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所谓命运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随着轮回术式的逐渐完成,冥界的异象越来越严重。各地地火不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轻微的震动,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硫磺味。轮回门闭合,所有灵魂都无法转世。
整个冥界都陷入未知的惶恐中,只有几个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直到十七天后的深夜两点——
“轰——”
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的夜空,短暂的光明之后,强光骤然而至,将整个冥界都照得透亮。
被惊醒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看到天空中有一道玄色的大门缓缓打开。这扇门与轮回门很像,透出沧桑感的斑驳门框,古朴的雕花,门后却是一片黑洞。
一个绝美的男子站在门前,绿色长发无风自动,冰蓝的瞳孔冷漠地凝视着不受控制地飘向大门的金发少年。
鸣人与零对视,眼中只有平静。
“此乃——”零终于开口,声音较往常更多一丝冰冷,“天罚。”
说着,那门中射出无数黑色的细丝,从零身旁穿过,丝丝缕缕缠绕住鸣人的身体,将鸣人和零一起包裹成茧,拉进门中。
与此同时,无数道光柱从冥界各处冲天而起,轮回门中也有一道粗大无比的光柱射出。冥界不停地震动着,生活在其上的人们许多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一时间大街上趴满了人。所有的光柱最终汇成一道,冲入那大门中。
震动感慢慢消失了。柱间和斑站在地面上,抬头看着大门缓缓闭合,光芒也逐渐褪去。
在光芒消失的那一刻,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整个冥界沸腾了,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发生了什么。
而两人只是默默转身,离开。
黑洞中。
那黑色细丝紧紧地勒住鸣人的身体,越挣扎越是紧。外边看不见,而对面,隔着两层细丝,零仿佛对痛苦毫无所觉一般冷漠地看着鸣人,“别动。”
鸣人原本下意识的挣扎慢慢停下,那细丝果真不再继续勒紧。然而,没过一会儿,温度突然升高,很快就达到了鸣人开四尾时的温度。
鸣人和零的皮肤寸寸崩裂,此时细丝突然又开始勒紧。两分钟后,温度又突然下降。
一冷一热,鸣人的身体不堪重负地随着细丝的勒紧而寸寸分解血肉模糊,血液却被细丝吸收了。
“……果然还是不行吗……”零微微地叹了口气,眸中的冷漠褪去,露出其下掩盖的死寂。
多少亿年的孤寂,他几乎已失去了所有情感。与其以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方式生不如死地活着,不如就这样魂飞魄散吧……
这也是解脱。
“我……不服!”鸣人的声带已经开始损坏,最后的声音只有这三个字。两个人同时失去意识。
细丝越勒越紧,将两人的血肉一层层割开吸收,连脸庞都已经无法分辨。可是,无论如何,鸣人的骨骼都无法被摧毁。在头骨当中,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跳跃,微弱却生机勃勃。
再看另一边,零的骨骼已经开始碎裂,头骨当中一团白色的火苗越来越弱,似乎很快就要消失不见。
这也可以说是求生意识的表现,鸣人拼尽全力都不想死,所以火焰明亮,而零却一心求死。
远处,有一抹白光若隐若现。此时,一个人出现在细丝形成的黑茧旁边,神情复杂地看着零。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最终,他只是微微叹气,挥手修补好两人的身体,细丝也放松下来,不久,将二人拉入那抹白光。
那人犹豫了很久,才抬脚跨入白光。
……
“啊啊啊啊啊————!!!”鸣人忽然捂着头惨叫起来。
“鸣人!鸣人!怎么了!”九尾接住鸣人摔倒的身体,紧张地问。
“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鸣人痛苦地挣扎着,“柱间!斑!啊啊啊啊啊!”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的大脑里翻搅,不容分说地一点点擦除他有关冥界的记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的记忆、他和同伴的记忆,绝对不允许别人抹去!
“鸣人?鸣人!”另外几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然而鸣人已经听不见了。
一遍遍地回想,一遍遍地抹去,重复在大脑碎裂一般的痛苦中,鸣人却坚持着不肯放弃。
“汝启用轮回术式本就违背天命,为何不愿忘?”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因为……他们、是我的……同伴啊!”鸣人在心里怒吼。
他宁愿死掉,也不愿忘掉任何人。再弱小又怎样,再蝼蚁又怎样,他无法选择如何生,难道还选择不了如何死吗?
痛苦骤然褪去,鸣人闷哼一声,条件反射一般猛地坐起。
“鸣人!”一群人围上来紧张地看着他。
鸣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擦去头上的冷汗,“多久了?”
“没多久,离你昏迷只有两个小时。”止水说道,担忧地看着鸣人,“要喝水吗?”说着,已经递过来一杯水。
“谢谢。”鸣人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才缓过气来,“我没事。”
“到底怎么了?”带土皱着眉问。
“……只不过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鸣人垂下眼睑,微微扬起嘴角,“我说,你们别围着我,我真的没事。”
“我不信。”我爱罗盯着鸣人,干脆地道。其他人也赞同地点头。
“我得去找大蛇丸一趟。”鸣人想要下床,却被止水按住了,“你需要休息。”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九尾不知从哪里找到一面镜子。
镜子里金发的少年脸色惨白,嘴唇青紫,瞳孔一大一小地收缩着,显得神情很是恍惚。鸣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冷的触感也不知是手指还是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