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713更新】
我同小唯在林子东边逛了一通,眼见初夏的天仍是很快地黑了下来,便牵着马回到了刚刚和鹿晗、热巴约定的地方,没曾想我躺在草地上眯了一觉醒来,都还不见他们二人的身影,心下暗暗叫了声不好——这树林子里若是入了夜恐怕更容易迷路,他们二人估计也没有过单独在野外露宿的经历,要是在碰上个什么猛兽,其中哪一个伤了都够我受的,随即决定先遣了小唯回鹿府,叫她通知府上的人,多拍些人手来增援。
小唯说什么也不肯走,自己一定要是“第一眼”确认表哥平安无事的人。
你要是再不回去求助,别说第一眼了,恐怕连你表哥最后一眼都瞧不见了!
小唯听了我的唬弄,将信将疑。
再者说了,我听闻这片林子闹鬼闹得厉害,我一个大男人,虽说没习过什么道法,但总归阳气重些,你将将一个小姑娘,要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到时候我可着实没什么办法……
小唯听到我提了“鬼”字,神态即刻敏感起来,可又放不下和热巴独处的表哥,最后只能一咬牙踢了自己小马驹的肚子,对我喊道,我去去就回,大叔你可别动就在这里等我叫人来啊!
我兜兜转转地等了多半个时辰,便见几人举了火把,从树林入口由远及近地走来,我抬手向他们招呼了一声,那群人立刻围了过来,以确认我是不是他们表小姐口中描述的那个“流浪汉”。
原来小唯刚一回家就被鹿晗的娘亲撞上,在爵爷府做姨娘的女子听说了儿子的遭遇害怕老爷怪罪,也不敢大肆声张,留住了小唯后又派遣了身边几名不爱多说话的家丁前往我处来支援,我同他们集合好了,又分了一支火把,就开始往林子更深的地方搜寻起来。
复行几百米,忽然在道路旁细小的草木上发现疑似从衣襟上撕扯下来的碎布,粼粼地还沾染了血迹,随行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们家公子的服饰,彼此交换了复杂的眼神,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大雨倾盆前的厚重乌云,压在了我心思上。
但总归算是有些眉目,我们顺着刚刚的方向继续前行,沿途竟又发现了热巴身上的衣物,我掇起来仔细识别半天,确认无误,心里的疑团更大,精神也更加复杂了。
我拿着那两套破碎的衣服默不做声,其他人也都很识相的没有多问,大家只是一直大声呼喊着鹿晗的名字,我则一直在叫小迪,一方面希望走失了的两人能够听见召唤,给我们以应答;另一方面,也能通过叫喊声趋一趋野兽。
终于还是鹿晗先听见了声音,他和小迪应该距离我们并不算远,只是两拨人被茂密的林叶遮挡着,看不到彼此,鹿爵爷知道有人来救,第一反应却是让我们原地止步,谁都不许过来。
小迪的声音很虚弱,我能听见她一直低声呻吟着喊疼,还呜咽着乞求鹿晗,不要……我求求你……疼……
鹿爵爷则是根本不想放弃的样子,安抚她说,你别怕,我们再试一次,我会轻一点……
简直岂有此理!我无法置之不理近在咫尺的迪丽热巴被这般欺辱,直接挑了丛丛花草闯了过去,眼前的景象更使我目不忍视——鹿晗已然是裸露了上身,白玉似的颈臂上像是被层层亲吻过一般留下片片紫红的印记;热巴则更是——更是不自爱!衣裤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不说,一双长腿白花花地暴露于青天——黑天之下!我立刻抻了袖口遮住双目转过身去,心底已对他们二人失望透顶。
世叔…… 热巴在背后轻声唤我。
事到如今你还有脸叫我世叔?我没有你这般如此不知廉……唉!小迪,你可知道自己犯下了怎样的错误么!
前辈,您不要误会了!庞姑娘的腿被这林子里捕雀的铁夹子箍住,我几番试下来也拆不开它,您既然过来了就帮帮我们啊!
啊?原是如此吗?我赶紧又转过身去瞧,只见热巴的右脚上果然死死咬着一支猎人捕狩猎物所放的那种铁齿陷阱,鹿晗撕扯了身上的衣服为她裹着伤口,可还是能见鲜血涔涔地从小腿上荫了出来,想必这鹿公子也不是习武之人,力气不足以将这铁器掰开,又一时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一点一点地撕了衣服,拿干净的布绢再绑上了为热巴止血。
我登时心疼得紧,立刻蹲下,赤手空拳地将那玩意儿扯开——从血窟窿里汩汩的又流出大滩鲜血,热巴失血过多小脸煞白,竟昏倒在鹿晗怀里,鹿晗吓了一跳,紧忙摇晃起热巴的上身,大声喊着庞姑娘,庞姑娘你醒醒啊!
你还嫌她血流得不够多是不是,别晃了!我又用新的布条简单为热巴包扎了,也脱下了外衣罩在了她的腿上。
前……前辈!小迪不会有事吧?
我刚刚封住了她身上几大穴位可以止血,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孩子估计晕血,就算是自己身上流下来的也看不得,直接晕了过去,你帮我扶她上马,我得赶紧把她送回四娘那里请大夫来给瞧一下。
鹿晗六神无主地应着,又问我,刚刚听闻好多人喊我的名字,我以为庞姑娘此时……此时的样子被外人看了不太方便,就没有允许你们过来,一同来的可是我府上的人?
我白了他一眼,你小子现在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么。
他见我并不回答,又讪讪地搭起话来,这才刚入夏,林子里的蚊虫就多了起来,叮得我这身上红一块,紫一块的包……
我还是不理他,横抱着热巴朝外走。
鹿晗帮着我扶了热巴上马,又踌躇地问我,前辈,等庞姑娘……我能去四娘那探望她么?
你还是仔细想想今天的这场热闹,要怎么向贵府上交待吧!
我轻轻一扬鞭子,马儿便离了鹿晗,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