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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狂飙》by纳兰佩紫 (说英雄同人 苏无&#x0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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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算在梦中,也是不快乐的。
  苏梦枕心中一动。
  心动,qing动。
  这京师中美女如云,美男子亦不可胜数。他自己又何尝不也是冷峻潇洒的人物?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79楼2009-02-15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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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曰三界,一为Y界,二为se界,三为无se界。
      人,注定要在俗尘Y望中苦苦挣扎。
      所谓枭雄,动心,而忍性。
      我不是枭雄。
      雷损才是。
      苏梦枕的心中一时闪过许多思绪。
      一弹指便是六十刹那。
      他错愕刹那,仍是专注的俯身,紧紧抱住了无情。
      犹如拥住一块寂寞了千年的冰。
      他好瘦。
      如自己般的形销骨立。
      平时被这少年倔强的傲意激起的好胜之心全化做了怜惜。
      无情很冷。
      他自己根本就是寒。
      两个冰寒的人靠的如此之近,所触之处却被奇异的火焰点燃。
      心欲静,而神已醉。
      当他们的脸颊轻轻擦过,
     当他撩起他脸上散落的发丝,
      那一串细碎的吻就忍不住的从脸上一路带到了颈上。
      而且意犹未止。
      他紧拥着他,
      轻吻着他,
      就算这样抱着,都怕伤到了他……
      我喜欢上他了。
      苏梦枕先是为这想法微愕,随即释然。
      没办法,那时一见倾心。
      茫茫红尘,芸芸众生,
      真的有宿命的相逢吗?
      弱水三千,到底,谁才是谁的前世今生?
      苏梦枕的唇边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前世今生,是太过沉重的承诺。
      可奈今生。
      是一见倾心啊……
      原来是一见倾心啊……
      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我是苏梦枕,
      他是无情。
      天下之大,除了他,却让我再去爱上谁?
      天下之大,除了他,谁还配让我一见倾心?
      寒的唇,燃着冷的梦。
      相触之下,一片灼热的躁。
      无情在神候府时,独居小楼。
      小楼清寒,不举烟火。
      平日的他,冷冽迫人,孤傲而坚强。
      那是凭着一份孤傲忍着所有伤痛的坚强。
      所以苏梦枕即便带着怜惜,更多的也是敬意。
      可就是这样的无情,少年时候每晚都会被噩梦纠缠。
      剪不断,理还乱。
      似是永远无法逃脱的梦魇。
      那是心结,也是心魔。
      勒不破时,一草一木都是魔障。
      梦里,血光染红了苍穹。
      梦里,火焰烧尽了罪恶。
      每到这时,咽喉就好似被掐断一样的窒息起来,
      然后腿脚处便是撕裂的痛。
      无人可见,冷暖自知。
      可是这次不同。
      那个人似暖还寒的傲慢赶走了一切的一切,包容了他所有的伤痛和伶仃凄寒的旧梦。
      不许任何事务分享他这一刻的神醉。
      梦也不行。
      所以今天就算在梦里,也是怵心的暖。
      寒,暖。
      暖,寒。
      交织在一起的,是梦?非梦?
      无情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禁不住的偎在了这个人的怀中,有些贪求着某种相似的温。
      以及随即映入眸中的,那与自己几乎没有距离的,绯寒的眼,不太温柔的脸。
      然后他察觉到脸颊到颈部那一路慢慢恢复知觉的浅麻微醉。  无情黑白分明的眼就定定的看着苏梦枕,目光里三分的默许掩过了七分的微窘。
      绝不尴尬。
      似乎每次无奈的都是他,最后尴尬的却是我……
      倒是苏梦枕沉思着,微笑着,靠壁,转头,极自然的道:“你醒了?”
      “醒了。”无情也淡淡的道。
      梦中那带着荆棘刺红的血月,
      耳边传来谁如镇魂曲般的轻喃?
      那样安心,驱走了所有缠人的梦魇。
      是他。
      无情也笑。
      他这时的笑,如春风吹过湖心,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段对话似曾相识。
      是了,那枕梦轩里初次问候,便是这样的开始。
      只是那时谁又能想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所谓枭雄,动心忍性。
      大丈夫快意恩仇。
      苏梦枕扭着头,淡淡的宣布:“怎么办?我喜欢上你了。”  他虽然带了问句,语气却是绝对的命令式定语。听在无情耳中,就只是‘我喜欢上你了’的宣告。
    


    80楼2009-02-15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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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5:3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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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可以让你喜欢的人很多。”无情认真的道。
        苏梦枕更加认真:“即使如此,你,仍不同。”
        无情沉默。
        身上他的余温正一点一点的消散,竟然有怀念的感觉。  能被这样的人喜欢,应该值得快慰吧……
        无情微叹:“我想,你是那种让人如果一见,以后就算穷尽一生也永远忘不了的人吧。”
        那时背对着无情,为了化解尴尬,忍着想回头的冲动,苏梦枕抚袖轻吟。“世间苍凉心间闲,眼里山河梦里飞。心欲静时神欲醉,剑已还鞘志未消。”
        无情回味良久,直到苏梦枕实在忍不住回过头来时,才轻轻道:“可否送我?”
      岁月如梭,转眼已是一年有余。
        人说苏梦枕苏公子五进五退,终于无法袖手这混乱局势,仍仗袖中红刃只求安定河山。
        这一年,是他第三次半隐。
        那日从地底出去后,无情背上被中间人的掌劲伤的不轻,他无暇多说,便送他回了神候府,而自己的伤也该静养。
        结果没多久,就传来诸葛先生被行刺的消息。
        再不久,便是雷损深夜相邀,披雪而来。
        是雷损。拼着掉了三根手指,也迫得诸葛先生吐血内伤。  那一夜,与他品尽了‘雪里红’和‘月夜杀’。
        梅兰共醉,正是极品。
        傲慢如雷损者,只说:“相爷已很不满我表面依附却有所不为,金风细雨楼与他立场相对,他更不欲你坐大。除了你后,便轮到我了。迷天七浑浑噩噩的样子最得他口味。”雷损冷笑,“你不必这副神色,现在京师之内,能与我联手制住迷天七,平衡相府势力的人,只有你。我自己也早想与诸葛那样的高手一战,得遂平日心愿。”
        关心则乱。雷损此时已波澜不惊:“所以我与相爷约定,我废诸葛半月功力,七年之内,他不再动金风细雨楼。”
        虽然那次是自己逃出澜沧山庄的,却无形中仍是欠了雷损的情。这个人已经做到如此,合作的诚意再也无可质疑,怎能不使人动容!何况,虽他口口声声说想与高手一战快慰平生,可是雷损这样的人,没有把握的事,向来不肯做的。此间,虽然有三分是他说的联手对敌好过被各个击破,但七分却是说不清的关切。  苏梦枕沉思良久,终于道:“雷损,你尽管放心出家。京师内有人替你招呼吧?我允诺你:关七一日不除,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一日不动干戈。”
        这虽然只是口头约定,但苏梦枕的话通常比一万张契约都有效的多。
        之后,雷损出家,苏梦枕半隐退。狄飞惊与杨无邪打理日常事务,直到去年七夕左右,上官中神因急功近利,私掠雷动天的地盘,而被狄飞惊设计身死,苏梦枕一怒之下欲举兵复仇,几乎破了与雷损的约定。那时,仍是无情,不愿意看到京师之内血流成河,以一人之力,阻住了双方过万的精兵。
        经过这许多事,唯一不受牵连的,就是方应看吧……
        方应看明知苏无逃离,而不通知雷损的结果就是,雷损仍然依约刺杀诸葛,之后为避六扇门追究,而遁入空门,京城势力一时持平,而有桥集团却在这时悄然崛起,等壮大足以与迷天七等一较高下时,已没有人制的住了。
        他把握住了最好的机会,乘风直上,真正成了飞翔天际的凤凰。
        而这座澜沧山庄也被他当作撇清自己的赔礼,送给了苏梦枕。
        世事无常,莫过与此。
        正是第三次半隐的苏梦枕,眼中平湖春晓,思想却飞驰在万里家国。
        眼中苍凉,世态炎凉。
        眼里山河,梦里飞逝。
        人生难得一回闲,这时的苏梦枕忽而想起:自从那次化解自己与六分半堂的血战后,无情便没有来过了。
        他当捕快也有一年多了吧?据说还是六扇门中拔尖的好手。  如今道上平静,也该是时候去探探他了……
        上次思虑良久,终于退兵,只因为来劝阻的人是你。
        那次是送给你的礼物。
        事隔许久,如今,你拿什么回报我?


