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嬿婉不知,乾隆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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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纪昀后,乾隆转身看了眼永珧道:“随朕到养心殿来。”
养心殿内,乾隆背对着永珧立于龙椅之后,永珧立于台阶下。养心殿一众下人皆被乾隆潜了出去。
乾隆把玩着左手的玉扳指道:“最近宫里到处流传着永琰叛国通敌,你有何看法?”
永珧道:“十五哥乃儿臣兄长,儿臣不敢妄议兄长。”
乾隆:“朕准你议论他。”
永珧:“儿臣赶过去救皇阿玛时就未曾看见十五哥,所以不知实际情况如何。只是听说十五哥是被白莲教抓走的。”狡猾如斯,永珧直接说不知情,未曾给永琰上眼药,乾隆亦不会起疑心。
乾隆点头道:“你当时不在,确实不知情。不过,你觉得永琰可能干出这样的事吗?”
对于谣言,乾隆不是没有疑心:过去这么久了,永琰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不像白莲教的作风。难道他真的叛变了?
乾隆突然回过头来盯着永珧问道:“你,会有一天也干出这样的事吗?”
永珧:“儿臣不敢也不会。”
乾隆:“为何?你是皇子,会对朕头上的帽子不感兴趣?”
永珧道:“您是儿臣的阿玛,给儿臣生命的人,没有您就没有儿臣。那不过是一顶帽子,在儿臣心中远没有父母亲情来得重要。”
乾隆冷笑一声:“哼,你们这些人都喜欢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永璜是,永璋、永珹亦是。”
永珧听得这话吓出了一身冷汗,乾隆说的这三个人两个被骂废了、死了,一个被过继了,他这会突然提到他们,难道自己也要步他们后尘吗?
永珧闻着养心殿内焚着的龙涎香,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过了会,永珧跪了下来道:“就算儿臣感兴趣,儿臣也会通过正当渠道获得,而不是杀父弑君,因为那不值得。左不过一顶帽子而已,又怎比得上亲情?”
乾隆听了他的话,没有吱声,永珧不知他说的话是否打动乾隆,亦不知自己接下来是否真的像自己的三个哥哥一般。他只觉得此刻鼻尖的龙涎香甜腻得慌。二人皆是无言,养心殿内只听得香炉焚香不时发出的劈啪声。
良久,乾隆才道:“你先出去吧。”
永珧这才跪安,出了养心殿,一阵秋风吹来,永珧打了个冷颤,原来刚刚在里面流了不少汗,此刻风一吹,贴在身上倒有些冷了,永珧舒了口气,一路小跑回了翊坤宫,还好小命保住了。
养心殿内,乾隆捏着拳头回想着永珧刚刚的话“就算儿臣感兴趣儿臣也会通过正当渠道获得”。乾隆喃喃道:“永珧,朕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乾隆从案上抽出一道空白的圣旨,提笔写道: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缵膺鸿绪、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谟烈昭垂。付托至重。承祧衍庆、端在元良。
今有皇十八子永珧乃朕之嫡子、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皇太后慈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授永珧以册宝,立为皇太子,即日登基。(这一段改的胤礽的册封太子诏书,楼楼才疏学浅,只好改别人的诏书,大家不要介意)
又重新在之后用满蒙两种文字眷写了一遍。然后合上圣旨,唤了声:“李玉。”
李玉忙走了进来。
乾隆小声道:“陪朕去一趟乾清宫。就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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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跟在乾隆身后进了乾清宫,乾隆屏退众人,独留下李玉,看了眼正大光明匾道:“去取个梯子过来。”
李玉再傻也明白了,乾隆手中拿的那道圣旨是立储圣旨!
他没来由的不安起来,很想一把夺过圣旨看看上面写的是谁,他是多么希望上面写的是永璂或者永珧啊!但他不敢造次,只是乖乖的搬来梯子放在正大光明匾下。
乾隆道:“扶着,朕上去。”
李玉稳稳的扶着,乾隆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踏了上去,从正大光明匾后取出建储匣,打开,将圣旨放了进去,将建储匣放回原处,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他看着李玉道:“今天的事你要敢说出去半个字仔细你的皮。”
李玉点头道:“奴才不敢。”
乾隆让李玉将梯子放回去,然后走出养心殿,对李玉无奈的笑道:“朕到底是老了,刚刚上去的时候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李玉道:“皇上正直盛年,不算老。皇上……”
乾隆打断他道:“好了,你也甭拍马屁了。朕的身体朕清楚。朕只希望朕的子孙可以将这江山好好的经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