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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狂飙》by纳兰佩紫 (说英雄同人 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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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悬空,天地尽墨,显得格外空旷。
 “既然是夜行查探,是不是要换衣服?”苏梦枕攒眉,望着无情。
 夜里,两人的白衣甚是雪亮扎眼。
 无奈苏梦枕活到现在,别说没做过这‘鬼鬼祟祟’的事,就是半夜动手,也是人未至,声势已然慑人。
 无情办案一年多来,倒是经常披星戴月的追赶逃犯,不过一向是被他追的改头换面,所以也有点犹豫:“需要吗?现在到哪里去找黑衣劲装?”
 “我随便说说的。”苏梦枕忍不住逗他一下,又恢复了平日的神气:“那就大摇大摆的找上去好了。”
 说归说,一盏茶后,接连两道白影从窗口翻出,勾上屋顶,一路起落。
 展云客栈,天字一号房。
 窗户大开,正对一轮残月。
 月光透过窗子,倾洒进来,滑在燕唐纤细的手指上。
 指甲是蔷薇嫣红。
 他拈着金黄色的粉末,一阵幽香。
 他的手比粉末更香。沾上他指尖的粉末,逐渐从金黄转为殷红。
 他将变成殷色的粉末涂在钩子的眼帘上,吹了口气:“睡醒了吧——”
 钩子睁眼,双瞳一片血红。
 “我是谁?”燕唐轻轻道。
 “你是我的恩人。我的救命恩人。”钩子机械般的说着。
 如喃喃,更似梦呓。
 “你是谁?”燕唐笑的魅惑。
 “我是钩子。”钩子一直重复着这四个字,重复了很多遍。
 燕唐将一把青漆木制刀交在他手上:“记住,这是你的刀,你是使刀的名家,来,给我表演一遍你的刀法。”
 钩子木然接过,刀一在手,眼神瞬间大亮。
 这把刀很象‘不应’,除了一是青木,一是精铁,外表竟毫无二致!
 钩子舞刀的时候,呆滞的神色一扫而空,脸上渐渐恢复了生气。
 不仅是威风凛凛,简直霸气冲天!
 “这一招,力道至肩部就不由的泄出,为什么?”
 “因为内力不够火候。”
 “这样啊”
 燕唐随着钩子的出招,也比划起来,不时询问。
 不过内力是日益积累的,他纵然着急,也没有办法好想。
 钩子一出刀,使燕唐在旁看到了不少东西,却也使窗外那两人确认了一件事。
 钩子就是雷损。
 如假包换的雷损!
 对着一点头,窗户大开着,连破窗而入的力气都省了,苏梦枕漂亮的翻身,落地,无情坐在桌上。
 “燕班主,又见面了。”
 苏梦枕那边方落地便飙起一道水红刀光,将钩子/雷损的青木刀劈落。雷损似中了什么邪术,刀一脱手,立即闭眼倒地,苏梦枕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打招呼的是无情。
 无情带些讥诮的招呼一声,看着燕唐蔷薇色的指甲。
 燕唐瞥着落入苏梦枕手中的雷损,轻笑一声:“白天倒是看走眼了,原来与苏楼主同行的,竟然是无情。”
 无情当然还没有苏梦枕出名。可是也仅仅是不如苏梦枕而已。
 在六扇门里,无情已隐隐然有了成为新一代捕快领头人的趋势。
 燕唐之所以没有看出苏梦枕身边的是无情,只是完全没想到这两人会走到一路而已。
 如果苏梦枕身边不是无情,他不可能拦的到雷损而燕唐完全不敢出手。
 无情一翻进来,落在桌上,就坐的很直,很定。
 一动不动的看着燕唐。
 在燕唐眼里,这分明就是一种警告。
 这样的年纪,足上带残,却让苏梦枕安心救人的人,除了无情,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燕唐眼中的悔意一闪而过,袖口似要一动。
 “不要动。”
 无情立即道。“以一对一,或可一战,但今日你却讨不了好。”
 他说的当然是实话。无情与苏梦枕联手,除了战神关七与诸葛小花,谁敢随便接战!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燕唐一改白日里的恭谦。他仍在笑,但是很傲气,很优雅,十分的自信。
 他出了手。
 他站在那里,袖不举,眼不抬,肩上几只似绢丝编制的蝴蝶装饰忽然射出,直取无情。
 蝴蝶本就是活的。
 蝴蝶离衫,他就动了。他的轻功很怪,腿不曲,腰不拧,竟似一片飘叶,随风舞至。
 感觉很慢,却防不胜防。
 他轻飘飘的游到苏梦枕的身后,抬袖,袖中有指,指中有花。
 好一朵冰清玉洁的含羞蔷薇。
 他甚至还悠闲的低头一吻,然后一笑,蔷薇在他指间炸开,怒放,每一片花瓣都如一次盛情邀约,扑向苏梦枕。
 他竟然明知自己面对的是谁,不退反进,同时向两个惹不得的人出手!
 这个燕唐,到底是何方神圣!


106楼2009-02-15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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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幕:吻花公子
     无情坐定桌上,苏梦枕扶着雷损。
     燕唐就在这时出了手,多少有些出乎两人的意料。
     燕唐一出手就是狠毒、很毒的招,竟完全不给自己留下以后相见也好说话的退路!
     他们之间,难道真有什么深仇大恨?
     燕唐肩膀上歇息的蝴蝶一齐飞攻无情。
     以活物为暗器,而且是如斯美丽的生物,就算是无情,也有些吃惊。
     他已知燕唐的来历。
     那里出来的高手,向来都化有情物为无情,成为自己的棋子。燕唐也不例外。
     他撒出了蝴蝶,以诡异步伐绕到苏梦枕的身后,抬袖,吻花,微笑,弹指一气呵成,一舒臂的动作优雅如花开蝶舞。
     玄冰制成的含羞蔷薇在他嫣红的指尖绽放。他送了一朵很要命的花。
     苏梦枕脸色微变。他虽没见过这样的暗器,但相似的却碰到过,而且吃了大亏。
     所以他认得,这是唐门的花。
     一朵唐花已可使江湖上一流好手瞬间丧命。
     燕唐的蔷薇却更胜唐花。
     开得静好,开的诱人。这朵玄冰蔷薇一层一层绽放,恍若九天玄女轻衫尽落,边缘还泛着彩虹的流光。
     映着燕唐指尖的蔷薇嫣色,冰片也奇异的染上了绯红,本来含羞待放的花朵,一沾上燕唐的指甲,立即怒放,炸开,每一片都带着羞涩的邀约,直指苏梦枕的要害!
     苏梦枕不似无情。无情面对翩然蝴蝶,尚有一丝不忍,苏梦枕却是如有犯者,立杀无赦。这是他步入江湖卷入是非以来得到的教训。
     血战之中,若要留手,必遭其害!
     他向着背后挥袖,燕唐的眼前便闪起一道绯红刀光。
     刀风荡漾,既柔且艳,却又清寒迫人。
     惊风疾雨,红袖刀。
     红袖刀出,蔷薇花落。
     苏梦枕更不打话,回身就又是一刀。
     这一刀突如一次艳遇,让人不忍抗拒。
     燕唐迎着一片绯艳刀光,好似坦然接受的情人。
     他笑的温柔,指间又翻出三朵蔷薇。
     含苞,欲放。
     唇间一吻,嫣指一点,便是衣带渐宽的无悔。
     女为悦己者容,花为悦己者盛。
     越美丽,越邪恶,让人分不清是对,是错。
     这是暗器,也是蛊惑。
     苏梦枕本就泛着绯红的眼,被蔷薇映的更是一片艳色。
     然后狠意乍起。
     一刀砍落,对是对,错是错。
     这时,无情已扬袖出手。
     他袖中挥出的不是暗器,而是丝线。
     根根泛着银光的丝线,利如长针,穿过蝴蝶的翅膀,钉在墙上。
     燕唐的蝴蝶虽然带着剧毒,但对于无情也只是蝴蝶罢了。
     燕唐也没打算凭几只蝴蝶制住无情,意在阻他一阻,自己可以放手与苏梦枕一战。
     但他自负过剩,苏梦枕一手揽着昏迷的雷损,刀法仍咄咄逼人,凄寒,且厉,更是惊艳绝伦。
     唐花一朵,已威震川西,他自认自己的‘蔷薇’‘怒蝶’美胜唐花,毒胜唐花,可在苏梦枕手中绯红刀光之下,自己连弹四朵蔷薇,都未能奏效,肩上怒蝶更是被无情一手破去,这才有些后悔。
     是时他要走,谁也未必拦的住。
     他绝不低估对手,但却未免高估自己。
     他仍在笑。
     笑着,一只手扣在了红袖刀上。
     对是对,错是错,但这只手向来不问是非,不管对错。
     红袖刀本是水红流光,沾上了他的指甲,立即殷然若血。
     燕唐强扣红袖,五指立即折断。
     苏梦枕都有些愕然,燕唐却面色不变。
     “丢下!”
     身后,传来无情一声清叱。
     苏梦枕听他提点,立即弃刀。无情出声之时已借一按之力飞掠过来,几只蜻蜓镖逼退欲抢下红袖刀的燕唐,手中一方白帕已按到刀上,擦拭,掷回。然后就坐在地上,丢了帕子。试过刀身的白帕渐渐转为暗红,然后从中腐烂。
     苏梦枕接了刀,眼中神色异样:“小心——”
     无情夺回了刀,燕唐后退,也都只一刹那的事,无情哪容他悠闲,扬袖就是一道白光。
     燕唐正待说些什么,乍见尺许飙来暗器,未及多想,侧身让过,眉眼间方现得意之色,便觉手背一痛。
     他自己的‘怒蝶’,正噬在手背,翅膀上煽动的金黄粉末,也全洒在那小小伤口之上。
     燕唐大惊,脸上一直优雅悠闲的笑容终于不见,立即甩手掷落蝴蝶,盘膝而坐。
     但见那小小红点一瞬间迅速蔓延,他整只手到肘处,都是蝶翅花纹。
     他本强扣红袖,拼着断了五指也要夺刀,却不想无情不但夺回红袖,更以其人之道还击,正狠瞥一眼无情,却觉手臂处又是一痛。
     “你”仔细看时,臂弯上只一小小针眼,却觉满身都是冰凉无力:“你做了什么?”