      81楼2009-02-15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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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在这时,他发现有人摸上了小楼。
          能在这里来去自如不惊动任何机关的绝对是自己人。无情知道是谁。
          若来的是诸葛先生,凭自己现在的道行,先生要故意隐藏行踪就绝不会给人发觉;若来的是铁手,一定磊落得恨不得人未至就先打个招呼;若来的是冷血,就象是一柄出鞘的剑,直指目标绝不分神他顾。
          所以追命刚探个头,瞥到窗前那一袭白影时,眉心就猛的一冷
          及时侧过身,只见一道比纸更薄的柳叶刀就钉在了门框上,还顺便掠下了他额前几丝乱发。
          被人发觉了行踪,饶是追命想开个玩笑,也有所不能。  无情眼中闪过些微悦色,脸上却是比柳叶飞刀更薄更犀利的杀气。
          追命顺手拔下那道招呼自己的暗器,交还给无情,才洒然一笑:“师兄每次打招呼的方式都这么特别。”
          无情也笑:“因为你不给我好好招待的理由。”
          对待偷摸上来的人,这已算是客气的了。追命明白无情给自己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虽然别人看上去或许一点也不好笑。  无情看着这比自己大许多的三师弟讪讪坐下的样子,再也严肃不起来,眼中的一点悦色立即延伸到唇边,“陕西那件案子已经结了?”
          “结了。”追命道:“要是师兄去,或许还会更快一些。”  无情立即别过头去:“我还未出京办过案,外面的事总是你们在忙。”  追命笑道:“因为那些小事根本不需要惊动大师兄亲自出面!”
          无情知他维护自己,心中叹了一叹。忽道:“今日府中是否来了贵客?”
          追命点头:“是,金风细雨楼的苏楼主上门到访,二师兄正在接待他,世叔也要亲自一见。”
          无情话音一顿,又停了片刻,才道:“可知他的来意?”
          追命道:“他没有说,二师兄也没有问。”他不知平时冷漠得近乎冷酷的无情为何对苏梦枕的事感起兴趣来,但也没有深究,只改了话题:“对了,最近城西三十里处禹山空禅寺出了件离奇的案子,世叔本说让二师兄去看看,但临时改了主意,让我来问问师兄愿不愿去?”
          无情听他说‘离奇案件’时已起了兴趣,加之他又说是诸葛先生临时起意,更是想知道为什么先生会突然改变主意,因此立即应承了下来:“我去。”
          追命这才道:“世叔说如果师兄应承下来,就让你去趟闲碧阁。”他有点费解的道:“世叔这么做是何用意?”
          无情听他转达诸葛先生的话,不禁心中微动。那个人不是正在闲碧阁吗?为什么我应承去办这件案子才着我去一趟呢?  莫非,空禅寺的那件离奇案子与他有什么瓜葛吗?


        83楼2009-02-15 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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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诸葛先生沉吟,微笑,而又不语,苏梦枕忍不住提醒道:“先生,我是来找无情的。”
            “哦,原来你是来找崖余的。”
            “……铁兄没有告诉您吗?”
            “没有。”
            “世叔,我明明……”诸葛先生进门之后一直静坐旁听的铁手忍不住刚说了几个字,便被诸葛先生挥手打断道:“他这便来了。”
            这句话音刚落,走廊上便传来木轮滚动的声音。
            一年多以来,无情眼里的苏梦枕一直在变。从初见时略带稚气的锐利,到后来锐利的霸气,直到现在隐着锐利的温文的霸气,他越来越有领袖的气势,但却莫名使人不安。
            公门中人与道上的人物,原本就不适宜太过接近,所以无情自从投身公门做了捕快后,便渐渐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可是今天一进门便看到他眼中取代寒的暖意,便不由的想起那久违的混合着药味与血味的怀抱,起初心头一点被点燃的暖意更难以遏止的传遍了全身,他只好绕过他的视线,转而向诸葛先生行礼道:“世叔,那个案件……?”
            苏梦枕知道无情在刻意的回避他,恼就恼眼前这情形,既不能捉住他问个明白,也无法不在意他的态度,更可恨的是他一进来直接就开口询问案件,使自己不得不被动的避开。“既然有案子缠身,那我先告辞了。”他干脆的拱手起身,便要走人,倒是看不出丝毫的不情愿。
            “不忙。”诸葛先生笑眯眯的道:“如果有兴趣,苏公子不妨一起听听。”
            ——很好!当然有兴趣!
            想归想,总不能眉飞色舞的脱口而出。苏梦枕一言不发的坐回了桌旁,等他发现应该先客套几句时,为时已晚。
            诸葛先生笑的像是看出他心里的想法一样,却对铁手道:“这件案子本来是要你接的,你来讲吧。”
          饶是铁手宽厚过人,也不禁狐疑的看了诸葛先生一眼,不知道世叔这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平时若有这么大的事,连无情的三剑一刀童都未必能留在这里,可今天他却主动示意苏梦枕可以留下一起听,这却是为了什么?不过铁手转念一想,诸葛先生的做法一向出人意表,别有深意,既然琢磨不透,那还是省了这份心思比较好。
            “大师兄,这案子颇为诡异,”铁手道:“城西三十里处的禹山上有座空禅寺远近知名,大师兄对那里可了解么?”
            无情道,“只听说过那里的住持怜镜法师是南少林一脉分支中的顶尖高手,人称‘尘缘九重狱,冷红三分情’,以尘缘指和冷红剑称绝江湖。但是怜镜大师已经许久不过问武林中事,莫非那里也会出什么乱子吗?”
