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因了热巴高兴,伤也能愈得快些,就没有再阻止鹿晗来探视,不晓得此时外面已经是风言风语传得厉害,说是小爵爷背着家里在外面豢养了一名容貌绝美的胡人女子,每日每夜厮守缠绵,更有人“消息灵通”的打探到这名美人不是别人,正是西域首领献给当今天子的独生女儿!这小爵爷向来以风流著称,这会儿端地将绿帽子戴到皇帝头上了!
好在这市井流言应该也没有被嚼舌根到日理万机的圣上面前,天子还是稳坐明堂,从头至尾也没有理会和亲这回事,更没有动作说要迎娶热巴进宫,热巴不出门的卧床养伤,自然也没有机会听到那些闲言碎语,倒是鹿小爵爷因为这流言,被自家阿爷禁了足,不许出府,热巴一连几日都见不到鹿晗便来向我和四娘询问缘由,我俩支支吾吾,也答不出。
又过了一个月,天气彻底热了起来,四娘携了女孩子们一起煮酸梅汤,我经常也在暑气殆尽的傍晚晃晃悠悠地从城那头一路逛来,蹭上一碗。
说来也奇怪,我自小和师父四处云游,闯荡江湖,对这京城故乡实在说不上有什么眷恋之情,这回受人之托当了把镖师,按理说毫发无损地把“镖”送到,也就是了,却没成想这一待就是小半年,究竟日后热巴何去何从,也的确是个问题;热巴的父亲也不说明是要亲自来京拜会圣上,还是再托个什么人引荐,着实心大的很。好在热巴与这一班小姐妹相处得越快,左右又有小情郎陪着,日子倒是也过得美滋滋。
热巴的脚伤已经痊愈,不用再担心因为天热而伤口化脓了,她下地走动蹦跳全然没有问题,只是这一两年间不可以再跳舞。热巴很是沮丧,京城里几个舞坊要合资排演个什么舞剧,大家跃跃欲试地报了名想要参加,展示风采,热巴因脚伤不能领舞,只得抱着她那小琵琶端坐舞台后方给姐妹们伴个奏。
到演出那一日我和小爵爷自然都过去了捧场,沾了鹿晗的光,还得到一个不错的位置。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太师府的那位正根儿当家今日也发了癫来凑热闹,席位恰好就相邻着我们,我因之前在他那里受过侮辱,并不想上前打招呼;公爵府和庞氏一族虽然平日里也是面和心不和,但鹿晗向来不参与氏族间相互争斗的事,见庞少爷又是名义上小迪的表亲,便热情地和庞华问候了一句,再想攀谈关于热巴——他表妹的话题,庞家少爷也只是一如既往地面如冰山,让人觉得尴尬。
当时道教受皇室追捧,盛极一时,京城里星罗棋布地兴建了很多道观,民间歌舞多有羽化飞升的表演形式,服装也以广袖流仙为流行,很是耐看。热巴因为不能穿上这漂亮的舞裙而难过了好一阵,此时才强打着精神轻拢慢捻抹复挑地奏起了琵琶。
谁知前奏刚起,庞华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猛地一抖身,我和鹿晗都不直接地看了他一眼,往日里一直装腔作势镇定自如的庞大少爷好似白日里见了鬼,指着台上的热巴向鹿晗询问。
那时鹿晗和热巴秘恋已是坊间人尽皆知的公开秘密,只是因着要给皇帝陛下留面子而一直默契地不把它说破,鹿晗见庞华向他问起热巴,是故意地挑事端,便避嫌地称不知那女子是谁,庞华又望向我,我没好气地冷冷道,那便是全天下都识晓,唯独庞家自己不认的,阁下的远房表妹啊!
庞华并没有理会我的无理,反而郑重地起身向我施了一礼,道,前辈果真是我庞家的恩人,晚辈今日就将妹妹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