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珧赶到纪昀身边时,发现乾隆也在,立即屈膝下跪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
乾隆点头道:“起碦吧,你师父要去闽地赈灾了,临行前非要见你一面,朕叫你来跟他道个别。”
一旁的纪昀对乾隆道:“皇上,微臣有几句话想要嘱托十八阿哥,不知可否与他借一步说话?”
乾隆领着一众下人走开了。纪昀见众人走远,笑着抽了口烟对永珧道:“为师要走了,你小子也不晓得来送行。”
永珧憨笑道:“是徒儿的错。”
本是永珧的谦辞,谁知纪昀上纲上线了,追问道:“为师倒要问你错在哪里?”
永珧一愣:错在哪里?没来送你?不应该啊,你是被皇阿玛派去赈灾的钦差大臣,皇子是不必来送行的,虽然也有先例,但那都是出于礼节啊。况且我都来了,何谈出错?莫非师父是在怪我让皇阿玛把他派出去赈灾?难道他并不想去?
于是永珧问道:“师父可是在怪我让皇阿玛把您派出去赈灾?”
纪昀道:“还好不算笨。你好活计不让为师去,非让为师去赈灾,倒不怕为师被那些灾民给吃了?”
永珧道:“师父玩笑了。只是您再不去帮那些灾民,他们可是真要被人给‘吃’掉了。师父一向忧国忧民,不然怎生会上那道折子呢?所以赈灾此等大任只有师父才能胜任,您说是不,师父。”
纪昀懊恼不已,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看闽地灾民处在水深火热中同情心泛滥,一时头脑发热上了那道折子。
纪昀道:“你可知这福尔康是善保的人,为师不想得罪善保。”
永珧:“那师父站队时怎生又不怕得罪和大人了?”
纪昀:“那会子善保还不红。站队之事他不会怪罪。”
永珧:“那这事和大人必定也不会怪罪了,这福尔康捐官时好处是给了和大人手下,闽地总督。名义上挂了和大人一支,不过和大人可是一分钱没见着啊。他还又一天到晚打着和大人旗号在外面干着劳民伤财的勾当,和大人早就想办他了。您帮他解了这围,和大人指不定怎生感激您呢!况且您怕得罪和大人就不怕得罪您上头的那位将军?他可是一直对和大人恨之入骨呢!倘若我告诉他师父您包庇和大人的手下,我差点忘了和大人能有今天您提供了不少帮助呢!到时候您该如何自处呢?”
纪昀瞪着眼睛望着永珧:这小子出师了,瞧这嘴皮子利索的,都知道堵我的话了。
永珧见纪昀只瞪着自己,不作答。继续道:“师父,徒儿这次推荐您去实属无奈,因为徒儿发现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说着就踮起脚尖,附于纪昀耳畔小声将发现福尔康勾结白莲教一事告知纪昀。
纪昀思索了一下道:“福尔康勾结白莲教,白莲教抓走了十五阿哥,十五阿哥却相安无事,而福尔康又是令贵妃的远房表侄。那最近宫中关于十五阿哥叛国通敌的流言可是你传出来的?”
永珧轻轻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我虽知这福尔康勾结白莲教,可惜证据不足,我希望师父可以在赈灾的同时收集福尔康叛国通敌的证据。”
纪昀冷笑一声:“你这算盘打的可真够好的。表面上让为师去监督福尔康,实际上是想拉为师站队,与你在同一战线。”
永珧笑了笑,看来这纪昀不好糊弄。但是他不想就此放弃,继续道:“师父怎生这么想呢?这可是涉及叛国通敌的大事,师父您忧国忧民又清正廉洁,唯有您能委以重任。您可别忘了您是我的师父,当时您在尚书房可是斥责过十五哥的,后来在养心殿您又当众驳了十五哥及他师父的面子,您说他能不记恨吗?就算他宽容大度,他的亲戚勾结白莲教,倘若日后有幸出人头地,难保不会外戚干政,我大清就岌岌可危。”
纪昀思索片刻,咬了咬牙道:“算了,自从我选择当你师父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了你,为了大清,为师就辛苦一点了。”
永珧微笑着与纪昀走到乾隆边,纪昀向乾隆道了别,上车时,他看到永珧正对着他微笑,他突然觉得笨笨的十七阿哥还是挺好的,起码自己不要花这么多精力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