            铁手道:“而且是很大的乱子。”
            苏梦枕有些漫不经心,只望向无情,却应和着铁手的话道:“若非是出了大事,也不至于惊动诸葛先生了。”


          85楼2009-02-15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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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手看在眼里,颔首道:“确实如此。最近空禅寺里去了个不得了的人物,为了接待他,空禅上下人心惶惶,就是怜镜法师,也不敢托大,不料即使这样,还是出了事。”
              这次苏梦枕终于动容:“你说的是雷损!”
              铁手笑道:“没错,正是雷老总。”
              苏梦枕叹道:“雷损出家的地方不闹出点动静,他也就不是雷损了。”
              铁手却道:“并不是雷损闹出来的事,而是雷损出了事。”
              苏梦枕眉心一动,无情的心底也有些好奇,“他不找别人的事已经是很好的了,他又会出什么事?”
              铁手道:“三天前,空禅寺遭人血洗,守山僧人有三十四名死亡,伤者无算,怜镜法师至今卧榻不起,随时有可能圆寂,而陪雷损一起出家的四名雷门直系子弟连出手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均被一剑穿心,雷损失踪,下落不明。昨天夜里,这起案件发到府里交由我们处理。”
              “血洗空禅?”苏梦枕拧眉道:“这显然是冲着雷损去的。”
              “没错,我和世叔分析的结果也是这样。”铁手道。这个案件由于发生的太突然也太过悲惨,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铁手正色道:“这件案子如果处理不妥,后果极为严重,如今案件转移到我们手里后,六分半堂现在的主事人狄飞惊三天两头的派人到这里询问结果,并放言说如果官方办事不利,将不顾空禅寺禁严的法令而要强行自行突破进入调查。那个狄飞惊现在倒是真的急了。”
              想到那个淡郁幽静的总是带着淡淡轻愁的狄飞惊居然会急的火烧眉毛,苏梦枕沉下的脸色也忍不住舒展开来,“空禅寺既然被官方禁严,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出,狄飞惊就算有天大能耐,也是无可奈何。”
              “若是雷损自导自演这场案件,狄飞惊没理由装到这个地步。”铁手沉吟道:“所以他极可能真的遇险了。”
            苏梦枕听着眉心又是一沉。
              诸葛先生道:“崖余,这案子本来是游夏负责的,但是他临时有别的案子要办,其他人也都抽不出手来,你……?”
              未等先生说完,无情已点头道:“世叔,交给我吧。”
              诸葛先生这才对着苏梦枕笑道:“雷损的事,苏公子应该有兴趣吧?”
              苏梦枕道:“我对他的事没有兴趣。”
              诸葛先生一副恍然的样子拍拍额头:“对了,你们的关系一向被传的很不好。”
              苏梦枕道:“可是对于能阻击雷损而且一举得手的人,我却很感兴趣。可否容我与无情一起前去?”


            86楼2009-02-15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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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幕:除非我死
              “苏楼主,”诸葛先生的双眼眯了起来,看上去似笑非笑:“这是六扇门接手的案子,‘闲杂人等’若要去现场,先给老夫一个理由?”
                苏梦枕看着眼前这目光比老狐狸还要狡黠的智者,一边心里咕哝着:不想我去为啥还特意告诉我这事,一边随口找理由:“那刺客既然能重创怜镜法师,劫走雷损,定非等闲人物,苏某一同去也好有个照料。”
                “苏公子身担重任,这随便抽身,不怕楼子里罩不住么?”诸葛先生不温不火的补了一句。
                “雷损出事,关七半痴,这时候出什么事,还真的不至于惊动我嘞。”苏梦枕说的轻松,也确是实情,诸葛先生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唉——如此——就拜托苏公子了!我那三个徒儿都有要案负责,而崖余虽然艺高,却从未独自办案,有苏楼主跟着,我可就放心多了。”
                ——明明是想让我去照顾他那宝贝徒儿,却还拐弯抹角的问一大堆问题,搞的我还以为一个回答不慎就不让我去了!苏梦枕没好气的瞥了诸葛先生一眼,一声不响的推着无情的轮椅就即转身。
                “苏公子——你这是何意?”
                诸葛小花仍是微笑不语,铁手终于忍不住出声相拦。苏梦枕闻言也不停顿,只道:“不是要去办案吗?当然是越快越好。”
                “可是,大师兄长途跋涉,一般都会带随身僮子照应着,你们就这么……就这么……”
                他还没组织好语言,那边苏梦枕早已推着无情去的远了:“有我一个就够了。”
                苏梦枕来神侯府本是要个回礼,至于要到了完全没想到的任务,却绝对出乎意料。不过,既然无情已拐了到手,其余的大可不必计较。他心情甚好,看向无情时,后者清冽眼神也正看着他。
                “这算什么?黑道大哥帮忙捕快查案?”无情难得的调侃起来。他也知道这姓苏的执意做什么,是完全听不进不同意见的,反正他武功奇高,于此行倒是有益无害,也还罢了。
                “‘细节’就不要计较了。”苏梦枕显然心情大好,笑容明显浮现上来。
                ——硬要算的话,应该是‘家属’吧?
                不过他可不敢明白说出来。无情脸皮那么薄,听了一定会赏自己一打暗器。
                他正心情大好,推着无情出门,却见前面突然凭空多了个人影,那人来得好快,似还拖着残影,若苏梦枕一个不妨便要迎面撞上。
                谁也说不清那人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突然出现后,二话不说,甩袖就是一阵凛冽掌风!
                无情在前,尚未来得及反应那人已抬掌劈来,他急切间正要反击,举起的右臂却突然停在半空,涩声道:“世叔……”
                苏梦枕却未听清他说些什么,但见无情反应滞了片刻,眼见不能自保,想也不想便挥刀而上,刀光舞处,划过道道艳痕。
                谁能以一双肉掌对抗这无坚不摧的旷世神兵!
                莫说之前没有,就是苏梦枕亲眼见了,都不太会相信!
                红袖刀轻吟一声,凄厉绯色陡然盛开,将那人无匹掌力拒在尺许之外,这才看清突然出现的人正是诸葛神侯。
                苏梦枕也不禁愣了一愣。诸葛神侯明明在厅中坐着,怎么会突然拦住自己的去路,还一言不发就动了手?容不得他多想,诸葛先生一掌被挫,全身一震,掌风再起时便是以双倍力道反击!
                苏梦枕终于知道诸葛先生是当真的,他余光扫过无情,发现无情满脸疑惑,手臂仍是平举,却迟疑着不知动手与否,知道他对诸葛先生尊敬爱戴,一时半会难以适应,又看诸葛先生掌风朗朗,竟要将他两立毙当场一般!
                以我刀功,挡下这掌还可办到。
                可是,刀风与掌风碰撞之下,却难免会波及无情。
                无情体质羸弱,且无防范,我与诸葛先生的功力一旦炸裂,牵连到他,后果不堪设想。
                弹指之间,苏梦枕考虑良多。
                他主意既定,红袖刀瞬间没入袖中,他挡在无情之前,竟以一双肉掌迎了上去。
                谁都知道苏楼主擅长写意刀法,红袖在手,傲视寰宇。可他掌法到底如何,却没人知道。这一下弃刀用掌,难道说他的掌法竟比刀法还强么?
