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新
太阳慢吞吞的落下去,吴邪爱搭不理的仰头望着天,整个人都是一副很颓的模样。
古董店生意实在惨淡的让人闹心,在加上最近频频出现的怪事捣乱,没空经营的吴小老板马上就要吃不起米了。
于是在接到一通要债的电话之后,那一点少的可怜的积蓄也流水一样的漏了个干干净净。
头顶有许多云,被夕阳一点,就立刻烧透了半边天。吴邪脸上打着金红的夕阳,此刻内心只有无边的惆怅。
本来被袭击,被不明身份的黑眼镜找上门,这些都是不怎么重要的小事,躲一躲多注意一下也就过去了。可吴邪不是傻瓜,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备受关注肯定另有原因。自己那间状似闹了鬼的屋子,没准真的有鬼也不一定。
算了,看开一点吧。没准他娘的还没死在鬼手里,就先因为穷饿死了。最近手头一分钱都没有了,万一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得找三叔帮忙。
吴邪边想边走,不知道第几次拐进这间小粥铺,店里朴素的装潢还是那么熟悉。吴邪挑了自己常坐的那张临窗的桌子,买了一大碗绿豆汤。
烦心事一多,酷热的天气就更加难以忍受了。吴邪端着粥郁闷的喝了好几口,直到绿豆汤消去了暑气,这才再次静下心来慢慢想。
家里有鬼,怎么办?
吴邪把目光投向窗外,窗户好像刚刚擦过的样子,他能清晰的看到外面来往的行人。
答曰:找人帮忙,干死它丫的。
吴邪眼珠子转了好几转,在那群形形色色的路人里,他这一眼过去,愣是硬生生的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不要想了,鬼这种玩意不存在的,还是先考虑怎么把小店开下去吧。
吴邪默默起身,探头去看。果不其然,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中年女子正朝着粥铺的方向走过来。离得一进,夕阳一打,那张脸就在眼前清清楚楚了。这他娘的不正是一年多未见的陈文锦吗?
文锦姨不住这边,理应不来这边的粥铺吃饭才对。今天债主一通电话也让他想起来不少事,一年前他有段时间为了装修铺子,还管文锦姨也借了点钱。
难不成今天是个还钱的好日子?怎么这么巧的遇上了她!
吴邪实在没脸和陈文锦提还钱的事,他的店铺生意惨淡,能维持个人生活是绰绰有余,但万一出点什么岔子——譬如他的债主突然登门讨债——加上这段时间的变故搭上一点检查费和医疗费,吴邪现在格外的糟心。
文锦姨我对不起您啊!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连王盟的工资都要发不起了。
吴邪顾自反省了一通,见到陈文锦一脚踏进粥铺里来,还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桌边的他。
“啊,是小邪啊。”
陈文锦一直在谈些有的没的,和他扯了一会儿家常,又问了几嘴三叔,这时候正坐在对面看着他喝粥。
吴邪捻起筷子来往碟子里伸,那儿堆着一小坨爽口的咸菜。
“小邪……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陈文锦忽然转移了话题,她皱眉朝前凑了凑。这一问,问得吴邪一头雾水。
“什么味道?”吴邪低头闻闻自己的领子,仔细分辨了一番,猛然发现是一股极其好闻的香味。
想到黑眼镜拎来的一袋子香烛,吴邪也凝紧了眉头。
他没点过香,就算是在装着香的袋子旁边睡觉,也不应该能熏到衣服上去。
陈文锦异样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瞬,马上又扯开话题说了些别的东西。吴邪很快捕捉到她的不自然,先不说怎么莫名其妙提起他身上的香味,就这么快的转移话题,让人不生疑都难。
文锦姨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
吴邪和陈文锦道别时,那半个火红金黄的落日已经没了踪影。空气渐渐凉爽起来,吴邪的粥早就喝完了,此时还坐在原地沉思。
文锦姨走的很匆忙,她离开的理由是什么吴邪已经不记得了,反正也不重要。他和文锦姨许久未见,今天碰见真是意外的巧合。她提出来的香味正是和那行踪诡异的黑眼镜有关,而为什么他身上会沾上味道,这就要问问他那间闹鬼的屋子了。
吴邪害怕鬼吗?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一切奇怪事件的发生似乎都与这鬼有关,尽管实在不想相信有这东西存在,但现在解开谜题的最后突破口就在这里了。
还得回家搞清楚一切才行。
吴邪这么想着,起身绕过桌子就准备走人,站起来后才发现,刚才文锦姨的位置旁边放着一本灰扑扑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