    107楼2009-02-15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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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0:5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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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淡淡的道:“也没什么,我的顺逆神针,滋味如何?”
       “避无可避的暗器,自是极好。有毒?”燕唐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的暗器,从不淬毒。”无情道:“不过,三日之内,你这膀子算是废了,也不可强用武功,若强行运气,怕落个终身残疾。”
       “多谢提点。”燕唐复又笑了起来:“我的‘雨霖铃’,也不差吧?”
       “自然。蜀中唐门的药,就算是M药,也有格调的很,绝非下三滥可比。”无情定定的道。
       说完,回望苏梦枕。苏梦枕也是坐地,同样苦笑。
       一时之间,三人竟同时失去了战力。
       “你是谁?”对坐中,三人竟象老友的‘促膝畅谈’,苏梦枕看着燕唐的断指处一片血污,直到现在仍有些愕然。
       这个笑眯眯的人发起狠来,真是让人瞠目。
       “唐燕。”‘燕唐’倒象个没事人一般,回答的坦荡荡。
       “吻花公子?我早该想到是你。这样一手漂亮的蔷薇,一肩怒飞的蝴蝶。”无情叹道。这个唐燕与他见过的唐门子弟对待暗器的无情无义都不相同。就算是噬了自己的蝴蝶,仍是只丢下,不舍得取了性命。
       “唐门二少,是来为‘多愁善感’兄弟报仇来的?”苏梦枕眉心一动,想起了许久前三合客栈那一场恶斗。
       江湖中人,谁不知道川西唐门?而知道唐门,又怎能忘了这唐门二少爷,‘吻花公子’唐燕?据说这二少爷唐燕,虽不是唐门中嫡亲派系,却创出‘蔷薇’这种更胜唐花的独门暗器而得到唐门的承认,英才天纵,技绝一时,几年前就有风闻,唐门之主的位子日后必定是这位二少爷的,谁知他不知为了什么缘故,离家出走,远赴苗疆,更学了一身蛊术,回来时,大公子已被老太爷指名为继承人。他也不在意,一年飘荡在外,极少露面,渐渐的,江湖中人津津乐道一时的奇才便再没了踪迹,谁知竟会在此时出现!
       也难怪苏梦枕立即便想到与唐多愁唐善感那一战。说到底,虽然是那对兄弟率唐朝组织效命迷天七而偷袭自己,但终究是死在自己与雷损的手下,甚至无情也脱不了干系,唐门的人寻上报仇也在情理之中。
       谁知唐燕却道:“十八,十九不服家规破门而出,在江湖上另起‘唐朝’组织,被苏楼主雷老总与无情捕头联手剿灭,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唐门的面子上固然挂不下去,家中会议上几次就此事讨论,大哥说要倾本门上下,声讨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
       他说的轻描淡写,听在苏梦枕与无情的耳里,同是一惊。唐门是江湖上最神秘而强大的门派,一直以来默默在川西发展,从未大举入京,若唐门大公子的提议通过,京城怕是又要发生一番动乱。
       只听唐燕继续道:“只是我唐燕却说那是十八十九自己卷入的是非,没必要赔上整个唐门给他们善后。所以,苏楼主多心了。”
       他说的何等客气,若非肯定自己神智清醒,苏梦枕几乎以为方才这唐燕断指相拼只是一场幻梦而已!
       “那二公子又是为了什么?”无情也有些迷惑。如此莫名其妙的交手,不是没有过。想成名的人找上门来决斗也不新鲜,但这样没有理由的以命出手,却绝不会是为了切磋技艺。
       吻花公子笑的有些歉然:“没有办法,我欠了人家的情。”