                当然不是。


              87楼2009-02-15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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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梦枕这一收刀出掌,意在以自己肉身抵挡诸葛先生骇若惊涛的绝世掌力,再引向他处,使无情避免波及。诸葛先生见他如此,这才微笑收掌,吐息之间,方才如滔天巨浪的掌力刹那散的干干净净。
                  苏梦枕真力既出,却撞上了对方软绵绵的散力,难受之极,却也佩服之极:比如一个用剑的高手,能够以气御剑,甚至人剑合一,整个人就如出鞘利剑,不伤人便伤己。那柄剑便是一意孤行勇往直前。即使是天下最一流的剑手,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罕见了。而诸葛先生的武功比之于剑,却比御剑合一的境界更高了不知多少!一个剑客全力的出的剑,犹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开弓没有回头箭,一个人全力出手,有那种骇人气势的,最多只能是个高手,而如诸葛先生这样能够做到收发自如,随心所欲的,就已是个绝世的人物!
                  由不得苏梦枕不服。他的红袖全力出手,定然血流成河。却没有能够收发随心的自信。无论多么美丽的刀法,仍是带来杀戮的凶器。其实,尤以红袖为甚。
                  诸葛先生收了招,垂下眼帘,任他们过去。苏梦枕知道他愿意说的一定会说,不愿意说的问了也白问,因此也不多话,依然推了无情便走。
                  倒是无情带些疑色看了看诸葛先生。
                  “苏公子,你杀气太重,所以老夫不得不试一试你。”诸葛先生低着头,老僧入定般肃穆,更像是自顾自的说着。
                  “你刀法虽奇高,当世少有敌手,但凄厉有余,韧性不够。你沉稳霸气,原为一方之主,然气势太盛,咄咄逼人,终究要饮苦酒。”
                  “你人惊才绝艳,刀法旖旎动人,本是不世人物,却因杀孽太盛而染上狠厉,之后,刀为凶器,人为霸主,你的刀,从来都是杀人利器,几时是为救人而舞?”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试你的原因!你这样一把凄绝召唤血雨的刀,说要保护一个人,怎能让人轻易相信!”
                  “不过,老夫终于信了。方才你宁可断臂,也收了利刃以肉掌相迎,为的便是保护崖余不受红袖刀风的牵累。此去多加小心,老夫没话可说了。”
                  他说着,苏梦枕眼前一花,再看时,哪还有诸葛先生的影子,却见远远的闲碧阁中,与铁手相对坐着品茗的那人,不正就是诸葛先生么?
                  苏梦枕心中虽惊服,口中却仍不肯坠了一代楼主的威风:“先生闹什么玄虚。”他想了想,也垂下眼帘,声音很低,却非常认真:“或许,我红袖飞舞之时,就如道上传闻那样,似嗜血修罗般的恶鬼,没有砍不了的东西。但,要我用这把刀伤他……”
                  他眼睛微抬,看着无情。无情端坐如初,并没有回头。可是他知道他一定在心里看着自己。
                  “除非我死。”
                  象说着什么古老的誓言般,他低沉着声音郑重的说。
                  这是他第一次清楚的表明无情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可是,苏梦枕说出的话,无论多么荒谬,却没有人会置疑。  包括诸葛先生。虽然离的远,且是低喃,但他一定听的到。他看见爱徒仍未转身看那人,只倾了倾身子,露出一片雪白的颈。虽然他未就苏梦枕的话发表只言片语的回应,但那微微的前倾在旁人眼里看来就好像是一个优雅的赞许。
                  这般的默契。明明连一个眼神的交汇也不曾有,偏偏给旁人异常默契的感觉。


                88楼2009-02-15 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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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5:2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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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硬下心来的一番话就愣是卡在咽喉处没说的出去。
                    的确很少有人会拒绝这样的狄飞惊。
                    苏梦枕见无情没了立场,心知要赶这人回他的不动瀑布,只得靠自己,想到这里,脸便直往下拉,狄飞惊察言观色,还未等他开口,便轻声道:“迷天七最近在漕运甚得便利,远超风雨楼和敝堂。我们只有在盐路合作,才能扳回一城,这个计划咱们商议了很久,都有合作的诚意,最终还需总堂主拍板,在下还是做不了主。所以总堂主一日不在,于我们都无好处。苏楼主,这件案子若要用人,敝堂可尽绵薄之力。”
                    “你跟着罢!”苏梦枕思虑片刻,终于点头。
                    狄飞惊拱手谢过,紧上前几步,与苏梦枕并肩而行。
                    无情以前只是听过此人大名,但远不如苏梦枕接触的多,如今见他只是低着头轻声说几句客气话,便淡淡将局面扳向己方,尤其是能让相当固执的苏梦枕也改了主意,心下不由一凛,知道他是个与外表完全不符的难缠角色,心中只想,雷损一个已是不世枭雄,若得狄飞惊助力,更是如鱼得水,苏公子领导的风雨楼竟短短时间能与之平分秋色,也难怪蔡京当他是眼中钉了。
                    一时无话。三人就这样一路走着,正午时分在路旁稍事休息,又接着赶路,又过了一个来时辰,便到了禹山地界。
                    此时正值春末,草长莺飞,山中林木郁郁葱葱,生机盎然。谁又想的到这里刚刚发生过几近灭门的惨案!
                    “进山后第一个岔口右转,延着溪流上行七八里,就是空禅寺。”
                    无情稍倦,直了直身子,指着方向。“听师弟说,怜镜法师一直在这里坐镇,因此宵小之辈不敢乱来,自从空禅寺被血洗后,治安每况愈下,匪盗丛生。就连前几日在这里驻守的公门中人也被袭击过,咱们还是注意点。”
                    苏梦枕和狄飞惊听了这话,不禁同时微微一笑。
                    他二人不就是黑道大哥中的大哥,在这两人面前乱来,岂非和在祖师爷前卖弄一样。
                    无情见他二人笑的奇异,心中稍一思索已是了然,也不再说什么,只道:“那些人不见得认识你二位,万一胡乱动手,我倒替他们担心起来。”
                    “你可是捕快。”苏梦枕见他一入禹山地界,想是忆起血案,眉头一直攒着,颇不开心,因此忍不住的转移话题。
                    无情不由联想这苏大楼主和一干杂鱼动手的情形,再也严肃不起来:“他们要是找上我这捕快,兴许还好些……”
                  此时三人已入了山道,正说着话,便听树林子里几声尖锐呼哨,接着悉悉桫桫的钻出十几个赤膊大汉将他们包围起来。他们手中执着长刀,满身横肉,这架势若不做匪徒,倒也可惜。
                    其中一个还踏前几步,尖刀就指在苏梦枕的太阳穴边三分处。
                    这时领头模样的吆喝起来:“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
                    几百年没听过的黑话,从他嘴里还喊的有模有样。无情的头开始痛了。“手下留情。”
                    苏梦枕眉毛一挑:“怎的,你不拘捕他们吗?”
                    无情笑道:“我师兄弟只办移交到刑部的案子,若天牢里关的都是这号人物,那刑部可要头痛的很了。”
                    苏梦枕正待说什么,那头领吆喝完黑话,瞪着眼睛道:“听见了没?爷叫你们交出钱财,还废什么话!”
