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县衙没什么案子,陶墨却鲜有清闲,自己勤于学习且不说,家有喜事送帖子上门来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大抵知晓陶墨上次去了临县喝喜酒,丹阳但凡有些底子的人家,办喜事都会派家奴特意送帖子到县衙来,陶墨多半是婉拒,送帖子的人只当是完成任务,也不强求,反而从县衙得了些茶水钱,说是辛苦他们白跑一趟,也就兴高采烈地回去了。不过这日外面送来的请帖却是不能婉拒的,这是泰安书院的邀请贴,说是三日后有同学聚会。
“这恐怕又是个吟诗作赋展现才能的时候呢~”陶墨这三日里的所有空闲都消耗在了顾射的书房,纵然记下不少文章,奈何根基太差,这两年又忙着照顾小宝,还是觉得自己的学识拿不出手。
郝果子一边替陶墨整理衣物一边说道:“少爷,你怕什么,记得那年你还考过第一呢,说不定他们根本没长进,如今远不如你。”
“这倒不会,起码朱彦是远远胜过我的。”
郝果子小声道:“少爷休要提他,顾射心里不自在呢,我怕你吃亏。”
正提及顾射,他声音就响起,“你要去聚会?”
“是,今日的聚会由泰安书院院长主持,他德高望重,我不能不去。”
“记住,不可饮酒。”顾射轻扫了一眼陶墨的腹部,拿过大氅替他系上,“天气冷,早些回来吧。”
“我不会饮酒的~”陶墨对顾射一笑,随之出了门。
书院的聚会颇为热闹,陶墨遇到了好些几年前一起上学的同窗,就连当年欺负他的赵子轩也去了,只不过知道陶墨背景不简单,这次只敢躲得远远的,跟几个熟人交头接耳。文人相聚难免较量才华,陶墨多是在旁边欣赏评判,并不参与,不多时便是午饭时间,席间有人敬酒,陶墨推辞,朱彦倒是替他挡了不少。
“陶墨,你不饮酒,就多吃点菜吧,如此清瘦,怕是平日里公务太忙没有好好吃饭。”朱彦夹了只鸡腿到陶墨碗里。
“多谢~”陶墨本来要吃掉,不料还没夹到嘴边,闻到味道就一阵作呕,郝果子忙拿出手帕替他收拾,待缓过来,陶墨有些尴尬地笑道:“朱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身子有些不适,先回去了,失陪失陪。”
“我替你看看……”朱彦刚刚抓住陶墨的手就被挣脱。
“不妨事,不过是天气太冷有些着凉罢了。”陶墨在郝果子的搀扶下匆忙离开,留下若有所思的朱彦,这已不是他第一次见陶墨有此反应。
回了顾府,小宝正在后院跟厨娘的孙子们玩得起劲,陶墨心里有些欣慰,小孩子还是有伴儿好,等肚子里这个生出来小宝应该是很喜欢的吧。
晚上睡觉前陶墨在小宝衣物里发现了几枚铜钱,估摸着是那几个小孩子给的,便说道:“小宝,明天把这些还给他们,以后都不许拿。”
小宝道:“他们给的。”
陶墨道:“为何给你?你做了何事?”
小宝道:“卖掉弟弟。”
“卖掉……”陶墨惊讶得说不出话,不敢相信小宝说的弟弟是他肚子里这个,试探着问道:“哪个弟弟?”
小宝指了指爹爹的肚子,道:“他。不让我跟你睡。”
陶墨才知道小宝把顾射不让他跟他睡的账都算到了弟弟身上,正好顾射沐浴完回来,刚在床边坐下,陶墨就摊开手心伸到他面前,道:“弦之,看看你的乖儿子,五文钱就把他未出世的弟弟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