      108楼2009-02-15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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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就闭目用功,不再理会白明。
         无情见白明动摇,适时补了一句:“白公子想必知道,苏楼主经常服药。”
         “不错,苏公子身体不好已是世人皆知。”白明颔首,眉间又是一动。
         “经常服药的唯一好处,就是对药有了抗性,所以”无情就此打住,笑的意味深长。
         这句话似乎使白明下了决心,立即舒指起身道:“没有人会笨到试探苏公子说话的真假,我既不愿得罪金风细雨楼与神侯府,又不想开罪唐门,怎么办呢?”
         他话虽这样说,眼尾已瞟向唐燕的断指处,五指被齐根削断,与被砍去半只手掌没什么两样。唐门的暗器多靠双手发出,如今断了/等于断了一只手,怕是武功也得打个折扣。唐燕见他犹疑,心中明了,悠悠道:“白兄,朋友一场,你该不会落井下石吧?”
         白明无奈笑道:“有什么办法?二公子,我既不想与苏公子拼命,就只好让你死在这里,免得日后夜长梦多。”
         他这么一说,便是做了决定:放过苏梦枕与无情,必杀唐燕!
         ——苏梦枕或许真有余力反击,拼死出手,必是杀招,谁也不愿冒这个险!
         相对而言,唐燕剧毒初解,又中了无情的顺逆神针,不能用武,还断了一只手,要杀唐燕,当然比较有把握。
         “白公子,唐二公子并不该死,手下留情。”无情突然道。
         苏梦枕听无情这样说,只暗暗点了点头。他知道白明不杀唐燕,必会对自己与无情动手,否则日后麻烦无穷,他亦知无情讲的是法理伦常,可是,江湖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能顾及那许多?
         白明迅速回望一眼,道:“想不到苏公子所看重的无情少捕,竟这样婆婆妈妈!”
         苏梦枕或可容忍他对自己挑衅,但见他讽刺无情,猛的抬眼,绯厉寒芒一扫,道:“这却正是苏某看重他的原由。”
         白明白玉般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再不打话,冷眼望了唐燕半晌,终于叹口气,抬手就是一指!
         指风很盛,且寒。
         “原来江湖传言,‘小寒神’雷卷因钦佩这天外神龙翻龙坡一战的义举,而将自己得意武功‘失神指’十路指法传了给他,这事居然是真的。”苏梦枕看到这缕指风,想起了一个以指法名动江湖的人。
         “雷卷看错人了。”无情简单似总结的道:“他根本就是无情无义之人,怎会有义举。”
         “你要抓他么?”苏梦枕无奈叹道:“他这么做,可是救了你我性命。”
         无情也怔了一怔,虽知苏梦枕说的很是,却仍义愤难平。
         苏梦枕观无情脸色,已知其意,便咳了一声,道:“白公子,手下留情。”
         白明那一指戳在唐燕左臂,登时伤口血流如注,他试探出唐燕真不能用武,正要再弹出几指取其性命时,听得苏梦枕出声,迅速回头:“苏公子莫非看上唐二少爷了不成?”
         话虽调笑,声音却极严厉。
         苏梦枕道:“这是我与他私人恩怨,唐二公子,你只要立誓保证日后不寻白明的麻烦,今日便一拍两散,如何?”


        110楼2009-02-15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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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明收指回袖,又负了手,眉间已有喜色,如唐燕能忍了这口气,日后不与自己为难,自己又何苦结下仇怨,正乐的做个顺手人情时,却见唐燕‘呸’了一口,冷笑道:“我唐燕拿你这种人当朋友,真是瞎了眼!苏梦枕,我受人情债的累还少么?”他看着自己的断掌,笑得流出泪来:“人情套人情,我还怎么对你动手?你的好意,我受不起!”他说着,一咬牙,右手按住左臂,竟生生连衣带肉撕了下来!
           唐燕扔了手臂,冷笑数声。左臂一断,顺逆神针便留在断臂血管内,再也制不住他,白明尚未明白过来,已见一朵殷红蔷薇扑面而来!他大惊之下反击,连弹六缕指风,方挡下蔷薇,唐燕人已欺至面前,一手捏住他的喉咙,按在墙上:“姓白的,你对我不仁,我却不能无义。我废了你武功,咱们的帐算是两清,你也不必终日提心吊胆,你可知,多行不义必自弊么?我唐燕不找你,老天也会给你报应的!”
           唐燕蔷薇色的指甲狠狠扣进白明的颈中,白明素知他用毒之高明,蛊术之诡秘,惊慌之下,却听他说与自己恩怨两清,心中稍宽,只觉全身精气均被抽去,渐渐无力。
           唐燕废了他武功,再不看一眼,转过身来,面对着苏梦枕与无情,悲愤之下,也无余力强装笑容,黯然道:“我立意要杀你二位,两位却为我求情,唐燕也非不知好歹的人,况且苏楼主拼死反击,我自忖未必接的下,所以,咱们就此别过吧!日后相见,再分生死。”
           他走过去伸手拔下无情的银线,那些蝴蝶便又聚在他的肩上。他似叹了口气,身子踉跄,慢慢出门下楼去了。
           苏梦枕与无情直到听着他的脚步声去的远了,才发现彼此的手心里都满是冷汗,虽是以命相拼的死敌,却不知不觉间对这位连一只蝴蝶都不忍杀之却对自己如斯残忍的唐二公子平空多了几分欣赏,宁断一臂也不愿承情,这等血性男儿,又怎能以‘妇人之仁’称之呢?


          111楼2009-02-15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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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幕:春风一度
             目送唐燕这生平未见的强劲敌手下楼,苏梦枕与无情的心情复杂之极。既然雷损已经寻到,似乎案子可以告一段落,但又似乎牵扯了更大的迷团。
             两人默然,迷香效力一过,苏梦枕揽起无情,扯着雷损,正打算回返,瞥眼瞧见白明滑坐墙角,傲慢的眉眼也颓然垂下,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打算怎样?”
             说起来,白明的作为虽然不招人喜欢,这临阵倒戈却无疑帮了苏无一个大忙,因此总不能不闻不问的离开。
             白明哼了一声,扶墙站起。他失败了很多次,所以不在乎。
             也敢于面对。
             他说:“武功我有办法再练。我打算去长空帮。”
             他没有求苏梦枕,这时求苏梦枕的话只会给人家瞧不起,就算进了风雨楼,也没有意义。
             他不是甘于人下的人物。
             苏梦枕知道,所以只点了点头。
             扬长而去。
             这种人,怜悯他还不如杀了他。
             所以他给他一个背影,同时给他一个努力的目标。
             他会追过来。
             苏梦枕隐隐有这样的感觉。
             温府,温晚的房间还真阁。
             雷损服了药正在昏睡,无情坐在轮椅上,苏梦枕在他的身边。
             温晚在床边沉思。
             大半夜的苏无回府,果然带回了雷损,也将吻花公子重现江湖的一战简略描述了一遍,动静不大但也不小,所以温柔也醒了,她在捣乱。
             温柔提着一只上品狼毫笔,专心致志的在雷损脸上作画。
             无情懒的阻拦,温晚只求她不给自己添乱,有点不敢管的样子苦笑,而苏梦枕则兴致勃勃的想:天底下若有人敢把雷损的脸当画布,那除了温柔小师妹外不作第二人想。
             温晚沉思的神情夹杂着一丝苦笑,变得有些诡异。
             苏梦枕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有办法。
             温晚一向很有办法。
             但是温晚却没有直接说,而是一直沉思。
             所以苏梦枕想了想,笑了一声。
             温晚回头。苏梦枕的笑容还未散去,很好看。
             好看里还有些动人的寒。
             这点寒气却因为笑容而显得暖。
             因为是苏梦枕的笑容,所以还有点点嘲。
             温晚也笑。
             温厚有大家之风。
             尽在不言中。
             无情却没有笑,他是来办案的,一切都得弄的明白:“雷总堂主是中了毒?”
             温晚本来没打算说的很明白,可是如果有人想弄明白,他却一定会给人解释的完美细致,上下挑不出一点疏漏:“是苗疆的蛊毒,也是蛊惑。吻花公子的怒蝶之蛊,当真名不虚传。”
             无情瞟了瞟尚在昏迷的雷损,在温柔的‘鬼斧神工’之下,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花脸猫,忍不住也笑了笑。
             他笑起来也很好看。
             却冷。
             因为冷,所以人人都忽略了笑容。
             无情偶尔一笑,随即道:“可有药医?”
             温晚叹了口气。
             叹气有很多种,这种叹气是不得不说的叹气,并非是感叹‘无救’的悲伤。


            112楼2009-02-15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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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2.233.211.*

