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贵人走后,蕊心、容嬷嬷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蕊心道:“娘娘说的没错,这个宁贵人果然是个没脑子的,几句话一骗就上钩了。太后虽然喜欢合欢花,但是合欢花哪里适合一个失去伴侣的老人家?合欢合欢,顾名思义就是百年好合欢欢喜喜,先帝都没了太后到哪儿合欢去?还用个正红色,也不怕晃着太后的眼。”
容嬷嬷:“你没听见她还让加上石榴花吗?石榴寓意多子,太后一把年纪了怎么多子?真是自作聪明。好了,咱们去内务府挑东西去吧。”
………………
蕊心、容嬷嬷挑了一堆东西回了翊坤宫,如懿正坐在绣凳子上绣着什么,蕊心道:“娘娘,鱼已经上钩了,过几天咱们就好收线了。”
如懿道:“嗯。本宫这边的百寿团纹寿珠锦帐子也该绣好了,过几天太后寿辰本宫亲自送到慈宁宫去,顺便收了这鱼竿子。”
………………
十一月二十五日,太后寿辰,百官朝贺,众嫔妃跟有头有脸的命妇皆到慈宁宫拜贺。
诸嫔妃纷纷晒出为太后精心准备的礼物,以求能博得太后、皇上的关注,但大多数礼物都没什么新意,虽然都很昂贵,却入不了太后的眼,独独如懿还有宁贵人的礼物别出心裁。
除了那些金银珠宝玉器文玩外,如懿还送了一顶百寿团纹寿珠锦帐子,这帐子上的寿字是如懿请了百余位百岁老人亲自写下寿字图案,然后如懿用雀金丝一个一个将这些字样绣到嵌寿珠的锦帐上去,这雀金丝做的也极其巧妙,一根金丝柔柔的掺在一团雀丝内,不仔细找看不出来这金丝,夜晚在灯光下也不易晃了太后的眼。这寿珠锦帐子也选的极好,这锦缎选的是上好的及其罕见的宋绸,寿珠也嵌得极巧妙,门帘处嵌得颗数较少,这样掀起来也方便,不会让人觉得太重。太后看了甚是欢喜,直夸如懿聪慧孝顺。
宁贵人果然不出如懿所料,送了顶软烟罗绣合欢花的帐子,太后看了那顶帐子上的合欢花、石榴花就不做声了,这是淡淡道:“宁贵人也有心了。”有心被别人利用了,太后也看出来了宁贵人多半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宁贵人是抢在如懿前头送的礼,以往她从来不这样,众人也只当她是没脑子故意跟皇后争,也不去管她。当如懿也拿出一顶帐子的时候,太后就看出来宁贵人是着了谁的道了。
太后与众人寒暄了一番后,就遣散了众人,独独留下了如懿。
太后让福珈展开宁贵人的帐子道:“宁贵人送这顶帐子怕是你干的好事吧?”
如懿笑道:“太后英明,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太后的慧眼。”
太后道:“宁贵人出自钮祜禄氏,算来该是哀家远房庶出的侄女,既是跟哀家有亲,哀家就不能不管。宁贵人没有得罪你吧?你为何要算计她?”
如懿道:“宁贵人虽出自钮祜禄氏,也是太后同宗,却没有太后的聪慧,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儿臣这里有些东西希望太后过目。”说着,如懿从怀中掏出几张纸给太后。
太后接过看了脸色大变,如懿又缓缓道:“这些都是令贵妃给宁贵人下的好东西。宁贵人素来身子骨健壮,一看就知道是个好生养的,却多年不孕,就是拖了令贵妃麝香的福。”
太后:“皇后怎么想起来查这个?”
如懿道:“宁贵人上次在木兰围场突然小产,容妃跟她关系较好觉得不对劲,便让人暗中查探,这才查出来宁贵人的香料中被人掺了麝香。后来宁贵人不用香料了,可是饮食中却被人掺了红花,因着宁贵人喜食辣,所以没有尝出来。此人的手段当真高明,容妃费了好大得劲儿才查出来是令贵妃干的。这也是为何容妃从宫外回来后就不再相信令贵妃的原因,她干了太多坏事,不值得香见相信她了。”其实,这些早在香见查避孕药之前就被如懿、海兰查到了,但是如懿、海兰当时都在宫中,要是承认这些是自己查的,太后必然会发现她们埋藏在各宫的钉子,只有香见当时在宫外,也确确实实查了这些东西,所以她说是香见关心宁贵人显得顺理成章。而香见素来与太后不和,以香见的名义来说这些,会增加太后对香见的好感。香见那次回宫后突然不再听从嬿婉的话,而是跟如懿、海兰走的很近,太后也曾经怀疑过,如懿最后一句话解释了香见的变化是因为她看清了令贵妃干了太多坏事。
太后道:“皇后为何不直接将这些证据交给宁贵人,跑来找哀家做什么?”
如懿道:“这证据若是出自翊坤宫,宁贵人铁定不信,但若是出自慈宁宫可就不一样了。太后是长辈,宁贵人一定会听长辈的话的。”
如懿说完这话就跪安了。
太后扫了眼如懿给她的那几张纸道:“她倒是聪明的,这些证据怕是她自己查出来的,偏要说是容妃查出来的,她当哀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她当哀家不知道她当年根本没有端绝育药给容妃喝吗?哀家之所以不管,只是因为后来令贵妃给她喝了避孕药,既是现在不喝了,皇帝又老了也怀不上孩子了。”
福珈道:“可是皇后为什么说这些都是容妃的功劳?”
太后道:“一来她是怕哀家怀疑她,她当时毕竟被禁足在翊坤宫。二来,她以容妃的名义告诉哀家是希望哀家能看在容妃帮宁贵人查出这些东西的份上,放过容妃。哀家就如了她的愿吧。她毕竟比令贵妃聪明多了,更适合做皇后。还每天都带着众嫔妃来给哀家请安。你去查查皇后送来的这些可都是真的?查实了要是真的,哀家就找个机会告诉宁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