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心有灵犀(下)
龙涎香的味道盖过龙井的清冽,张良忽然有点倦意了,这般大眼瞪小眼的要干坐到何时,分庭抗礼的架势貌似有很久没出现过了,这档口也不知是哪边先沉不住气。
“子房,你来看看这个。”
“是关于百越的事情吧。”张良侧眸偏巧看了白亦非一眼,“这次百越先是撺掇着羌狄与我国交战,一转个头却说送太子来这里做质子,以显示两国交好,居心可见。”
“国师大人,我怎么听这话这么的别扭。”姬无夜冷哼了一声,似有些不耐烦,“国师大人确实学富五车,但也不必把你的才华用在指桑骂槐上。”
刘邦漫不经心地拍掌,“不错,大将军连成语都会用了,依我之见,你还是不要待在那刀光剑影的地方了,直接做个掌管典籍什么的,既安稳又能大有长进。”
“可惜本将军天生注定要在沙场上为国尽忠,不像有的人只会在陛下面前卖弄小聪明。”
珠帘响动,哒哒的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你们有完没完,今天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来争论这些没用的,张子房,本公主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
“放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规矩了。”
“父皇,他们随便找个人演戏就想糊弄过去……”
“演戏?糊弄?公主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规矩,礼仪,这高墙森严的地方让人一刻都不想多待了,晓梦全当看不见张良警告的眼神,起身上前,一双冷瞳毫不避讳地看着面前这个养尊处优到了任性的公主,不免觉得可笑。
“你一个公主,纠缠这有妇之夫不放,就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全身清冷的气息,挑眉侧目间是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一字一语都掷地有声。原本绾发的玉簪有松动的迹象,晓梦索性把它取下来,心下想着若是能再将这身浅樱色襦裙给换了才好。
“大胆,你……”
晓梦转身环顾这殿内,“公主殿下莫不是忘了,我们见过面的。也是那日之后不知何人说我夫君欺君。”
“难道不是!”王离猛地一拍桌案,“以前从未听闻说章邯已有妻室,但那日公主哭着回宫后的翌日,陛下要他给个解释,这个人竟在朝堂上说些子虚乌有。”
“听闻?王大将军可真有闲情,莫不成这满朝的大臣,谁家成家生儿都要先问过你不成,若真有那闲工夫,还不是先顾好你自己。”
烛光忽地灭了一下又亮起来,闯堂而过的风也只是撩了撩殿中的珠帘,玛瑙珠啪嗒啪嗒地撞击着,原本就是针尖对麦芒,现下更是有了剑拔弩张的意思。
骨节间的咯咯声,王离忽而大笑几声,“好啊!老弟的功夫倒是没退步。”
“蒙王将军承让。”章邯放开王离冲向晓梦的手,转身跪下,“陛下,微臣失礼。”
“好了。”嬴政合上奏折,“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不过章邯,朝中官员不得隐瞒身家,你之前未能说清,但这些年你一直尽忠职守,此次北境的事又立下功劳,便功过相抵吧,所以北境的防务,依朕看,暂由楚世子代理。”
“陛下,北境重地怎么能交给一个孩子!”
“孩子!姬大将军贵人多忘事,你忘了羽儿十三岁的时候率领三千轻骑击退突喇的事了,那时候陛下就认可他的军事能力了。”韩非淡淡接上话,“再说了,羽儿手下还有季布等人,姬大将军担心什么。”
“能有楚世子镇守北境自然是好,如此一来章邯将军也能安心整顿一下影密卫,为接下来的百越使团之前早做准备。”
张良闻言抬眸,比起王离和姬无夜,白亦非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他会怎么出招,目前张良心里还没有数。
“臣下还有一事,如鲠在喉,想在这里与各位说说。”血魅的瞳,落在晓梦身上,白亦非觉得这局棋越来越好玩了,“说来奇怪,这位晓梦姑娘是在早春三月之时跟着子房一同来的,但听章将军之前的话,二位成婚怕是也有三五载了,为何晓梦姑娘自从到了这里就一直住在国师府?”
“那就说来话长,要从我们从云州出发后遇到了几次刺杀说起了。”晓梦轻笑一声,“我这个师侄身份着实尊贵,且不说这朝中有多少人捧着他,他那些个师祖师叔师兄们可是交代我不能让他少一根头发,小师侄,是不是?”
“听你这话,你是怪我让你们聚少离多了?”张良微微挑眉却故作一脸无辜。
“不然呢?”
张良耸了耸肩,“是我的错。”
“你们休想这么糊弄过去!”
“够了,你看你什么样子,你一国公主的威仪去哪了。”嬴政示意身后的内臣,“把公主带下去,此事就到此为止,目前最要紧的是不久就要到的百越使团。”

LL来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