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如懿的额娘郎佳氏就递了牌子带着她重孙子宝儿(瞎起的小名,大名没查到)进宫了。进宫时,她让宝儿蒙着块面巾,说是刚种了牛痘,只好以面巾遮面。(清朝时爱新觉罗家族的孩子很容易感染天花,后来宫里及那些富贵人家为了防止孩子得天花就种牛痘,但效果微乎其微)实则宝儿并没有种牛痘,只是为了永珧顶替他出宫时不被认出来,才戴上的。
永珧与宝儿换了衣服,戴上面巾,跟在他外婆后面出了翊坤宫。
一出翊坤宫就遇见了魏嬿婉,永珧心中直呼,出门前就该让命格老儿给我算一卦今天适不适合出门,怎的一出门就遇见了她?她是算计好的吗?知道我啥时候出门故意在这堵我?我又不是皇上你堵我有啥用?
嬿婉看见永珧悠悠道:“十八阿哥不是旧伤复发了吗?怎的这么快就下床了?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郎佳氏欠身福了一福道:“给令贵妃请安,回贵妃娘娘的话,这不是十八阿哥,这是奴才的重孙子。”说着便对永珧道:“宝儿,快给贵妃娘娘请安。”
原本依永珧的地位没必要对嬿婉这个庶妃请安,但为了大局考虑,永珧丝毫没有犹豫的下跪道:“给贵妃娘娘请安。”永珧早就猜到偷偷出宫的路不会一帆风顺,就事先让麦芒伍给他扎了穴位,说话的声音也改变了。
嬿婉虽然听了不是永珧的声音,但她又岂是好糊弄的?
嬿婉:“都起来吧。你这个重孙子为何要戴着面巾?”
郎佳氏道:“他刚种了牛痘,得用面巾遮面。”
嬿婉道:“你糊弄谁呢?刚种了牛痘你就敢带着他来看你外孙,也不怕你外孙过了病气?”
郎佳氏:“娘娘此言差矣,十八阿哥是皇子,奴才不敢称他为外孙。况且十八阿哥先前出过天花,是不会感染牛痘的。”
嬿婉挑眉道:“真是这样?可本宫怎么瞧着这孩子越看越像十八阿哥?”
郎佳氏:“宝儿与十八阿哥年岁相仿,身形也差不多,娘娘自然会瞧着相像。”
嬿婉却不信,也不说话,只是走到永珧面前,想掀开永珧的面巾,却被郎佳氏伸手拦住了:“娘娘不可碰他,万一过了病气给娘娘可怎生是好?”
嬿婉一把拍开她的手,怒斥道:“大胆,你居然敢挡本宫?来人呐,给我掌嘴,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春婵在一旁劝说道:“娘娘,这里可是在翊坤宫门口,您在这里打了皇后的母亲怕是影响不好。”
嬿婉冷静下来细细一想,也对,在翊坤宫面前打了皇后的母亲,不紧皇后下不来台,太后也是会怪罪的,想想太后那张冷脸,她就浑身一哆嗦,果然好日子过惯了吗?开始做什么事都不计后果了。等自己当上皇后了,想怎么整这个郎佳氏就怎么整。
嬿婉笑道:“算了,本宫宽容大度就不跟你计较了。只是你为何要带外戚进来?”
这时一旁响起如懿的声音:“是本宫让宝儿进宫的。”
众人纷纷回头下跪,嬿婉也捏紧了帕子欠身请安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如懿微笑着点点头,道:“都起来吧。”待众人起身站定,如懿对嬿婉道:“钦天监的说十八阿哥命途多舛,是因为还没有孩子的缘故,因着十八阿哥年纪尚幼只能先过继个孩子给他压命,等十八阿哥大了些有了自己的孩子再将这过继的孩子重新还回去便没事了。于是本宫便想到了母家侄子尚有一幼子可以过继,就让本宫的额娘带着宝儿进宫了。令贵妃放心,宝儿尚幼,可以进出后宫。毕竟本宫的额娘还不敢像令弟佐禄都及冠了还将其带到后宫来。”这过继宝儿一说自是如懿胡诌的,但是她说的很巧妙,怕嬿婉将来在继子一事上做文章,毕竟大清还没有哪个皇帝的长子是过继来的,这会影响到皇位的竞争,便说等永珧有了自己的孩子再将继子还回去,这样对永珧将来竞争皇位也没有太大影响。如懿最后提到嬿婉的兄弟佐禄当年已成年及冠,却经常进出后宫,去嬿婉那里,谁能保证他当时没有冲撞哪个贵人或者宫女呢?你既说我外戚入宫,我也提你外戚入宫的事,毕竟宝儿年幼不打紧,宫里可是有规定及冠外戚大臣不得随意出入后宫的。
一番话呛得嬿婉说不出话来,心里暗恨:当年额娘为何非要带佐禄入宫?这下好了,落人口舌了。
嬿婉强撑着笑脸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嫔妾只是想关心一下您的侄孙,想看看他脸上的牛痘怎样了?”
如懿道:“那贵妃不妨自行掀开宝儿的面巾看看他脸上的牛痘怎样了?”
嬿婉一愣,没想到如懿竟然会让自己掀开面巾一看,嬿婉刚想掀开永珧的面巾,却想起郎佳氏说他脸上是牛痘,会传染的,便吓得缩回了手,回头对招来身后的一小宫女道:“去,给本宫掀开他的面巾。”
那小宫女脸色吓得铁青,直摇头道:“奴才不敢。”
嬿婉道:“怕什么,是牛痘又不是天花。延禧宫的人就没有怕的。”
那宫女心里直翻白眼:你不怕还让我上?
那宫女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却不敢碰永珧。
如懿气定神闲的看着她们,不说话,嬿婉转过头看见她一副气定神闲、悠哉悠哉的样子,也突然不敢相信面巾下面有问题了,她连忙回过头叫住那吓得不敢动弹的宫女。要是真在翊坤宫门口将她的小宫女逼急了,第二天她对下凶残、不顾吓人死活的名声可就得传遍六宫了。看如懿这样子,这牛痘怕是真的了,要是这宫女不幸感染了牛痘,在传染给她可怎么办?得不偿失啊。她突然不敢冒这个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