               他们都猜测着,或许今日之后,城内三大势力就要削减为二。
               无情见两人发号施令,心中已有了计较,当下告辞回去。
               他没有回神侯府。
               神侯府现在是个空屋,诸葛先生与师兄弟一个都不在,回去也不见得有用。
               他直接进宫。
               宫中重臣没有一个在,要么告病,要么随皇帝去‘观赏’那北域狂飙的赌局。
               无情虽是御赐名捕,进宫却没有理由。
               皇帝都不在宫里,他进去做什么?
               守卫狐疑的看着无情,没有放行的意思。
               无情伸手入怀,摸出一方小小印鉴。
               ——平乱炔。
               “这,这也……”两名守卫互望苦笑。平乱炔他们当然认得,只不过这是可以先杀后奏的印鉴,却并非通行无阻的令牌。
               “不够?”无情微微一笑,又摸出另一个东西。黑黝黝的一张令牌。
               两名守卫一齐大汗跪倒。
               ——他们可不能无视免死铁券。
               方才与诸葛先生照了一面,便拿到了这个东西。
               吓唬人果然很管用。
               无情说声:“请起。”长驱直入。
               他去了禁军的驻地长宁殿。
               这是欺君。
               这是犯上。
               ——虽九死而不悔。
               ——虽千万人吾往矣。
               对皇上以忠,对天下苍生以义。当忠义无法两全时,他的选择几乎不费什么时间。
               苏梦枕面色森寒,雷损笑意温和。
               苏梦枕寒了脸时,部下们都噤若寒蝉。
               这纤弱公子已经起了杀心。
               而雷损笑的越是温和,后果就越是严重。
               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的子弟已汇集一处,往相府出发。
               这浩浩荡荡的气势,居然也有人敢阻挡。
               “六分半堂子弟听令,”雷损温声道:“从现在起,听苏公子指挥。”
               他说完,笑了笑,手臂微微平摆,做了个‘请’的姿势。
               身后,六分半堂的子弟一阵喧哗,不过很快就静了下来。
               既然是雷损雷老总的命令,就一定英明。
               所以他们只需听令行事即可。
               何况挡路的那些人,大家同样看不顺眼。
               迷天七的人马堵在路中,就在这东京城内方才还繁华喧闹的街道上,上演帮派间的对决。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苏梦枕冷着脸,问道。
               迷天七圣领头的是三圣四圣。
               不问苍生问鬼神。


              117楼2009-02-15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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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2.233.211.*
                第四十四幕:梦未央,虽服犹恨
                 正午,紫庙大道。
                 这是皇城内与三条大街并称的宽广道路。
                 此时两方人马面对接触,横竖已布满整条街道。
                 血,也染红了街面,渗到两旁店门之内,溅到墙上,留下点点殷红,惊心动魄。
                 迷天七已有探马回报,苍生鬼神怕是镇不住场面,陆续的二圣五圣六圣也赶了来。但是他们都没有动。
                 他们没有动的原因只有一个。
                 苏梦枕和雷损也都没有动。
                 他们虽然不动,但是给诸圣主的感觉却是,如果自己轻举妄动,那他们的两把刀也肯定不会罢休。
                 以他们的实力,或许有机会逃,但若先出手而被苏雷有备反击,估计与离死不远是同一个意思。
                 所以他们不想也不敢随便出手。
                 动的只是两方的精兵。
                 杀声震天,血流成河,苏梦枕和雷损却袖手站在战场内,没有一个人主动向他们出手。他们却只不过在聊天。
                 苏梦枕面色阴寒,雷损却是在笑。
                 雷媚想是旧伤未愈,只捂了胸口微微扬眉。
                 这女子扬眉时很好看,愈发媚而英姿。谁都看出雷媚已不复往昔神采,但向这边冲来想讨个便宜的人,却连她的剑都没有看到便送了性命。
                 雷媚再伤重,也是不好惹的女人。
                 杨无邪与狄飞惊并肩站着,看着,偶尔有不长眼的找他们出手,也被两位军师随手打发。杨无邪是有名的不怎么擅武,而狄飞惊也刻意保留实力,反而谁也看不出他们的高下,事实上,从来没有人看到过狄飞惊全力出手的样子。
                 雷损笑的很柔,“这该怎么办?”
                 他看看天色,然后看苏梦枕。
                 苏梦枕有什么好看的,他仍是一副冷脸:“拖到关七伸手,就不好了。”
                 雷损接过他的话头:“那是绝对不好了。”
                 苏梦枕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到了这个地步,雷损居然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也算难得。
                 “我们就这么穿过去,有人阻挡格杀勿论。怎样?”苏梦枕难得一笑,随即端正了神情,挑眉。
                 “我们自己先去会场?”雷损却有犹疑。带着重兵前去才有威摄力,他们几个人去了又能如何?雷损不做冒险的事,单止这次和苏梦枕合作,就已经很违背他往日的作风。
                 雷损谨慎,苏梦枕何尝不想谨慎行事。苏梦枕虽然比之雷损显得激进,而且张扬,却绝非贪功冒进毫无计划之人。
                 然而情形却由不得雷损犹豫,仿佛要有所警示一样,晴天突然响起炸雷,然后乌云席卷,天色瞬间昏暗下来。
                 就在苏梦枕看着雷损阴晴不定的脸色,雷损有些犹豫时,比闪雷更亮的一道气剑带着千云流梦的气质一揽天下的气势,恍若神来之笔淬不及防的亮在了苏梦枕与雷损的眼前,快的等他们看到时,仿佛这一剑的剑气已跳动到眼皮上。
                 他们甚至来不及倒吸一口凉气就必须作出反应。
                 迷天七居然隐伏着这等高手,还是说他们有胆子挡路却没胆子出手,就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剑的到来?
                 剑华在眼前炸开,连出手之人的样貌都未及看清,苏梦枕与雷损一红一青双刀齐出,勉强合力架下了这威若神力的一剑。
                 并肩挽刀,苏梦枕敛袖,含而不发,雷损则枯指青刃,平向来人,齐齐低喝了一声:“关七。”
                 迷天七圣中,能够让苏雷如此狼狈的人,舍关七再无他人。
                 关七第一剑本来就是打个招呼,似未尽全力,一剑不中,负手顾立。
                 场中本来乱成一团捉对撕杀残杀的人们纷纷不约而同的放下了兵刃,退回两边。
                 关七是绝对镇的住场面的人物。
                 同时也是被传成了战神的传奇人物。
                 可是若非亲眼见到,谁也不相信刚才那一剑居然是这个人手中放出来的。
                 他的身材并不算是很高大,只能算是中等,长得也颇为普通,只是那张普通的脸上,有种旁人没有的空洞失落。这深深的悒气,属于落魄的才子,却绝非战神。
                 狄飞惊的眸子也透出忧悒。
                 他忧悒如月,很有些纯白的伤感。
                 但关七的悒气,却转为空洞。
                 被他看了一眼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人生繁华阅尽,不如一死’的绝望。
                 看着苏雷二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关七空洞的眼里却泛出了迷惘。
                 这时一个高高瘦瘦的汉子走到他的身边,道:“请圣主下绝杀令。”
                 “下令?绝杀什么?”关七一代战神,说话居然没头没脑,若非说话的人是关七,且众人都看到了那恍若神技的一剑,恐怕早就笑倒一片。
                 苏梦枕眉头微攒,不经意瞥过去时,却见雷损少有的杀意大盛。
                 雷损与关七,难道竟是认识的?
                 高瘦汉子似乎早知关七会这样说话,立即接道:“杀掉苏梦枕和雷损,属下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有劳圣主动手……”
                 “动手?他们是谁?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关七依然纠缠不清的反问。
                 “他们向属下寻衅,就是侮辱圣主的威名,何况雷损雷老总……”因为诸圣主穿戴一样,也不知这高瘦汉子是几圣,却好象对关七的事情异常清楚:“您不会忘了吧?”
                 “什么?他们胆敢侮辱我的威名?”关七特别白皙的脸庞浮现一层怒色:“他们是谁,竟然胆敢侮辱我的威名?”


