暻秀？但是许桓和都暻秀是一对，然後朴灿烈就不满了，於是就…………％￥×＆……％％￥
在杨琳的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了无数种电影电视剧里才有的诡异情节。
杨琳再看看都暻秀夹在这两大帅哥之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然後再瞅瞅两大帅哥剑拔弩张的气势……在心底默默承认了这一发现。
阿秀，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真是很强……
许桓走过来，和他们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都暻秀却只感觉有芒刺在背。他能感觉到，朴灿烈的目光就在他的身後，然而，那目光只似利剑，穿过了他的身体，和灵魂，直达的，只是他面前的这个人。
杨琳看出都暻秀的紧张，她拍拍他的肩，调侃著：“怎麽回事啊，你们在高中不是玩的挺好吗？现在怎麽一副陌生的样子？来来，好好说说话。”
都暻秀实在不知道对著许桓能说什麽，刚刚在学校里的那次见面似乎已经说完了。他们之间的话题，除了朴灿烈，实在没什麽共同点。而这个话题，又是许桓所厌恶的。
就如同，他和朴灿烈之间的话题，永远都只有许桓，但是这个话题，又是让他那麽伤痛的。
“怎麽能少了我呢？”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在背後响起。
都暻秀忍不住背脊一凛。
杨琳回头，眼前赫然是朴灿烈，带著和十年前一样，富家公子哥的欠扁笑容。
她在心里真是长舒了一口气，刚刚那个状况实在让她太尴尬了，现在朴灿烈应该算是他们彼此的好朋友吧，应该能缓和一下气氛。
“ＷＯＷ，真是太巧了耶！当初的三人党聚齐了！”
可惜，杨琳敏感地发现，朴灿烈的到来似乎并没有缓和到气氛，反而，现在的气氛更凝重了。许桓的脸几乎是一下子就沈了下来，而都暻秀，仿佛更紧张了。再看看朴灿烈，那笑里，凭著杨琳女人的直觉，似乎有著深沈的，更难以捉摸的感情……
杨琳的头一下子嗡的变大！不会吧！难道……他们是三角恋？朴灿烈喜欢都暻秀？但是许桓和都暻秀是一对，然後朴灿烈就不满了，於是就…………％￥×＆……％％￥
在杨琳的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了无数种电影电视剧里才有的诡异情节。
杨琳再看看都暻秀夹在这两大帅哥之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然後再瞅瞅两大帅哥剑拔弩张的气势……在心底默默承认了这一发现。
阿秀，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真是很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