                    无情几乎要忘记捕快立场,开始同情这些拦路抢劫的了,“放倒了回头送到附近衙门便是,别伤人命。”
                    苏梦枕叹气道:“我一出手,轻重可拿捏不好。”
                    的确,他的红袖刀斩金断铁,无坚不摧,随便给划上一两下,都不是轻伤。
                    狄飞惊看他踌躇,微笑道:“我来。”
                    说完,他就出了手。


                  90楼2009-02-15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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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幕:骷髅与禅
                    苏梦枕听狄飞惊表态,便垂了袖子,闭目养神。他三人一派悠闲姿态,倒使那些匪徒面子上老大落不下来。当即用刀尖抵着苏梦枕太阳穴的劫匪粗声粗气道:“听杰哥说的,少废话把值钱的都交出来!不然别怪刀不长眼!”
                      苏梦枕也懒得理他,那边狄飞惊已笑着掠来,但见他手臂微舒,拿刀威胁苏梦枕的匪徒已‘啊哟’一声丢了刀倒了下去,捂着关节痛的打滚:“你……你不说一声就动手,太卑鄙了!”
                      可笑这劫匪还跟人讲公道不成。
                      狄飞惊笑了笑:“卑鄙?你以为是开运动会吗?”
                      他说着笑着,身形晃动之间,已在十来个围住他们的人中游走一遍。速度固然快若鬼魅,手法更是高明,忽而一弹,忽而轻扣,只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周围便倒了一片,都是捂着关节喊痛,显然全给他一招之间卸了骨头。
                      “狄大堂主好俊的擒拿手法。”苏梦枕颔首道:“只怕还留了一手吧?”
                      “过奖,过奖。”狄飞惊垂了手,又恢复成原先那袖手恭立的样子:“在下这点微末伎俩,哪敢在苏楼主面前卖弄。”
                      无情皱眉瞧着这干匪人,正在考虑要不要折路送去附近的衙门时,狄飞惊已撒了令箭,不一会便有六分半堂的弟子飞速赶来,将倒在地上的劫匪捆了带走。
                      “成捕头,继续走吧?”狄飞惊仍是笑的谦虚。
                      “六分半堂的弟子还真是无所不在。”无情由衷的说道。
                      “总堂主在附近出家,咱们哪能不多留点心。”狄飞惊说着,神色郑重起来:“就是在这样严密的眼线下,那人仍不着痕迹的杀人劫人,堂内线报却没有发现丝毫蛛丝马迹,所以在下才格外忧心。”
                      亲眼见到六分半堂弟子在左近徘徊盯梢的苏梦枕和无情,听狄飞惊这么一说,越发觉得事情复杂起来。做下血案的那人,能够重创怜镜法师,血洗空禅寺,想必非等闲之辈,但在六分半堂弟子的严密监视下仍没留下一点痕迹,这等手法就高明的很了。三人再不停顿,一路上了空禅寺。
                    空禅寺算来是京郊附近香火较盛的大庙,平日里香客来往,人头攒动,如今才进山中便觉冷清,来到寺前更是凄凉。
                      大门上空禅寺的招牌斜斜的晃着象随时都会掉下,左右两方镇寺石狮也东倒西歪。在门口把守的几名公人见无情等三人到来,忙将交接事宜办妥后就匆匆离开。
                      ——来人既能在空禅内从容杀人离开,还劫走了实力深不可测的雷损,重创怜镜,任谁都觉得匪夷所思,然疑问之下,恐惧便生,也难怪这几天负责守卫的公差一个个战战兢兢,人人自危,巴不得早早交差完事。
                      进入寺里,原本繁盛的竹林如今杂七杂八的连根散落在庭院中。
                      竹叶血洒,青红相间,十分厉怖。
                      虽说不动寺内事物是保护现场的需要,但目睹这昔日名寺如今落到这等下场,所有人不禁唏嘘。
                      由于出了血案,大部分僧侣都逃的逃走的走,院子里只有一个老僧在背诵功课,无情唤了几声,那老僧只是不理,正无可奈何时,西厢房内传来一个带点微颤的老迈声音:“施主不必问了,他目睹那日惨案,早已吓的精神失控,变成痴呆了。”
                      ——没想到这样离奇的案子除怜镜法师外竟然还有目证!
                      无情打起精神,示意去西厢看看情况,苏梦枕在前面探路,揭开门帘后,看到一披着大红法衣,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半卧塌上,左手数着一串打磨成骷髅状的檀木佛珠,气度虽是出尘逸然,面色却极是晦暗。
                      苏梦枕探得并无异样,便推无情进了屋,那长老应是近来受够了打扰,因此也不招呼,只半睁着老眼注视来人,眼神空洞,却有种说不清的深幽。
                      “尘世万象,红粉骷髅,想不到人称‘尘缘九重狱,冷红三分情’,二十年前以尘缘指和冷红剑称绝江湖的怜镜法师,竟成了这副样子。”
                      无情和苏梦枕尚未说话,狄飞惊进门后先招呼了一声。
                      “你我素不相识,怎知老衲便是怜镜?”那长老闻言,干脆半睁的眼也闭了,懒懒的道。
                    


                    91楼2009-02-15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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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飞惊自雷损被刺失踪后心神不宁,虽不信雷损会出什么意外,但仍不免担心,因此一见怜镜便忍不住心中郁郁,乍见苏梦枕出声,他是何等聪明之人,一听便知话外有话,只是怎也想不到苏公子竟会为雷损不忍,倒是大起知音之感,不禁半抬起头望了一眼,暗暗感激。
                        怜镜冲无情点点头道:“老衲虽看不惯堂中弟子所为,但毕竟雷总堂主一向低调和气,也不愿就此结怨以后难以相处,因此半夜前去雷总堂主的房外想致歉和解,但听房内隐约传来争吵之声,听话音,似乎便是前些天总潜入寺内的女子。老衲本不欲多听,正想回房,便听门内传来雷总堂主的低呼,心想不妙,便破门而入,只见那女子蒙面黑衣,肩上一大片血渍,而雷总堂主前胸中剑,重伤倒地!”
                        他说的惊险,旁人也听的动魄,但听那剑手竟是女子,更出人意料!狄飞惊虽不愿相信,但眼前之人是唯一目击者,也不得不信了八分,径直起身,手背上青筋难掩:“然后怎样?”
                        “那女子见老衲进门,想夺门而逃。因为雷总堂主的房间是特意安排的,窗外是后山陡峭山崖。老衲自不能放她逃走,立即截下她来,但——”怜镜法师叹了口气,“或许老衲真的老了,又疏于习武,与她对剑未是敌手,被一剑穿心,又与她对掌,也落了下风。闻讯赶来的六分半堂弟子与本寺武僧均被她杀的干干净净。她自以为老衲总是活不了的了,便欲对雷总堂主补上几剑,但雷总堂主撑着一口气,趁老衲拖住那女子时,已开窗落崖,那女子方才走了。”
                        听完怜镜的陈述,几人均皱眉苦思,这世上哪里出来个女子如此高明的剑法武功,不但重创怜镜,竟似与雷损交手也仅负轻伤?若非亲耳听见,恐怕都会以为是天方夜谈,无稽之极!可是事实就在眼前,不由人不信。狄飞惊听他讲的丝丝入扣,毫无疏漏,不禁黯然了神色,低头冥想。苏梦枕仍是有些难以置信,却不知该说什么。这时无情道:“出事之后,大师立即报了官?”
