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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三生三世,桃花依旧——补档“由于本人最近痴迷十里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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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宋番外1
帝君要闭关了,司命跟去了碧海苍灵了,成玉又被我欺负狠了发誓再不理我了,但她这誓言发了没一千回也有九百九十九回,所以我并不在意,横竖过几天我厚着脸皮去招惹她她也能回我一个白眼的,只是现如今有这闲工夫陪我聊天的却没一个,我委实有些郁郁,心想着要是此时能有什么大事发生让我瞧个热闹也好。
“三殿下!三殿下!您要小仙好找。”果然天随人愿!
我看了眼满头大汗的天儒,甚是好心的掏出块帕子与他“擦擦汗,擦擦汗,看你跑的,天君在后面追你怎的?”
天儒摆着手,喘了口气道:“三殿下您快去大殿吧,天君这回可是被太子殿下气的七窍生烟了……”
夜华?他最近不是在找司音的下落么,怎的会把天君气的七窍生烟的,夜华长这么大除了为那凡人素素让天君憋过一肚子气外,他何时能把天君气的让天儒用七窍生烟来形容了?我晓得天儒读书人的脾性的,钉是钉铆是铆,七窍生烟于他来说从来都不是表夸张的,难道夜华这回为了素素要和天君翻脸么?也不应该啊,素素活着的时候不翻脸,现下人都死了,孩子都不见了,他翻脸还有用么?
我越想越想不出头绪,遂拉着天儒道:“走走走,边走边说,夜华能耐啊,五万年不发飙,一发飙就把天君气成那样,瞧你,连读书人的仪态都忘了,你与我说说,夜华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了?”
夜华没干什么今天动地的大事,他只是在今天把要嫁入洗梧宫的素锦给捅了,然后在天君招他去大殿责问之时顺便递了两道折子,我晓得素锦只要没死,那么天君训斥夜华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那将天君气的七窍生烟的罪魁应该就是夜华递的那两道折子了。
“那折子上写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了?”
天儒用袖子擦擦头上的冷汗看了眼四周,小声道:“殿下去了大殿就知道了。”
难道大逆不道到天儒都不敢说出口么?
我心里有些紧,快步赶到大殿。到了大殿时发现大哥已经在了,他老老实实的跪在天君下手,老老实实的承受天君的怒火。
“你养的好儿子!”听了这句我不用抬头也知道天君被夜华气的果然是七窍生烟的,我学着大哥的样子老老实实的跪在他旁边,小心看过去,发现大哥的头上已经有一个鼓包,应该是他身前的两封竹简砸的,这应该就是那罪魁吧。我默默的将那竹简拾起,听着大哥在一旁不住的说着千百年不变的话“都怪儿臣,养出个不孝逆子,惹怒父君,求父君责罚。”我这大哥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古板老实不知变通。也怪他生不逢时,偏偏做了父君的第一个孩子,父君初为人父,不知如何和子女相处,便学着书上的法子,严父慈母的管教,结果便是将我大哥教成了如我手中的竹简一般又沉又硬又板正。我在心里为大哥举了把同情泪,然后翻看这罪魁,上面写着夜华近日查找阿离时查到的司音,他只字没提阿离的下落,只是将司音同素素的关系列举了透彻,将司音曾经的壮举提了提,然后将昆仑虚的墨渊上神当年带兵如何神勇、如何比东华帝君更护内更不讲道理的事说的明明白白,最后提了句其带出来的徒弟一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向来晓得夜华的文笔和口才的,今次见到这封可谓是登峰造极,让凡是看到得人心里莫不油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意,但凡是这九重天里知道内情的人后背上莫不生出一股冷汗,夜华这折子上的用意何在?吓唬天君么?天君何时能被吓唬的七窍生烟了?我又低头拾另外一封折子,刚看了第一句,我便被吓出一身冷汗,心里连道:怪不得,怪不得……
“臣请天君下旨退掉天族与青丘的婚事。”这是第一句,我心道:夜华你疯了!