                119楼2009-02-15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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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0:4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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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梦枕觉得自己再听他们对话下去非搞的神智不清,就算不会被搞晕,至少也会战意大减,顾不得再听他与雷损到底有过什么过节,也顾不得自持什么身份,一言不发的人已掠了过去,连个招呼也没打便一刀斩下!
                   刀是在袖子中一直拢着的,突然到了关七身前,才亮起一片绯色。
                   关七却好象真的没有在意,一直侧耳聆听高瘦汉子的回答,等他猛然发现苏梦枕过来的意图是要送他一刀,却被眼前飞扬宛如少女红舞的一刀而惊艳,竟然不闪不避,好似发呆的站在那里。
                   苏梦枕一刀斩下,就发现关七竟一副坦然受之的模样,心中微诧。
                   不过红袖刀是利器中的利器,而苏梦枕的心也从未软过半分,虽然微诧,却仍不留情。
                   一刀斩落,对是对,错是错。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是红袖刀出一贯优雅的残酷风情。
                   刀斩到关七胸前,就像斩到了什么坚铁,被他护身功力反弹,饶是这样,以红袖刀之利,仍是在他前胸划过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痕弯如弦月,皮肉绽开一道深红裂痕,却美如少女第一次的吻。
                   苏梦枕早知一刀下去会是这个结果,但关七真的硬受,却仍是呆了一呆,一念之差下,关七随手翻出一掌,将他击得倒飞回去,这下倒真有些半斤八两的味道。看得众人莫不低声叹气。
                   苏梦枕寒着脸起身退到雷损身边,后劲泛上,感觉胸口一阵恶寒。
                   “一击得手全身而退岂不好么?”雷损的口气三分责备,七分的倒是关心。
                   “哼,”苏梦枕冷笑一声:“即使是对关七,苏某也……”
                   他咳嗽两声,没有说下去,雷损叹了口气。
                   他们以前何尝不是互相作对的‘敌人’,可是,最了解苏梦枕的人,如果说世上找的到三个,那里面肯定包括他雷损。
                   因为关七太强,苏梦枕没有把话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白:即使是对上关七,我苏梦枕也不愿意占他的便宜。
                   要是换做雷损,大概结果便会大有不同。
                   不过谨慎如雷损,却绝对斩不出这一刀的风采。
                   这时高瘦汉子一口气把话说了下去:“刚才那位便是金风细雨楼主苏梦枕苏公子,他身边的那位雷损雷老总……圣主大概不会忘了令妹与那位姑娘的……”
                   苏梦枕听到这里,才忽然想起,说起来,关七的妹子嫁了雷损,而后传出失踪的消息,道上素有风言,雷损因原配关昭弟太过骄纵跋扈,而暗中下了毒手,想必关七和雷损是有这么一段过节。
                   但他说的那位姑娘,却不知……
                   岂料那汉子说起关昭弟时,雷损与关七都是一脸不屑之色,但刚说到‘那位姑娘’,却一齐有了反应。
                   关七的反应尤为激烈。
                   未及高瘦汉子说完,关七已似幡然大悟,空洞的眼中射出厉芒,也不见他身形晃动,却瞬间到了雷损眼前,抬手就是一指。
                   他身法快,这一指却甚是缓慢。
                   可就是因为这一指缓慢,雷损却正好避不过去!
                   雷损手中有刀。
                   刀迎上了指,却莫名滑开。
                   关七一指受挫,另只手却提起来。
                   另只手用的掌法。
                   掌势却奇快!
                   在场的无不是名家,却无人看出这究竟是什么掌法。
                   雷损是名家中的名家。
                   他一眼望去,已看出这一掌不仅快,而且狠,更夹杂了数十种变化。
                   如刀南神那种级数的高手,恐怕一掌就能拿下。
                   雷损也瞬间断定了一件事:
                   关七想杀他!
                   这状似疯子的战神,对什么都好象很空洞很无谓,但就是立意要杀他!
                   强如雷损,也胆寒不已。
                  


                  120楼2009-02-15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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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幕:酬知己,一剑风流
                     “不要回头,快走。”
                      像是过了百十年之久,苏梦枕与雷损才听到身后传来唐燕虚脱之极的声音。强忍着回头的欲望,雷损与苏梦枕瞬间交换眼色。
                      “走。”雷损浮动的眼神示意着。
                      “就这样走?”苏梦枕方才是恨不得立即能走,但唐燕出了事,他怎么能这样一走了之?
                      “不走要浪费他苦心制造的机会么?”雷损怕他不能领会意思,几乎咬牙切齿的瞪了苏梦枕一眼。
                      “或可趁关七被蛊惑的机会……”苏梦枕皱了皱眉,眼中狠意泛起。
                      “不能冒险,”雷损迅速以眼神制止,然后动了动嘴唇,无声的告诉他:“我与你约定,日后必杀关七为唐二公子雪耻。”
                      末了,看苏梦枕没有反应,他阴测测的加了一句唇语:“也是为我们自己雪耻。”
                      雷损最后这句话使苏梦枕终于下了决心。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脸色由绯转白,由白转青。
                      雷损对这个脸色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第一次见到苏梦枕的时候,这个森寒傲慢的少楼主在脸色转青的同时,袖中刀就惊艳的亮在了眼前。
                      所以他知道苏梦枕忍的多么辛苦。
                    唐燕全身□的被关七拥在怀里,每一寸肌肤都撕裂般的疼。  同时,还有委身向关七寻欢的屈辱,就如自己的蛊毒一样啃噬着五脏六腑。
                      骄傲如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如今的情形。
                      不过他不后悔。
                      或许,等待死亡并不仅仅是纵横江湖后的觉悟,更是生于武林世家的宿命。
                      命中可以有很多选择,命中也有很多冥冥中早已注定。
                      唐燕不信命。
                      对他而言,所有的结果都是自己一早的选择。
                      既然选择,就不悔。
                      躺在关七身下,看到那两人踌躇了半晌,走的那样沉重,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如果这条命终究要送给谁,那么,当然要为值得的人来送掉。
                      无疑,苏梦枕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听到身后的细碎脚步离去,关七神色茫然的想回头看看,唐燕一咬牙,环住他的颈,狠狠吻住他的唇。
                      迷蒙的眼弯如弦月,带着冷艳的风情。
                      舌尖挑逗着百绕千缠,仿佛也成了令人难以抗拒的蛊惑。
                      关七无法回头,舍不得回头。
                      掉入一个绝色男子以生命设下的蛊毒中去,再也无力挣扎。
                      抱着唐燕的手臂紧了紧,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
                      “小白……小白……”
                      ——离开了这许久,你的身子似乎更加让人迷醉。
                        苏雷迅速离开,飞掠。
                      以这样的速度,追上杨无邪他们根本不用费什么时间。
                      就在苏雷二人决定不再想唐燕与关七时,身后的方向传来一声震怒的狂吼。
                      ——关七?
                      ——这个声音竟然是关七?
                      二人一齐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望去。
                      他们已经离开了半里有余,关七的怒吼依然如此清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互相对望一眼,强行忍住了疑心,苏梦枕率先回头,继续飞奔。
                      ——关七,不管如何,你的性命我要定了。
                      雷损看他的样子已知其决心,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关七,羞辱雷某到这个地步的人,你还是第一个……日后有的是算总帐的时候,你记住了!
                      杨无邪与狄飞惊率各部子弟联手‘清场’后,即遵令先行,这时,突然听到那个方向远远传来一声怒号,立即一齐回头,看到的却是一青一绯两道人影赶至,愕然对望,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喜色。
                      苏梦枕与雷损身上均带着不轻的伤,但他们能够这么快平安赶到,高兴归高兴,还是多少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
                      不过他们没有说,两位军师倒也识趣的没有问,但睿智如他们,早在两人的眼底看到了压抑着的愤然。
                      ——刚才那声惨厉的怒吼仿佛是关七发出来的,而楼主/堂主这时已经赶到,那到底是谁让关七这样狼狈了?
                    


