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勤恳恳的夜小华直到亥时才终于停下来,准备就寝。睡前却又突然掀开被子跳下床去,来去如风,带回来许多好吃的。
“姑姑,这些都是我三叔给我的,我一直没吃,方才饭菜我见你都没吃什么,现下想必是饿得慌。”
看着这般热心肠的夜小华,白浅上下打量一番,道“夜华,你何时这般热心了,你性子不是一直都很冷的吗?”
“一直,姑姑你以前就认识我吗?”
这小娃娃怎的还是这般聪明,这样都能给他抓住漏洞。清清嗓子,白浅一本正经说道“我自你出生就看着你了,所以什么都晓得”
“原来如此...”顿了顿,夜小华爬上床给自己盖好被子,回道“夜华性子不冷的,就是话有些多,可是父君不准我多说话,也不准我一直问问题问个没完”
“话都不让说?”
“嗯,姑姑,夜华可以和你说话吗?”
“当然可以,不过,夜华,你怎的对我一点防备也没有,就这样和我睡一起真的没关系吗?”
此刻被夜小华推着上床的白浅睡在床上很是疑惑。向来思路跳脱,白浅想着这小娃娃一点防范的意识也没有,若是自己是别的女子他是不是也随意就和别人一起睡了。这样说来,他要是没看过素锦白浅是一点儿不信的。
“你说,你为什么就拉着我一起睡了,是不是见我长得好看就喜欢我了?”
夜小华赶紧也坐起身来,连连摆手。
“姑姑,夜华喜欢你,因为只有你会陪夜华讲话,父君也看不见你,这样我和你讲话父君就不会罚你了”
“你以前没和别的孩子一起讲过话吗?”
这问题一说出口,夜小华有些伤情,撇了撇嘴,道“有的,可是他们说我是储君,不大喜欢与我玩,父君还有天君也说我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修行上”
白浅有些发愣,回过神摸了摸夜小华的脑袋,笑意盈盈地说“夜华,你以后除我外,万不能与其他女子一起玩,知不知道”
尚且还是个小娃娃,丝毫未听懂其中深意,夜小华很是实诚地点了点头。
“那你先睡下,你想说什么就与我说罢”
夜小华又躺好,给自己提起被子,将这些年想问的问题全问了一遭。
“姑姑,神仙是从哪来的?”
“姑姑,神和仙有什么分别呢?”
“姑姑,为何九重天上没有日出日落呢,也见不到月亮呢?三叔说凡间有一年四季潮起潮落,是真的吗?”
“姑姑,你去过凡间吗?凡间是什么样子的,凡人和仙人是一样的吗?”
“姑姑,三叔说我的原身是一条小黑龙,可是为什么我不能和龙王一样吐出雷呢?”
“姑姑,夜华以后真的要做天君吗?会和那个白头发老爷爷一样厉害,变成挂在画像上的神仙吗?”
“姑姑...”
....
.....
一路下来,夜小华问了许许多多的问题,白浅伊始还能够忍受,到最后已经按耐不住心中激动,极力克制想把他踹下去的冲动。这孩子,小时候怎的如此话多,圆子话唠属性绝对是传承自他父君...可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会导致性子截然不同?
“姑姑,你会一直陪着夜华吗,夜华喜欢你?”
到最后在梦中夜小华依旧时不时呢喃着,一双胖乎乎的手就这么抓着白浅的胳膊不肯撒手。白浅听到他梦呓,恬然一笑。——这孩子说情话的本事果然是数万年如一日,看来的的确确是天赋异禀。
而此时正被自家夫人查探记忆的夜华睡得有些不安稳,侧着翻了翻身,迷迷糊糊睁开眼来看了自家夫人一眼。白浅感知到自家夫君的动静,赶紧收了术法,往夜华怀里蹭了蹭。见夜华半睁开眼看着自己,想必是没完全醒的。白浅伸出手轻轻拍着夜华后背,不多时就见着夜华半睁开的眼皮又合上。见着时辰也不早了,白浅不敢再去探夜华记忆,只是一味看着眼前自家夫君。
——嗯,打小就长得挺俊俏,只是这小话痨怎的成了闷葫芦,老身我一定要探个究竟,好好掰正你这患得患失的性子。
到时辰差不多,轻轻推醒身旁之人,夜华睡眼朦胧地睁开眼来。
“浅浅,你醒了?”
“是啊,你也该起来了”
夜华没有即刻起身,只抱着自家紧搂在怀中,深深地吸了口气。
“怎的,天君这么大了还要赖床不成?”
笑意盎然,连带着胸膛有些颤“和夫人学的”
“夜华,你记不记得在你小时候,有个女子让你叫她姑姑?”
夜华松开白浅,四目相对,夜华伸手揉了揉白浅脑袋,顺带将她乱了的鬓发拢在耳后。
柔柔的语气尚且带点嘶哑“为夫从未遇过让我唤她姑姑的女子,怕不是夫人睡时梦见了,一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原来他都记不得这些的,白浅很是不爽,却也放心不少,记起修行时师傅总说有因才有果,因果轮回环环相扣,既然如此,自己自然不能坏了其中命数。
“那你小时候背过道德经吗?合抱之木后面一句是什么?”
“浅浅怎么突然问这个?”夜华有些疑惑,却也还是乖巧地思虑片刻,脱口而出“合抱之木,生于毫厘”
将将说完,一个爆栗就悄然而至。
“笨死了,是生于毫末,快起床啦,我的赖床天君”
不明所以,夜华就被自家夫人推着下床换衣,议政结束后还不忘查看经书,的确是生于毫末...
自己小时候真的有背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