                        “这个自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老衲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怜镜法师颔首道。
                        “刚才与晚辈交接此案的捕头说,起回了一些事物,大师坚持代为保管,现在可否交由晚辈接管?”
                        怜镜法师的脸上露出些许混和着苍凉的沉重。他已无力下床,只指了指身旁一个柜子,苏梦枕按了按无情的肩,过去打开柜子,依指示拎了个白布包裹出来,打开来看,只是一件沾了血渍的冰蓝色缎面罩衣,缓缓卷开,衣服里包着的,赫然是雷损那把名满江湖的魔刀不应!
                        刀面干净,毫无血色与损伤。不应静静偎在袍中,惨青光芒中和着冰蓝的映色,一闪一闪的,仿佛雷损在用三只枯指轻轻扣弹着。
                        这把傲世宝刀的惨青厉芒曾是多少成名好汉永远的噩梦!而如今,它却象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蜷缩在衣内寻求温暖。
                        就算经历过无数硬仗,看惯血雨腥风的无情和苏梦枕都忍不住心中惆怅起来,狄飞惊更是脑子嗡嗡作响,虽强行保持宁定风度,但脸色一片惨白。
                        “这是是夜打斗现场留下的,多半是雷总堂主为避追杀匆匆跳出窗外,未及带走。”怜镜解释道。“因为那些官差一听当日情形个个面如土色,因此老衲不放心交给他们,坚持要等诸葛先生派人前来,方才交付。”
                        “多谢大师信任。”无情接过,依样收好,“崖余不便行礼,还望见谅。”
                        “少捕头客气了。不知还有什么要问的?老衲只要知道,必定知无不言。”
                        无情轻轻摇了摇头,静了下来。
                        还有什么好问的?雷损连不应刀都丢了不管,便可知当夜打斗何等凶险,如此看来,那位昔日叱咤风云,主掌一方的雷损雷老总,很可能凶多吉少了!
                        “据晚辈所知,接管这件案子的官差不少于四批,他们有没有去山下搜寻?”
                        无情这话一问出来,不禁微微脸红。方才交接时那些官差只求早早托付他人好趁早脱身,压根连案情都不曾细细过问,更别谈去悬崖峭壁下搜索什么了!
                        果不其然,怜镜也忍不住露出些微鄙夷神色摇头低叹。“那边山下便是官道,若有什么异样早就会发现了,上山却极为困难,凭他们的道行,怕是纵然有心,也是无力的了。”
                        “有何困难?”苏梦枕道。
                        “那边是悬崖峭壁,几乎笔直向下,怪石嶙峋,就算是轻功好手,稍一大意,也会粉身碎骨。几位若有怀疑,出了房间穿过走廊,往右转第三间便是雷总堂主当日的居所,几位可自行查看。”
                        无情当下再不迟疑,道:“谢过大师,晚辈这就去一探究竟。大师请保重,若有疑问,还当向大师请教。”
                        说着,无一刻停顿,立即摇着轮椅,率先出门。苏梦枕与狄飞惊先后跟上,侧面望去,无情神色清冽,凝重,更是一种不破此案誓不罢手的决然。他与雷损决无交情,更谈不上好感,但是这是一种对责任的重视,这种责任,就算被世上多数的捕快玩忽无视,但在无情的心中,却是需要用性命来维护的。
                        那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也是对天下人的承诺。


                      94楼2009-02-15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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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听见他的咳声,已知不妙,待掠过来时,便见苏梦枕的身子往下坠去。他想也不想,立即抓住苏梦枕的手,另一只手扳住了那块不过拳头大小的石头。
                          苏梦枕缓过口气,反应也真是迅速,趁着无情一拽之力提气上跃,正松了口气暗呼好险时,只见一团白影直往下跌。
                          无情。
                          无情不像苏梦枕有一双腿可以使劲,也没有内力。他的力气甚至不如常人。勉强拽住苏梦枕时,被下坠力道一扯,他是硬撑着才使另一只扳住石头的手没有松开。苏梦枕脱险,他的力气也终告完结。
                          苏梦枕立即双脚挂在石上,身子倒翻,这才接住了无情。这么一来,两人的重量便全靠他一双腿来支撑着。他紧攥着无情的手,无情仰起头,冲着忍不住将关切之情流露在脸上的苏梦枕,扬眉一笑:“苏楼主这一招‘水中捞月’使的漂亮!”
                          苏梦枕故意拉着脸哼道:“你把自己比成月亮倒颇合适,却把我比成猴子!”
                          说着,他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
                        狄飞惊赶的慢了些。他的武功本就不如苏无,加上颈骨折断,于看路甚不方便。当他掠来时,便见苏梦枕脚背勾着山岩,头朝下,拉着无情。狄飞惊稍一迟疑,没有上前援手,心念电转。
                          ——我该不该趁此良机,除一劲敌!
                          狄飞惊被自己突然升起的想法吓了一跳。苏梦枕连同他那把艳冠江湖的红袖刀一直是武林中神话了的传奇。这样一个传奇式的人物,竟会死在我的手里。狄飞惊不相信似的看着自己袖口外十根白皙的泛了微青的手指,胸口涌上一股热浪。
                          ——杀了苏梦枕,足以名动江湖。
                          ——杀了苏梦枕,金风细雨楼势必瓦解!
                          这两个念头在狄飞惊的心中纠缠着,以至他的额角渗出一串冷汗。他虽然于公于私都有足够的理由下手,可是却始终迟疑。于是,他考虑了很久,轻轻摇头转身,足间一点之间往上跃去。他打算原路回到山顶,再做打算,至于苏梦枕和无情的命数,且由天定。
                          苏无二人挂在岩壁上已有一个时辰。对于狄飞惊的失踪,两人均心知肚明,不过谁都清楚,狄飞惊没有趁人之危已经很够意思了,至于要他相救,那是想都没有想过。
                          “怎么办?”苏梦枕感到气血渐渐从双臂传到腿脚上,迅速散开。
                          他的身体也不强健,相反,由于病痛缠身,相当羸弱。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凭着狠厉的韧性和不薄的内功支撑。然而他知道,自己就要失去最后的力气了。
                          这期间,他曾试着摸出红袖刀来,往石壁上扎去。那一连串的火花和丁当声无不在警告他如果不想这把旷世神兵毁在这里,就最好不要再去尝试。
                          无情也试过发射一些带着细链的暗器,但结果是自己随身携带的细链根本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就算他智计无双,也在这天险面前变的无奈起来。
                          所以他说:“放开。”


                        96楼2009-02-15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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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梦枕的腿与手臂因为麻木而微微痉挛。他看在眼里,说了这句话。
                            无情的声音本身就很冷澈。
                            此时话音微微往下滑落,就有了一种命令式的语气。
                            苏梦枕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笑了:“放开腿,还是手?”