                    129楼2009-02-16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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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无邪和狄飞惊满心不解,默默的跟在自家主子的身后一路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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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浩浩荡荡向相府推进,仿佛有了什么默契一样,数千人马,竟然鸦鹊无声。
                          唐燕目睹苏雷离去,加重了蛊毒。
                        ——是时候与他同归于尽了。
                        他抚着关七的脸,画着他的轮廓。
                        他并不恨关七,他只为自己感到屈辱,但这并不能怪关七,他知道。
                        这样的一代战神,让人有些同情。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可怜人,是个痴情人,是个已经疯癫的豪杰。
                        让他眼中看到寻找已久的心爱的女人,然后一起死去,或许,做出过分的事的人,是唐燕也说不定。
                        ——对不起,要你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与心爱的人同死,或许你会觉得幸福,但是,我不是她。
                        ——所以抱歉。
                        唐燕在心中叹息一声,蔷薇色的指甲按在关七的颅后大穴之上。
                        指甲里残存的粉末变为殷红,就要随指甲全部刺入穴道之中。
                        这时,唐燕突然看到一个比蛊毒更鲜红的身影猛然出现在关七身后,然后一道比冰雪更寒比残月更孤的剑光乍起,狠狠的劈在关七毫无防范的后背上。
                        正沉浸在唐燕制造出的温柔乡缠绵销魂的关七,被这一剑的突然所惊醒,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本能已顺手还回去一掌,披衣起身退后数丈,眼神一片茫然。“你是谁?你竟敢——”
                        唐燕却无力起身,只拉过袍子遮住自己,冲着来人勾起一个慵懒的笑:“上官兄,别来无恙?”
                        “哼!”来人披件火红色的长衣,领口与袖口处是极为珍贵的火狐狸的毛皮,里面一袭单衣胜雪欺霜,雪色的冷意好似他方才的剑意。
                        他脸苍若雪,眸如漆星,一张脸好似冰雕般棱角分明,冷然英姿中还带了些许晚秋风雨的萧瑟怅然。
                        这人握着把殷如晚枫的长剑,剑尖犹在滴血,握剑的手青筋爆起,显已怒极。
                        “唐二,你还有闲心‘别来无恙’!”冷酷剑客一甩剑锋,一串血珠在半空扬起一道近似完美弧线,然后剑尖平指向关七,口中却向唐燕问道:“这是哪个,值得你用上‘忘情之蛊’,你不要命了么!”
                        “哎呀,他是关七呢。”唐燕仍是笑得眼睛眯成弯月,声音懒懒:“不然,我怎么会让上官兄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
                        这个人赫然就是与唐燕各领风骚数年的剑神,‘问剑’剑法大成后所向披靡的上官一叶枫!
                        一叶枫,又称千古风流一叶枫、寒江残雪一叶枫,数年前怒斩塞北绝刀门十三位绝顶高手,一战成名。成名前默默无闻,江湖上甚至不知道上官世家问剑山庄内有这么一号人物,成名后却是因为威名过盛,人们也只记得他的兵器名为一叶枫,真名反而更无人知晓了,于是,他的名字便成了上官一叶枫。
                        据说他这个人冷酷无情,出手向来不留活口,可行事却极低调,既不在江湖上立威,也不在上官家主事,特立独行,偶尔也做过收银买命的杀手。
                        这样一个人却偏偏与唐燕遇见、结识,还成为了过命的好友。(详情参见中篇《蝶恋花》)像是有什么感应一样,一叶枫弃原先的路线不走,急急来寻唐燕,却恰好撞到了这一幕,是以大怒之下,想也不想就愤然拔剑,且一剑重创关七。若非一叶枫不喜欢从背后偷袭,不自觉的手下留了情,怕是凭他那把东海神兵的威力,加之关七并未防备,这一剑下去,关七一世威名就留在这里了。
                        不过关七临危反击一掌,一叶枫也吃了不小的亏。他将嘴角一线嫣红随手抹在袖上,冷笑道:“难怪。”
                        听他的口气,多半已知迷天七圣受蔡京指示阻挠各路进京好汉的消息,这么想来,唐燕宁愿与关七同归于尽便很容易想明白了。
                        唐燕也知他弄明白了状况,再不解释,只叹道:“方才血蛊一下,他就完了,你这傻子,总在重要关头坏我的事。”
                        关七在他们对话期间,神智也渐渐转醒,看清了唐燕并非小白,却不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眼见唐燕突然盖着衣服倒在那里,倒是一时苦思不解没有向一叶枫出手,只是带着那一眼的空洞站着,听着。
                        一叶枫险些没给他气死:“坏你的事?唐二,你给我记着,想死可以,但要提前通知!不告诉我?怕是你找死都不行!”
                        “惜言如金的‘千古风流一叶枫’,怎么这么罗唆呢。”唐燕又笑了。每次把这个酷的象万年不化的冰块逼急了,他就觉得很好笑:“现在我要死了,你自己‘善后’吧。搞不好黄泉路上我还没走多远,你就追过来了呢。”
                        “……”一叶枫‘铿锵’捏紧剑柄,冷冷的道:“你给我撑住,不许死。我宰了他就带你去温家求药。”
                        唐燕听他说的简单,不由得敛了笑容:“不行了,你知道的,‘忘情之蛊’无药可医,还不趁关七没起杀心,赶去相府……”
                        一叶枫却冷笑道:“并非无药可医,你舍得一身武功,或可有救……放着身边好友不救,难道就救得了国家社稷么?哈!”


                      130楼2009-02-16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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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燕素知一叶枫秉性,乖乖的闭了口。
                          这个人把他看的比天下还重,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答应努力撑着不死,等着你来救。”他忍着全身的刺痛,又笑了起来:“所以,你也不要死。”
                          他两一站一躺,迅速说了这几句话后,一叶枫的眼便直盯向关七。
                          强如关七者,也被这一眼的阴冷感到寒意。
                          “你叫做一叶枫?”关七空空的回望着他,仍未想明白唐燕前一刻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就要死了,而这个一叶枫又为何给自己一剑:“你也是要冒犯我的?”
                          一叶枫不知关七神智不清,没好气的道:“怎样?”
                          关七却道:“你又不是我的对手,凭什么胆敢冒犯我?”
                          一叶枫素来心高气傲,当下也不答话,屈指剑身上一弹,在剑鸣中纵声长笑。
                          笑声起,剑光出。
                          是时狂风初静,天色渐白。
                          剑身如血,剑光如霜。
                          更如一失手炸碎了漫天的月华。
                          孤光在剑锋上游走,因为出招速度惊人,还留下一抹残红。
                          这是一把写满了孤傲的剑。
                          但是剑意虽然孤傲,却并不冷清,也不伤怜。
                          仿佛人坐在绝峰之顶揽尽无限风光,虽然寂寞,却绝不伤感。的5b8add2a5d98b1a652
                          一剑卷冰雪,漫天狂月,白露横江。
                          刹那剑光大亮,
                          好似照起了一天明月,揽我孤光满怀。
                          这一剑的风姿,盖绝天下的风流。
                          剑光虽然冷如冰雪,无情无义,却美的让人难以拒绝!
                          一叶枫的剑法是杀人的剑术。他也只会这样的剑术。
                          所以他一出手,对方的生死便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的。
                          同时不能掌握的,还有他自己的生死。
                          关七看见这一剑,对武学的狂热使他激动起来,眼中空洞的神色被尚武的兴奋代替,不顾背上鲜血横流,一纵身已飞扑扎进剑风中去!


