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不想再提独孤靖瑶,便关切地问李俶差事可还顺心。
李俶一进府便问起珍珠,听张得玉说珍珠一上午都在陪适儿玩耍,还以为珍珠见了他便会不停地说适儿呢。现在见珍珠先关心的是自己,心里可开心了,脸上立刻便带出了笑。正好他心里有件事想听听珍珠的看法,便细与珍珠说了。
上月,李光弼以不足万人,在太原之战中击败了史思明所领十万兵,捍卫了朔方战略基地。安禄山已死,安庆绪虽做了大燕的皇帝,然其下不服者甚众。李俶安插在洛阳的探子探知,安庆绪已将进攻方向指向了睢阳和南阳,意在夺取江、汉和淮南,切断朝廷的物资供应。此时正是趁安军内乱之际,先取范阳以断安军后路的最好时机。
李俶曾言语试探,然李亨一心只想收复长安,却坐视此等良机不管。李俶已深刻领教过李亨的凉薄与固执己见,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坚持己见,继续劝谏。
李俶记得第三次见珍珠时,正逢珍珠为默延啜出谋划策才让默延啜能够以少胜多解了危局。他永远记得自己当时听默延啜亲口说出时的震惊:珍珠,非一般闺阁女子。
几次听珍珠冷静又细致入微地剖析事情后,李俶对珍珠更加爱重,有事情也愿意和珍珠商量,听听她的看法。
此次事件非比寻常,李俶心中天平虽已有了倾斜,但还是希望能得到珍珠的支持。
他承认,他也想就此看看珍珠对安庆绪的关心还有多少。
珍珠果然没有让李俶失望,略一沉吟便冷静地说:“太原离范阳不远。正该趁胜追击,夺取范阳,断了安军后路。安庆祝绪必定回援范阳。如此,睢阳和南阳之危也可解,江、汉、淮南当无恙。”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父皇却不这么想。父皇欲命李将军回师,协同郭将军一起攻下长安。你可能不知,父皇夺回长安的决心有多强烈,多迫切!父皇必定听不进去任何谏言。我若强行劝谏,必定会惹恼父皇。父皇说不定会治我扰乱军心之罪。到时候,只恐还会连累了你……”李俶言语多有无奈,甚是忧心。
“冬郎是做大事的人,岂能只顾眼前得失?即使劝谏不成,最起码让将军大臣们知道你的见识,你的态度。局势这么明显,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的。”珍珠握住李俶的手,清澈双眸坚定又深情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路,还长着呢。”垂眸微顿,复又抬眼道,“至于我么,大不了再进一次寺院。我相信,你总会接我回来的。”双眸清亮平和,显然无所畏惧。
“珍珠……”李俶大为感动,眼中浮现水光。他双手回握住珍珠的双手,“珍珠,你放心,我已想好了法子,定会护好你的!”才刚想到默延啜,他突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珍珠点点头,温柔浅笑。
李俶看着珍珠温柔的笑模样,忍不住将她拉起来抱坐到腿上。
“冬郎,你做什么?饭还没吃完呢……”珍珠微微挣扎着还是被抱坐在李俶怀里,见他勾着她下巴凑上唇来,忙扭脸躲开,“冬郎,别亲,我刚吃了大蒜……唔…….”
李俶捧着珍珠的脸不让她躲开,一口亲了上去,将她未完的话都吞了进去。
感觉李俶长舌在自己齿缝间一阵狂扫,然后又在口腔四处横冲直撞,最后才勾着她小舌头缠绕吮吸,热情一点不减,也不见丝毫嫌弃的模样。珍珠简直要怀疑大蒜是香甜的了。她认命地闭上眼,舞动舌尖和他一起沉醉。
接下来的午膳时间,两个人吃得特别腻歪,那些烦心事,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李俶每夹一口菜,总是自己吃一半,另一半则喂到珍珠口中。珍珠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半强迫着被李俶喂食,好几次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但是李俶既已将人搂在怀里,再让他放开,那是万万不能。如此几次之后,珍珠终于消停了。
“冬郎,我要吃那个丸子。”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珍珠被李俶抱着,夹菜很不方便。李俶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喂了好几口都是青菜。珍珠才从寺庙出来三天,都没正经吃过几顿饭,对荤菜还馋得很。挣又挣不开,夹又夹不到,偏偏投喂者还这么没眼力劲,珍珠只好开口了。
这话一出口,两人同时心头一颤,不约而同去看对方,眼神一下就对上了,然后会心一笑,心中都充满了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