“臣请除素锦仙籍永堕畜生道。”这是第二句,我心道:夜华你假公济私的太明显了!
到得第三句,我就晓得这死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臣请封素素为太子正妃,封阿离为太子嫡长子。”
以上三句借着第一封折子里的内容看来,虽荒谬却又合情合理,想来夜华给天君递折子的顺序应正好与我看得顺序相反,天君才会大发雷霆。至于为何反着来,大概只有我晓得夜华的用意。
我上前禀道:“请父君消消气,夜华这两封上奏虽有些胡闹,但细细想来却也不无道理……”
大哥听着我不但不与夜华开脱却顺着夜华的意思来,甚怕我将他宝贝儿子的前途给毁了,抢着父君前面怒斥我“荒谬!那司音再厉害也不过是只野狐狸,那青丘白浅可是四海八荒唯一的女君女上神,血统尊贵的九尾狐族嫡女!论背景,就是墨渊上神还在,他也不能忽视了青丘的地位!还有,这婚事那是七万年前父君和狐帝亲自商议的,天族已是悔过一次婚的,怎能再退,你当我天族的颜面是儿戏不成!”
我顺着大哥的意思,点点头道:“大哥说的有理,这婚事的确不能退。那素锦?”
大哥抬头看了眼父君,道:“素锦乃是英烈之后,就算诛仙台的事是她有意为之,那素素也没有死,那眼睛不是也被司音给挖走了么,两两相抵,她有何罪过可言!”
厉害,没想到我这木头疙瘩般的大哥近几年本事大涨,单单就这揣摩天君心意和信口雌黄的本事我就望尘莫及。我也不笑话他,只是道:“那这最后一条?”
“素素只是个凡人,就是还活着人也不在天宫,她生的孩子也不见了踪迹,族谱上能留了那孩子的名字已是他的福气,白浅上神还未嫁入天宫,正妃之位可不是她个不知是生是死是凡是仙的人能受的起的!”
夜华摆这么出大戏为的可就是这最后一条,无论如何我得帮着把这母子二人的名分弄到手,我抬头看向天君“父君以为如何?”
天君低头沉思,问我:“连宋你说说你的看法。”
我起身,没说想法只是问:“父君可还记得夜华刚被结魄灯救回来的时候,父君同儿臣说的话。”
父君叹口气“记得,当然记得。”
我观察着父君松动的表情,加把火“那父君可知夜华刚醒来时万念俱灰的表情?”
父君沉沉的点点头。
“父君可知当夜华知道司音可能是素素时死灰复燃的神态?”天君摇摇头,但眼里的怒意已是为怜意占领。
大哥终于晓得了我的用意,他出言打断并质问我“可是你告诉了夜华司音的事?”
我心有些虚,不晓得夜华是如何同父君说的,却听父君重重一叹“央措,不关连宋的事,是东华帝君告诉夜华的。”我心里大赞:好小子,三叔没白疼你,这么个细枝末节你都准备好了借口,不亏是天族储君!
我乘胜追击“父君,那素素不管是不是司音,但终究是为天族诞下了子嗣的,不管为了夜华还是天族还是昆仑虚,这名分总得有一个。”
我盯着父君的表情,却见他沉思片刻便点头道:“连宋你说的对,是得给那对母子一个正经的名分,正妃之位那是青丘的,那便封太子侧妃,阿离,便是庶长子,享天孙特权。”
我长舒一口气,抬手将大哥的脑袋一齐摁向地面,谢恩道:“儿臣待太子谢过天君恩典!”


IP属地:海南17楼2017-04-1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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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华番外7
    连宋来告诉夜华素素和阿离的名分定了的时候夜华并没有多欢喜,只叫人将一览芳华和紫宸殿旁边的庆云殿按照太子侧妃和天孙的规矩收拾好,将天君按照侧妃及天孙阶品赏下的东西都规制了便坐下烹茶。
    连宋摇着扇子问道:“这名分是有了,你接下来准备从何处开始找?”