                        131楼2009-02-16 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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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京第一次感到事情脱离了掌控,甚至手心出了汗。
                            方应看的武功可谓极高,胆子也可谓极大,万一他狠了心,自己还真有点难办。那小子方才看了我一眼,意思是否可以理解为:如果我要做什么,你不帮忙的话,就请不要乱伸手。
                            想到这里,蔡京反而坐稳了。
                            姓方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别说你无法行事,就算真的成功了,还有诸葛小花要找你拼命咧。
                            想起诸葛小花找方应看拼命的样子,蔡京更觉得好笑。
                            ——不过老夫坐在相位上舒服的很,还没打算早早退下哩。
                            这时方应看又迅速扫了这边一眼,蔡京立即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方应看愣了愣,眉毛微微一扬。
                            ——臭小子。
                            ——老匹夫。
                            两人心里同时骂了一句。
                            萧煞萧白奉命收尸,押不楼也是遵旨行事,双方僵持半天,自家主子没一个发话的,争执中,押不楼仗着是辽邦亲王的亲信,对着萧氏兄弟指手画脚的辱骂半天,萧白一个没拽住,萧煞那号称世上最毒的刀法‘大开天小辟地’已经把押不楼化整为零,即使被乱刀分尸,押不楼的惨叫声仍响彻会场。
                            萧煞一向狠,而且毒,更是沉不住气。他一出手,萧白下意识的立即回头,台上方应看唇角一勾,丢给他们一个‘无所谓,就这样吧’的眼神。他心下稍安,知道小侯爷虽然不一定想命令他们杀人,但也对那狗仗人势的押不楼看不上眼。
                            方应看当然看他不顺眼。之所以没有出声下令,是他派出萧煞的时候就预料到某人会沉不住气。不然他会让八面玲珑的孟空空去。
                            何况在这么多人面前辱骂萧氏兄弟,与骂他没什么两样。
                            既然已经摆明了要跟耶律逍宗抢着为李明双等人收尸,那押不楼杀不杀这梁子都算是结定了,所以方应看倒不怎么介意。
                            果然那边耶律逍宗愤然起身,对着赵佶就道:“皇帝陛下,敢问这位神通侯是什么意思?”
                            赵佶其实看到方应看的手下宰了押不楼,心里也有点暗爽。算起来这是北域狂飙的赌局开始以来,我方的第一次‘胜利’,尤其是萧煞的刀法如此狠毒,更是让人有点解恨,让赵佶脸上也有了点光彩。毕竟连日惨败使他多少有点郁闷,虽然不至于心疼丢掉的城池,但随同城池一并丢掉的还有他皇帝的面子。
                            不过暗爽归暗爽,看到耶律逍宗冷脸质问,赵佶还是有点慌张,忙道:“爱卿这是何意?”
                            方应看早就拟好了说辞,他这句话只要接上茬,就有自信让赵佶与耶律逍宗当场翻脸,如果两边闹崩了,局势越乱对他越有利。
                            岂料他还未说话,那边蔡京立即道:“方侯对属下约束不严,出了这样的血案,实在令人痛心!方侯,你放纵部下杀害友邦官员,对我大宋与辽国的邦交造成恶劣影响,你负责么?”


                          133楼2009-02-16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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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番话说的应景,赵佶本就是个墙头草,当下刚刚暗爽的心情犹如被当头浇了盆水,还是超凉的那种,又觉得蔡京说的很对,也变了脸色对方应看道:“爱卿,你那个属下跋扈的很啊,真不把朕放在眼里!还是就如蔡卿家所言,他这么做是得到你授意,故意要让朕与耶律亲王失和?”他问的严厉,心中也先怕了,心想万一耶律逍宗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又要对他用兵,那他只好把方应看卖出去了。
                              方应看虽然是他一向宠信重用的红人,但他可不愿意为了他丢了江山。
                              这花花江山其实他不怎么爱管,但若没了江山,便没了美人,没了供他玩乐的资本!
                              方应看准备好的一番说辞被蔡京抢先堵了回去,吃了哑巴亏,又惊又闷。惊的是蔡京这老东西的确很有一手,闷的是他漏算一步——他压根没想到蔡京会公开弹劾自己,根本不把他的预警放在眼里。
                              ——老匹夫,算你狠,我记住了。
                              方应看把已到口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笑的无辜而茫然:“臣怎么会授意萧煞这么做呢,臣冤枉啊。”
                              赵佶看到他这个神情倒是信了七八分,神色间也缓和了不少。事实上谁看到方应看此时的表情都会忍不住的觉得他真的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为他不平为他心疼。
                              蔡京见赵佶不再追究方应看的‘责任’,不失时机的又浇了桶油过去:“方侯既然不是有意的,为何不起身向耶律亲王亲自赔礼,难道还想让陛下代你道歉么?”
                              说着,也不知有意无意,望了对面犹自愤然的耶律逍宗一眼。  耶律逍宗何等聪明之人,已知蔡京的意思是要自己借机除去那锦衣王侯,这提议倒是甚合他意,待方应看起身拱手,面带羞惭诚恳的道歉时,耶律逍宗故作大度的挥手道:“下人们争强斗狠,跟咱们没关系,没关系。”
                              方应看正奇怪着阴翳精明的亲王为何如此好说话时,耶律逍宗‘嘿嘿’笑着又补了句:“听说方小侯爷是中原绝顶的高手,鄙人不才,想讨教一二!”
                              方应看一向自然的笑容也不禁僵了一僵,方知自己急于求成,过于低估了蔡京的城府,好一招煽风点火顺水推舟连着借刀杀人的连环算计!
                              耶律逍宗话音一落,蔡京即淡淡的道:“方小侯技艺盖世,不过耶律亲王是万金之躯,可千万要留点情,免得他在阁下手上有什么闪失,那咱们可担待不起。”
                              这句话貌似善意提点,但怎么听怎么不对味,方应看谢过他的‘好意’,转而向赵佶请示,赵佶哪肯逆耶律逍宗的意,当即令方应看答应。因为受蔡京方才之言的‘启发’,也没忘了加句‘爱卿千万不可误伤耶律亲王,免得辽人诸多借口’。
                              耶律逍宗远远看那情形,已知赵佶与蔡京在叮嘱方应看不得伤害自己,心中自信满满,已打定了必杀的决心。
                              ——那小子年纪轻轻位列王侯,又有一干武林高手为他卖命,如果宋国当家的不是赵佶而是这小子的话,对我大辽的雄伟大业便诸多阻碍。这等危险人物放着不管极为有害,莫若现在先行除去……!
                              方应看掉进蔡京的套里,因为设套的人是蔡京,所以他干脆省下了反抗的力气。先前一个忍不住判断失误,不过也真亏他还能这样从容不迫:“耶律亲王,应看用剑,你亮兵刃吧。”
                              耶律逍宗在狂飙的赌局前就向蔡京将这位在朝野中举足轻重的方小侯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深知他血河神剑的厉害,当下不敢怠慢,命人抬上了他的兵刃,这家伙一亮,宋营中人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武器极为长大,足有两米来高一抱来宽,好像战场上用的重剑,偏又带着弧度,开刃处白森森的泛着磷光,竟是通体白骨制成,好不骇人!
                              方应看也微微拧眉,心中轰的一声倒塌了什么东西,犹有些不可置信。
                              ——早听说番邦蛮子蛮力惊人,原来还是真的!一对一的比试上居然抬出战场上连人加盔甲带马一齐劈成两半的重兵器斩马刀,偏偏还不能伤他,这可真让人——哭笑不得。
                              说起这斩马刀的形状,大致与关公的大刀有几分相似,但体积上又大了两倍有余,在战场上是横扫千军的蛮横武器,因为能够劈开盔甲连人带马一起斩断,因而得名。但是一把斩马刀的重量高达数百斤,等闲人根本抬都抬不动更别说使用自如了,如果方应看仗小巧身法抢进大刀的死角去,要胜简直轻而易举,但是碍于皇帝与蔡京的‘提点’,方应看一时还不敢轻举妄动,然而又不能招架——这巨型兵器威力奇大,带着呼啦啦的风声横扫过来,正面硬接的话恐怕‘血河红袖不应挽留’四大神兵从今儿个起就可以改为三大了。
                              方应看只好仗着轻身功夫游走在斩马刀攻击范围之外,身姿固然美妙,气度也自神闲,但若说他心中不郁闷那是不可能的。
                              耶律逍宗天生神力,舞起这超巨大的兵器居然得心应手,本来斩马刀比他都高都长,注定了招式只能是一字横扫活十字竖劈,而且由于武器委实过于巨大,出招后收回来的僵直时间比一般兵刃都长的多,一旦击不中敌人,使用者便会露出极大的破绽。
                              不过那耶律逍宗也是个奇人,他一手将斩马刀挥舞的虎虎生风劈砍之势凶猛异常,而左手却从腰间拔出一把镶金嵌玉的短剑来,这一来弥补了斩马刀一招攻出后来不及收回的毛病,可谓攻防一体!
                              方应看心中赞了一声,看他拎着这么个家伙出来,还以为是仗着天生神力头脑简单的蛮子,如此看来,倒是个奇才了。
                              不过奇才归奇才,辽邦苦寒之地,格斗向来推崇‘力’,而忽视了‘技’,与百花齐放的中土武功有着本质上的差距。方应看的身手就算放眼江湖也是一等一的高,猛然碰到这么个不可理喻的主儿,可笑之余,免不得就头疼起来。


