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夜色里,长生殿内终是没了声响。杂乱的云被床单诉说着缠绵一夜后的精疲力尽,夜华将自家夫人紧紧搂在怀中,尚且来不及为他夫人换身衣裳,就迷失在这灭顶的畅快之中,沉沉睡去,嘴角甚至还留着一抹未曾消退的笑意。
将至破晓,白浅却猛然乍醒。心口闷的厉害,直至喘不过气,大口吸气之时却是心猛的一收,连带着曾经剜心取血的那道伤口一并疼起来。看着身侧熟睡中的自家夫君,未免叫他察觉什么,忍着这阵心痛,依旧轻柔地将他环着自己的手挪开,转身缩在墙角。整个身子蜷作一团,像从心底里迸发出的撕裂感。冷汗从额头止不住地往外冒,一手死死抓过床单,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终在痛感漫上心头涌上头顶那一瞬,戛然而止。
粗粗地喘过几口气,偷偷转头去看夜华,不曾醒,万幸万幸...
极致的困意在这痛感消失殆尽后涌了上来,白浅还未转身投进她夫君怀中,却是蜷着身子在次睡下。等到夜华醒来,却是发觉她夫人缩在墙角睡着,发丝一缕缕似被水打湿一般沾在侧脸之上。惊慌之中,夜华即刻伸手去探白浅额头,虽未有高热,却是有些凉的吓人。仙障未除,此刻房中依旧暖意盎然,想不明白的夜华也不想在此时究根结底,匆匆将他夫人抱过躺好,提了殿内温度后再添了两床云被。
一时间觉得燥热非常,白浅迷蒙睁开眼来,就见着她夫君一脸忧思。
“你...给我盖三床云被,也不怕将你夫人给热死”
终于明白身上为何突然觉得重的厉害,白浅十分嫌弃地看着她夫君。
“可是...浅浅,为何你身上凉的厉害?”
“我...”
向来不擅长扯谎的白浅此刻却是精明非常,想出个连自己都佩服的借口。
“你昨儿个搂的我太紧了,我都喘不过气来的,你睡得又熟,所以我只能撇下你睡到床脚去,你知道我睡相不好,夜里容易滚动,这不,我就滚着滚着,挨着墙睡了大半夜,还出一身冷汗来的”
临了,觉得自己说辞有些问题,又赶紧补充
“你能睡得熟我是很欣喜的,都赖我,我不该松开你手来的,没你搂着我,我都睡不安稳”
终是在她夫人七弯八绕的解释之下,夜华松了口。
“这个时辰了,快去换衣服吧,该准备去上朝了,早膳我没胃口,你别给我做了,我再睡会,好不好”
白浅侧躺着,拉过她夫君手,语气已经有些近乎撒娇的意味,夜华笑着点了点头。出门之际,却是白浅叫住了他。
“夜华,等等”
“浅浅...”
听他夫人忽而如此严肃,夜华又即刻转身回头,赶到床边。
“可是不舒服?”
“没有,你把这两床被子给我撤了,我不想动...”
放下心来的夜华,笑着摇摇头,又将云被给收了起来,这才终是出了长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