    夜华将斟了茶的杯子递于连宋,道:“我听说司音上仙同十里桃林的折颜有些渊源……”
    连宋刷的一下收起扇子“你不说我都忘了,当年那玉清昆仑扇刚被墨渊上神炼出来时,那可是轰动了四海八荒的,可不知为何墨渊上神却将此扇送给了他新收的小徒弟,而据昆仑虚回来的人说那小徒弟是折颜上神捡回来的一只小狐狸。”
    “三叔可知那司音还有什么特点或其他的法器?”
    连宋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将扇子在手心里一敲“还真有,不过你师兄灵宝天尊应该更清楚,我记得七万年前墨渊上神炼出了一把扇子后,众神仙里倒是流行过一阵炼扇子法器的,灵宝天尊就炼了一把,好像叫什么云扇的,他嫌它法力不及玉清昆仑扇就一直没拿出来,我本来想要过来的,结果一瞧却是把女扇,就没要,后来我想要来送给成玉,却被告知他早已将那团扇给了司音上仙了,可惜可惜……”连宋还在可惜,一抬头却发现夜华已不在跟前,他看着夜华急匆匆往外的脚步,叫道:“你去哪?”
    “我去找师兄!”


    IP属地:海南18楼2017-04-12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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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6 15: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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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颜番外2
      再见到天族太子时,竟已经过了六十年,想来这个太子应该是刚醒,仙法还不太稳当,从天上飞到我的十里桃林时身子还有些晃,他甚是恭敬地向我行礼,我本不想受,但想着小五已喝了忘情药带着阿离奈奈在青丘将小日子过得无比欢快,我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若是让他瞧见了蛛丝马迹,嗯,得不偿失。
      我点点头表示受了,那太子便甚是自觉的坐到我对面,我此时手里正拿着个芭蕉扇对着个小泥炉煽火,米粥的香气正从泥炉上面的砂锅里透出来,双手不便,我便甚是自以为然将待客的茶给省了,那太子一坐下便开口道:“贸然前来,打搅上神了。”
      知道还来!
      “夜华还没谢过折颜上神的救命之恩。”
      若我早知小五因你而受的磨难我一定会让你死得更快!我皮笑肉不笑的将他望着:“我还以为你不会谢我呢。”
      “为何?”
      “六十年前我虽救了你,但你万念俱灰并不想活下去,既然不想活了,现在谢我何意?不过现在看来你又有了生的意念了……”我盯着这太子,小五是喝了忘情药将那情劫忘了干净所以活着逍遥,那这太子现下看来神色如常可是也吃了绝情丹了?若是他吃了我心里未免有些不如意,但若他没吃我心里却是更不如意了……我问他“今日太子大驾,到底是为了何事?”
      “司音上仙。”那太子的眼睛有些亮。
      “司音?”我皱着眉头望着身前身子骨颇显瘦削的小子,他打听司音做什么?可是查到了小五的蛛丝马迹了?可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啊。我细细的琢磨着,问道:“你打听司音做什么?”