                            他当然知道无情的意思。
                            可是他不愿意。
                            无情也就闭了口。
                            不过他的手,仍挣扎着想要脱出苏梦枕的掌握。
                            苏梦枕握的很紧。
                            他感觉到无情想要挣脱时,迅速说道:“不要动。不然,我放腿了。”
                            这话十足的威胁,还有一点点的任性。
                            ——你要想掉下去,我干脆放开腿脚跟你一起掉下去算了。
                            无情只好不动。
                            这时乌云散开,阳光放肆的射了下来。
                            渐渐西移。
                            借着余晖,无情忽尔发现了什么,对苏梦枕道:“你还能不能动?”
                            “如果能动,横掠三丈之远,需要多长时间?”
                            苏梦枕听他突然这样问,知道必有深意,略一思索,肯定的道:“横飞三丈,只需一瞬而已!”
                            无情微微点头,然后毫不犹豫的开始用另只空着的手解自己的衣带。
                            衣带长约丈许。他偏头算了算,又从指间滑落一柄锐利的飞刀,将衣带从中切开,系紧。
                            很简单的事,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做的非常艰难。
                            无情做完了这些,抓住白色布条的一端,将另一端甩给了苏梦枕。
                            “左方斜下,三丈远处,有一个平台。”
                            苏梦枕攥着衣带系成的布条,心知无情这是将性命交付在自己手中。
                            他瞥眼看了看方位,点头道:“好。”
                            然后松开了手,瞬间重量一轻,他双腿旋飞,身子腾空立起,同时脚尖在石上一蹬,借力横飞。
                            无情拽着布条的另一头,下坠之时,另一只手紧帖岩壁,减缓了力道。手心被岩石划出道道血痕,他只仰视着顶上那道白影掠过的身姿,并不觉得痛。
                            他的另一只手上,仍捏着飞刀。
                            如果苏梦枕失手,他就立即划断衣带。以苏梦枕的身手,一个人定有法子脱险。
                            苏梦枕稳稳的立在了平台之上,将无情小心的提了上来。
                            直到无情平安的坐在了台上,他才感到腿脚处一阵酸麻,不禁也坐了下去。
                            两人相视而笑。
                            “好身手。好毅力。”无情赞许的道。
                            “是你的主意妙。”苏梦枕笑道。
                            他们坐了片刻,乌云复又移来,遮住了阳光,天色瞬时暗了下去。瞧这样子,多半有场大雨。两人纵使艺高胆大,也不禁有些后怕。
                            还好,他们把握住了那一瞬间的机会。
                            方才透云洒出的阳光,似乎在特意为他们指路一般。
                            无情解了衣带,外面长衣敞开,里面的衫子甚是单薄,露出月白色的颈,消瘦的锁骨。
                            苏梦枕解下外衣,裹住了无情,揽在了怀中。
                            “你……”无情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会被他揽起,正想抗拒,却见他揽住了自己,拨开杂草,面前就露出一个小小的山洞。
                            “我什么?”
                            苏梦枕的语气中有一点诱惑的味道。很轻,还有隐隐的笑意。
                            无情于是静了下来,任他揽着走了进去。
                            他们刚进来,洞口被拨开的杂草就呼啦一下合拢,外面也是阴天,仅剩一点点的光线也被拒在了洞外,登时一片漆黑。
                            “有没有火折子?”苏梦枕问
                            “有,在我怀中。”无情点头,伸手摸出了火折子,递了过去。
                            黑暗中,只觉苏梦枕握着他的手,低头在自己耳垂处一路细吻。
                            他不要光线来打扰。
                            无情的脸颊热了起来。
                            就算看不到,苏梦枕也猜的到,这一向清冷得高傲的少年脸红了。
                            “我真的怕,怕刚才一旦方位出些许差错,就站不到那台子上。”
                            苏梦枕靠在壁上,缓缓滑坐在地,抱紧了无情。
                            他怕死吗?绝不是的。他绝不是。
                            他抱的那样紧,仿佛无情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这么一来,无情的视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定定的看着苏梦枕的眼。
                            眼中,似有什么闪耀的光华。
                            苏梦枕的额头紧抵在他的肩上,道:“因为如果我出了差错,你就一定会想办法弄断衣带。”
                            他知道了。
                            无情也觉有种带着淡淡哀色却又七分颤栗的暖流从胸口洋溢到眼眶,几乎奔涌而出。
                            “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失手。”
                            他环住这个人的颈,靠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骄傲的唯我独尊的霸主,从没见过他怕过,也绝没有承认他怕过什么。
                            一直以来他的怀抱都是霸道的,自负的认为他可以承担所有的伤痛,给怀中人绝对的安全。
                            可是这次不同。
                            他怕他的错误,会使自己离开。所以这次的拥抱不那么自信、霸道,甚至有一点点的慌乱。
                            这样的苏梦枕,让人难以抗拒。
                            “不过这次是个巧合。不会每次都这样好运。所以,下次,你一定要放手。”
                            无情靠着他,淡淡的道。
                            “不会有下次了。”听到这句话后的苏梦枕,抱着无情的手臂又紧了紧,像是下定了决心做出了承诺:“我永远不会再让你遇到这样的危险。”
                            ——就算我掉落万丈深渊,也绝不会再去碰你伸过来的手。
                            他说的话,向来一言九鼎。
                            因为他是苏梦枕。所以无情沉默。
                            火光在苏梦枕的手中温柔的亮起。
                            照过无情清煞的脸,照过四周昏暗的山壁。
                            照在离他们不远处,那横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照在那人的眼皮上,也不知是火光还是眼皮跳了跳,然后他猛的坐起,惊恐的环顾四周,看到这边靠壁而坐的两个俊美人物。
                            “你是谁……你们是谁?”
                            他的衣服凌乱而肮脏,胡子拉嚓,手背上布满伤痕。他惊叫一声后,迅速将地上的几个烂果子慌忙塞进了怀中,狠狠的瞪向苏梦枕与无情。


                          97楼2009-02-15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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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幕:劈柴的汉子
                             洛阳向来是繁华之地。
                             苏梦枕与无情就在这热闹城市的中心。
                             他们两白衣潇洒,与周围的人群很不搭调。
                             无情不在乎。他做捕快,为的就是替孤苦无告的弱者讨回公道。顺带惩奸杀恶。所以,‘救’是为主,‘杀’是其次。
                             周围很喧闹,他很安静。
                             人潮涌动,贩夫走卒齐聚,空气中充满了汗味、脚臭味、鱼腥味,还有一股酸酸的发酵味。这些怪味汇集一处,极是难闻。
                             无情竟充‘鼻’不‘闻’。
                             苏梦枕推着轮椅,微微屈身:“要再靠前一些么?”