                            134楼2009-02-16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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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0:4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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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应看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平日里就算他自己,都未认真想过他会有如此之近的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一天。
                                  ‘孤光自照’很毒。
                                不仅毒,简直毒到了顶点。
                                老字号温家出品,一向保质保量。
                                同时也很美。
                                不仅美,更是幻若彩虹,
                                川西唐门的设计,向来很有格调。
                                它当然也巧。
                                不仅巧,且精巧到了曼妙。
                                妙手班家的手艺,总是巧夺天工。
                                它更非常的快!
                                何止快,那是弹指都无法形容的速度!
                                霹雳堂雷家封刀挂剑,若非火药独步天下,也不用厚颜跻身武林世家之中。
                                这样的暗器,就算明着发出也很要命!
                                更别说耶律逍宗干脆就是偷袭!
                                ‘孤光自照’一出现,懂行的人都为那白衣锦绣莲洁如梦的王侯叹了一叹。
                                就在方应看都认为自己要死的时候。
                                明明应该全部招呼在他身上的暗器却全部擦身而过,有些几乎就是贴着脸皮过去的,若再准确一点点,哪怕见点血,方应看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可是就是这差之毫厘,却不多不少救了方应看一命。
                                险死还生。
                              方应看也在这瞬间落在了地上,拔出血河,脸上带着点受惊的苍白和感激的绯红,居然有些不自然起来:“成公子,多蒙援手,应看感激不尽。”
                                无情。
                                无情来的恰到好处。
                                就在无情出手前,还没有人认为有人可以破解这霸道的暗器。
                                事实上的确没有人破解的了。
                                集四大家族的精英创造出的空前绝后的暗器,就是无情也没有办法破解。
                                但他是无情。
                                无情的暗器固然高绝,但更让人叹服的却是他缜密的心计。  无情方进门,便看到方应看一剑掀起地上石板破解了斩马刀的暗器火药,正暗道方小侯爷毕竟功力过人时,却瞥眼发现一穿着番邦华贵服饰的男子阴笑着拧开了竹筒,放在嘴边。
                                无情正是暗器的名家,一眼就想到‘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的传说,所以他也立即出了手。
                                他当然还没有自傲到认为可以凭自己破解四大家族一起研究出来的心血极品,但是无情稍一转念,便放出了暗器。
                                他打出的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飞菱。
                                菱面还特别光滑,连刃都没有开过,连尖都是圆润的。
                                这样的飞菱,莫说扎不了人,就算偶尔扎到了,无情的暗器也都是不喂毒的,何况无情也没有内力,根本就不能像某些大侠那样凭灌注在暗器上的暗劲使人内伤。
                                然而无情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挥袖甩出那枚飞菱后就袖手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看着,那一向清冷若素的脸上还留了些许玩味的神色。
                                接着孤光自照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打偏了,看现在耶律逍宗脸上的神色,真的很好笑。茫然、尴尬还混合着些许迷惑与愤怒,使他站在那里一时忘了该怎么办。
                                方应看却也忘了追杀这个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的罪魁祸首,立即向无情走了过去,边走边道谢,方才死里逃生,他的脸色立刻恢复如常,甚至谈笑风生,大家也不得不暗自叹气:难怪这方应看小小年纪便如此神通。
                                “好说,好说。”难得方应看屈尊道谢,无情不亢不卑的颔首。
                                “一段时间不见,成公子的暗器手法百尺竿头啊,”方应看就这样把耶律逍宗晾在了一边:“还是说那什么孤光自照日久失效了呢?”
                                方应看当然是在开玩笑。
                                一本正经的开玩笑。
                                亲身经历生死边缘的他,当然知道那诡秘暗器的可怕。
                                无情凑趣的道:“暗器是挺好,可惜……”
                                “可惜?”方应看和他一搭一调,颇为配合。
                                “可惜暗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无情居然也笑了一笑。
                                能够在‘孤光自照’下救人,他也觉得有些自豪。
                                他的确够资格自豪。
                                不是凭机智技巧,而是靠弹簧枢纽发射的暗器,怎么样都比不上双手的灵活。
                                无情射出的飞菱,根本没打算截住孤光自照,而是打在了耶律逍宗的手背上,手背颤了一颤,竹筒便歪了歪,就是这小小的角度不同,发射的暗器便全部落空。
                                方应看看在眼里,对无情又多了分激赏。
                                他们在那里演双簧,落够了耶律逍宗的脸,方应看才回头淡淡道:“亲王阁下,我们的切磋就到此为止,可好?”
                                耶律逍宗敢说不好么?
                                斩马刀被人家截断,连杀手锏都落了空,他又凭什么说不好。
                                耶律逍宗憋的黑红的脸马上堆起笑容:“自然,自然,方侯的武功本王佩服的紧,那位——”他看着端坐在轮椅里的无情,虽然不认识,但是对于这个一个照面就坏了自己好事的残废少年,仍是带点埋怨的口气:“也好功夫,中原的高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无情却没理会他的寒暄恭维,自行催动轮椅到了台下,见过了赵佶与蔡京。
                                无情一出现,蔡京就知道事情有变,果然他一出手就救下了方应看——成崖余什么时候和方应看这么要好了?说起来,几年前澜沧山庄那次,方应看也似乎为了护着他差点跟老夫翻脸——不过这两人道不同,倒也不用过分操心。只是成崖余在这里出现,那该不会……
                                赵佶却看腻了血腥杀戮,对无情出现所带来的新奇感还是表示欢迎。赵佶虽然讨厌诸葛小花,但却很喜欢无情。可能无情年少腿残,让赵佶也起了怜意,他不似称呼其他人那样称呼爱卿,反道:“崖余,你怎么来了?”
                                这句昵称一出口,无情便断定赵佶对于自己的到来虽然意外,但很高兴,于是心下盘算了几圈,已决定给那番邦王爷扣个大屎盆子:“陛下,崖余不知道该不该说,方不方便说。”
                                赵佶一听就怒了:“朕在这里坐着,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无情等的就是他这句豪言壮语,立即道:“臣得悉辽邦亲王耶律逍宗殿下与陛下进行北域狂飙的赌局,很为陛下的输赢担心(说到这里赵佶心里立即想,亏他一个孩子为朕操劳,真是我大宋之福),于是秘密打探消息,这一打听不要紧,却得知亲王殿下此行不过是借与陛下打赌为幌子,实际上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138楼2009-02-16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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