      面前的小子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丝隐痛“六十年前,我跳下诛仙台的第七日,我身边的玉清昆仑扇凭空消失了,我想着应该是此扇的主人司音上仙回来了,墨渊上神是父神的嫡子,他的仙体下落不明是天族多年的心结,若能找到司音上仙,说不定能知道墨渊上神的下落。”
      原来是为了墨渊。可墨渊的仙体现在就躺在青丘的炎华洞里,我若是告诉他了那小五的事不也跟着托盘了么,我可不傻,墨渊宠了小五两万年,小五用心头血养了他七万年,这两个人之间要说没什么我可真不信,现如今小五虽有了孩子,但一碗忘情药也将她和墨渊之间的障碍扫的挺干净没必要再生枝节,我瞧着那天族太子还等我回答,便将当初送小五拜师时胡乱编的那通鬼话又说了一遍“司音这孩子啊,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孩子,我见着他时正被丢在一条山沟里,奄奄地趴着,只剩了一口气,一身的皮毛也没个正形,洗拣洗拣才看得出来是个白狐狸崽子。我养他养了五万年,因他出落得越发亭亭了,我家里的那位便有些喝醋。我将他送去昆仑虚学艺委实逼不得已,这孩子因受了很多苦,我便一直宠着他些,性子不好,到了那昆仑虚因着墨渊看着我的面子,对司音也是照顾有加,只是七万年前那场大战后,墨渊以元神生祭了东皇钟,这孩子一夜消沉,我本想上昆仑虚去将他接回来,哪知道我去了昆仑虚的时候,他的众位师兄告诉我,就在不久前司音竟下药迷晕了他们,带着墨渊的仙身一道消失了。可我回桃林时却发现他并没有回来,初初几年我也到处找过,可这孩子却像是凭空消失一样,后来我也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既然故意躲着不想让我找着,我又何必苦心的去废他一番心思呢,也许墨渊只是假死怕我笑话他有断袖之癖,带着司音私奔了也有可能。”
      太子默默的将我望着,沉默半响后道:“是么?”
      “太子不信?”
      “司音上仙果然是个男子?”
      我心里有些微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是点头道:“绝对的雄狐狸崽子。”
      “司音真是个断袖?”
      “太子若不信可以去问翼族的离镜翼君,我听说他与那离镜还有过一段私情,只是那离镜不是个真断袖,所以见着个和司音长得像的女子便私奔了。”我甚是潇洒的分享着小五的那段断袖情。
      太子终于是问完了,我前后想想发现并没有什么泄露小五机密的地方正准备起身送客。将将站起来,我身后的小木屋里便传出一声稚嫩的哭嚎,哭了一小会儿可能是发现愿意哄他的娘亲不在遂甚是明智的闭了嘴,我见着身前已经起身的太子突然顿住,顺着声音看向那个小木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小子虽像极了他娘,但若细看这眉眼却是随了亲爹的,我心里祈祷着这小子千万别出来,可这小子天生就是个惹事精,我听着他的小短腿在地上噔噔噔的跑动声后小木屋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浑身圆不溜秋的小奶娃从门缝里钻出来,因着刚睡醒眼睛还有些迷迷蒙蒙的,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对我喊:“颜颜,阿离饿了。”
      我看了眼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太子殿下认命的将这个小祖宗抱了出来,我刚将他抱到竹榻上,这小子溜圆的眼睛就盯上了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太子,我瞧着这对亲生父子大眼瞪小眼的互望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看向我身后那棵齐腰断的桃树桩,便将心肠又硬了硬。可是我硬没用,我怀里的小子突然伸手冲着对面的太子很是理直气壮的道:“抱!”我开始生出不祥的预感。
      那太子小心翼翼的将阿离接过,甚是仔细的端详这孩子的面容,然后抬头问我“他,叫阿离?”
      我晓得奈奈当年叫阿离别不过口,左右是个小孩儿的乳名,我也没甚在意,只是现在想来真是悔不当初!我讪讪笑道:“嗯,他是叫阿梨,梨子的梨,她娘当年坐月子时就想吃梨所以我便顺口叫他阿梨。”
      “他,是折颜上神的孩子?”
      “我的孩儿可不会这么丑!”这是真话!
      “那他的娘亲?”
      “青丘白浅。”我甚是欢喜的等着太子殿下知道他未过门的媳妇已给他戴了顶绿帽的神态,可惜我只看见了惊疑,这是何意?
      “白浅?他是何时何地出生的?”
      难不成他已怀疑了阿离的身份?我赶紧道:“六十年前,就在这十里桃林,我亲自接的生。他娘亲当年生他的时候正是飞升上神的关键时刻,所以他出生时这母子二人很遭了些罪。”
      “也是六十年前么?”