                             无情点了点头。苏大楼主就轻轻的拨开人群,小声说着‘借光’‘打扰’,然后往前挤了挤。
                             喜穿白衣的人,岂非都有些洁癖。可是这一路上擦撞不断,苏梦枕和无情的白衣早给印上了不少污垢油墨,无情笑着抱拳说‘抱歉’,苏梦枕也只是稍稍皱眉。
                             苏梦枕这个人,虽然并非难以亲近,但也绝不与民同乐。
                             他在楼子里就总是这样。兄弟们聚宴起哄,他就在一旁坐着,微笑着,看着他们闹成一团。没兴致了,就起身离开。
                             无情亦从来孤僻。
                             只不过,他的孤是孤芳自赏的清高,僻是遗世独立的寂寞。
                             所以他也不怎么合群。
                             一旦发现这两个看上去就与世寡合的人物如此不拘小节,还这样客气,身边拥挤着看热闹的人们自觉的让了让,倒不忍往这边靠来。
                             这么一来,苏梦枕与无情就看到了临时搭建的戏台子。表演还没有开始,场子上只有领班在翻看纪录着什么的本子。其他戏班的成员都在后边蹲着聊天。
                             以苏无两人过人眼力,自是立即发现了那个传闻中与雷损很像的男人。
                             他的确很像雷损,除了那一脸的胡渣与无精打采的眼神。
                             可是就因为少了那份精神,他就没那么像雷损了。连本来相似的外表,看来也有一半模糊起来。
                             雷损的气势是霸道傲慢的;雷损的眼神是精明狡诈的;雷损的神情温和得让人反而觉得出阴狠。
                             这才是六分半堂的总堂主,坐在高处一声令下可定千万人生死的雷损。
                             可这长的与雷损颇有几分相似的汉子,他在劈柴。而且,他的左袖空荡荡的,一脸憔悴沧桑,看上去,就象被欺压了一辈子的苦哈哈。他只有一只手,劈柴当然很不方便,一不小心力道用的过了,‘啪’的一声,被劈成两半的木柴跳了起来,滚动了很远。他正要起身去拾,身旁立即有人骂了起来,扬手就是一耳光。
                             走江湖卖艺的班子里有的是练家子。这一巴掌力道不弱,那汉子的脸上立即现出五道红印,他没有捂脸,却捂着胸口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原来他有旧伤。
                             他看了看打自己的人,眼神没有一点怨恨,很是逆来顺受。
                             然后他接着劈柴。
                             “是不是他?”无情问了一句。他有些迟疑。雷损的表面一直温和,很有种黄鼠狼见到小鸡的那种笑的阴险叵测,这种人再怎么装,受辱后的眼神也不该是逆来顺受。
                             苏梦枕一时之间也不敢断言。他仔细看了又看,继而沉吟。第一眼望去,觉得这个人就是雷损,谁知再多看几眼,便觉得不像。再看下去,越发不像了,可是后来偏又生出几分相似。他也搞不清到底是,或不是。
                             “我不知道。”苏梦枕老老实实的说。
                             苏梦枕与雷损这两个坐在江湖最顶峰的人,各拿一把世上最有名的刀,他两站在一起时,不是联手砍人,就是互砍。从某方面来说是最了解对方的人。苏梦枕判断不出来,那就谁也无法肯定。
                             无情便道:“过去直接问问看。”
                             苏梦枕却道:“这样合适么?”
                             无情笑的有些倦。“但这样最直接,也最有效。”
                             无情说的有理,苏梦枕也就不再想反对的理由。于是他推着无情向那个劈柴的汉子走去。
                             “两位请留步,演出一会就要开始了。”
                             台上站着翻笔记的班主一见他两意图明显的要找自己班子的人,立即伸手拦住,上下打量着。
                             “我们找他。”苏梦枕指了指:“要么,我们过去,要么,你叫他过来。”
                             “我们班子的成员是禁止和客人单独相处的。”
                             领班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不出有多大年纪。清秀的有些女子的漂亮。他笑的很客气,拒绝的时候,还有些许的风情。
                             能撑起一个戏班子的,必定是有两下子的。所以苏梦枕命令式的语气,他故意忽视。
                             “班主贵姓?”无情忽然问道。
                             “敝姓燕,燕子的燕。燕唐。”娃娃脸的班主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答的很详细。他笑起来很甜,因为这张脸,显得更加天真无邪。而且漂亮。
                             “燕班主。”无情拱了拱手。“那人是你班子里的老成员么?”
                             他指的,自然还是那长的与雷损相似的汉子。
                             “是,”燕唐答的很干脆:“他叫做钩子。是一早就加入我这班子的老成员。”
                             “钩子?可是他使刀,刀法还很有火候。”苏梦枕冷冷的道。他从那汉子劈柴的手法中,已看出了这些。想让他这个当世刀法大名家看走眼,也还真不容易。
                             “没错,他负责表演的就是刀法。”燕唐依旧笑眯眯的。他的眼睛呈弯月状,细细长长,看上去总是在笑。或许就是因为生了这样一对眼,他也爱笑。他笑着反问:“难道名字里有‘剑’的,就必须使剑;叫‘枪’的就要会用枪么?叫什么‘飞’的,也未必就擅长轻功,”接着,他甚是直接了当的说:“就像阁下,名字叫做苏梦枕,也不一定睡觉就喜欢抱枕头,对不对?”
                             敢当面跟苏梦枕这样说话的,如果不是‘总’字辈的人,就是一种失礼。可是这个人笑的很无辜,声音也很好听,苏梦枕反而唇角勾起:“原来你认识我。”
                             燕唐微微弯腰为礼:“咱们跑江湖卖艺的,四海为家浪迹天涯,在各个帮派的盘口上混口饭吃,要不认得你苏楼主,那才是瞎了眼哩!”
                             无情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笑了:“既然认识,还不退开?”


                            103楼2009-02-15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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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5: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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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这次燕唐没有丝毫的坚持,立即屈身退下:“在下只是想趁机与苏楼主攀个交情,别见怪,千万别见怪。”
                               “这人不简单。”无情看着燕唐退到一旁,以眼示意。
                               “我知道。”苏梦枕回他一个微笑。
                               他们走到钩子的身前,看着他劈柴。
                               一刀,又一刀。干净利落,没有浪费一点多余的力气。
                               这个人使刀的动作是无意识的,或者,已成为一种出刀的习惯。
                               “钩子。”苏梦枕心情复杂的唤了一声。
                               不管他有没有雷损那份气质,这么近的看来,他就是雷损。
                               钩子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两个与周遭人群明显不同的公子,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干活。
                               “你认不认得这个?”无情的手在袖中,扣着‘不应’,半截刀尖忽然滑在袖外,扬了扬,一片青光。
                               “这是我的。”
                               钩子痴痴的道。承认的很快,很绝对。
                               “哦?你是谁?”无情紧跟着问道。
                               “我是钩子。”
                               回复了那浑浊的眼神,钩子喃喃的道。
                               “你说这是你的,那么,这把刀名叫什么?”
                               “我不知道。”钩子固执的道:“可我知道,它就是我的。”
                               他的神色又暗淡下去,迷惘起来:“可它既然是我的,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奇怪,我为什么不知道我的东西的名字?”
                               他一边摇头,一边劈柴,眼神空洞,神色痴狂。
                               这时,燕唐走了过来:“不好意思打扰了,苏楼主,承蒙青眼有加,只是我们的表演,就要开始了。”


                              104楼2009-02-15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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