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知道感染之后死得有多惨,这样直接被枪毙倒算得上是仁慈,但就算知道也很难接受。受感染的人们会被执行安乐死,这项政策已经执行了好几个月,所有的病原体都被毁得一干二净,就连他们的骨灰也被当做有毒物质处理掉,真正意义上的挫骨扬灰。约翰见过那些不愿意安乐死的人的尸体,他们最后受尽折磨而死,脸上痛苦的表情让人唏嘘。夏洛克推测出了茉鐹莉受了感染,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人们开始不断消失,高层却觉得这是为了整体的利益,因为没有办法治愈他们。只要处理掉那些受了感染的人,病毒就会消失,最后患者和病毒成为了一体,健康的人开始畏惧、躲避他们。但那些乞求着能够进来的人并非感染了的人。如果政鐹府同意,他们是有机会的。但不列颠政鐹府唯一剩下的只有士兵弹鐹夹里的子弹了。英国的诺亚方鐹舟已经满员了——只有最优秀的人——那些他们相信能够在疫鐹苗研制成功之后重建社会的人才能进来。对于那些被留在这间特制的大铁箱子外面的人来说,唯一的区别就是死于病毒还是死于人类之手。就连那些站在检查点旁边的士兵都没有办法进入方鐹舟,现在人们甚至开始认为那些死去的人事实上是幸鐹运的人了。对于约翰来说,他现在还是没有办法看着那些人被子弹打的脑浆四溢的样子,他接受不了。
“这确实是挺糟糕的。”夏洛克嘲弄道,但现在不是时候。
约翰清了清嗓子,试图挥散车厢里沉重的氛围,他警告道:“我想富人们大概会因为不能花钱买安全而非常不满。”
“你以为我们在考虑影响力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些东西吗?”迈克罗夫特对着约翰挑了挑眉毛,这句话其实没什么必要。他的眼神变得更为冷酷,宛若酝酿着风暴的平静海面。
夏洛克却不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是那个把我的名字写上去的人,不要因为我逼着你把他的名字也写上去生气。”他换了个姿势,窗外的景致已经不再吸引他,“我还要开口要求你把他的名字加进去才是你的耻辱。”他说道。虽然约翰一想到被留在外面就忍不住一阵哆嗦,但他也能看出这中间的区别。夏洛克非常聪明,能和他比肩的只有迈克罗夫特。所有人都知道夏洛克很聪明,他也经常在媒体上露脸,所有人都在夸赞他。方鐹舟上不会有人比他更具智慧——像他一样坚持不懈,并且在科学和逻辑推理上有极大的能力。约翰却只是……约翰而已。方鐹舟上已经有比他厉害得多的医生和高级军官了。
迈克罗夫特摇了摇头:“约翰是独一无二的,他是方鐹舟上唯一一位能给人类的基因库留下‘道德标杆’基因的人。”
“很明显,我们这些人确实是缺乏一些东西。”夏洛克笑了,他早就以自己留下为要挟赢了这场辩论,“别担心那些傻鐹瓜给你找麻烦,为了人类的最高利益,约翰当然能和我一起上船。”
迈克罗夫特皱了皱鼻子以示对夏洛克直率的不满,约翰努力让自己不鐹要鐹脸红。他非常肯定这和他幼稚的想法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这么想。重建人类社会只不过是拯救人类这一宏大任务的第一步。
从外面来看,方鐹舟只是一片空地,来来往往的车辆在不断往里运输货物。想要进到底下去只有通过一条水泥隧道。这很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阳光了,但透过浅色磨砂玻璃照射鐹进来的光线非常有限,他们连告别都来不及做,就不得不进入地下。这确实很感伤,但也是非常正常的。约翰一瞬不瞬的看着最后的阳光,随着汽车驶入隧道,阳光在身后渐渐消失不见了。
这条隧道比约翰想象的要长一些,两旁各有一排灯照亮隧道。一开始的时候隧道里一片空空荡荡,但突然间车灯照亮了一群检疫人员,约翰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依然没有资格踏上这条方鐹舟。这群穿着白色制鐹服的检疫人员站在那里等待着,一旁是塑料薄膜搭建起来的塑料房子,其后就是涂着黄黑条纹的水泥建筑,每一扇门上都有三重新月的标志。警告。生物有害。他们等着车子停下来,约翰能看得出这些人非常紧张,似乎冲鐹突一触即发,而那些在门侧拿着枪的士兵加剧了紧张感。
“接下来会很难吗?”约翰问道,他看不见那间用白塑料布和绿色迷彩布搭起来的房子在发生些什么。
迈克罗夫特把领带扯了下来,放弃一般的呼出一口气。不管迈克罗夫特到底想说什么,约翰不觉得这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