      我细细的琢磨着太子殿下此时的表情,是失望么?还是迷茫?我一边欣赏着太子的表情,一边将已经熬好的粥盛了出来,用芭蕉扇小心的扇凉,抬头看了眼玩亲爹头发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崽子,在亲爹怀里窝的还挺自在,这便是血脉亲情么,我倏地收起自己此时的感怀思想往身后的半截桃树桩子靠了靠,敲了敲碗边道:“阿梨,你的晚饭。”小崽子看过来一眼又收了回去,然后很是理所当然的冲着太子喊:“喂!”
      我一口口水呛进了气管,“咳咳咳……”
      太子殿下终于被唤回了神智,低头问阿梨“你说什么?”
      我使劲的顺好自己的气,满面通红的道:“这孩子不亏是青丘女帝的儿子,天生就有一股王霸之气,将来肯定是号令千军的将帅之才,他方才叫你喂他吃饭呢。”
      夜华接过我手里的粥,甚是小意的一口一口喂阿离,阿离居然甚是配合的一口一口的吞,我瞧着这幅画面,心肠又有些范软,然后趁着还没过分软时一手搂住了身后的桃木桩子,问道:“听说太子殿下也有一位小殿下呢?”
      太子的手顿了顿,点点头“他与阿梨同岁,也叫阿离,不过是分离的离。”
      “那太子可以将你家的阿离小殿下带来和我这的阿梨一起玩呢!”左右阿离和阿梨是同一个,这太子也带不出个额外的阿离来,场面话么,说着听听就好。
      “好,有机会我定会带他来找阿梨玩。”
      夜华一直等到阿离睡了才离开,我抬头望着他乘的那朵云甚是落寞的飘走,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但是……,唉,情这个字果然不好描述,我心想着以后还是让阿离少来十里桃林的好……


      IP属地:海南20楼2017-04-12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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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2)
        东海什么都好,就是水晶宫过于弯弯绕绕,我听阿爹说,当年的东海水君打仗最喜用阵法,上古流传下来的几张最深奥的阵法图皆是他的手笔,可能是职业病作祟,他将自己最得意的几张阵法图简化后修了这气势磅礴的水晶宫。而我这脑子,自三百年前飞升上神时生了阿离后,本来不太灵光的方向感更是不太灵光的一塌糊涂,而更有幸的是当初我拜师昆仑虚,跟着墨渊学艺时,阵法这门课业经受两万年的考验,甚荣幸地超过了道法课佛法课,在诸多我深恶的课业中排了个第一。我一见着阵法图,不仅头痛,全身都痛。
        不过好在我青丘还有个迷谷,迷谷的树枝子专能指路。
        我伸手就近在浅滩里探探,东海水拨凉拨凉,我打了个寒颤,赶紧用上仙气将我和阿离两个护好。身后却突然有人“姐姐,姐姐”地唤我。待转过身来,面前已经站了一堆妙龄少女,个个锦衣华服,大约是来赴宴的哪路神仙的家眷。
        打头的紫衣小姑娘神情间颇有些气恼:“我家公主唤你,你怎的不应?”
        我发了一会愣,见她七个里数最中间那绿衣少女头上金钗分量最足、脚下绣花鞋上的珍珠个头最大,便向她颔了颔首:“姑娘唤我何事?”
        绿衣少女白玉似的脸颊一红:“绿袖见姐姐和这小仙童周身仙气缭绕,以为姐姐也是来东海赴宴的仙人,正想烦姐姐为绿袖引引路……”
        有迷谷树枝子的指引,引路实在是小事一桩,便点头应她:“我确是来赴宴的,你们跟在我后面罢。”
        水下行路十分无聊,好在那绿袖公主的侍女们都十分聒噪,她们自以为说得小声,奈何狐狸耳朵尖,倒是为我和阿离添了不少趣味。
        一说:“大公主以为故意将我们甩掉,让我们赴不了宴,她便能在宴会上独占鳌头了,却不知道我们自己也能顺着找来,到时候定要在水君跟前告她一状,让水君罚她在长海思过个几百年,看她还敢不敢再这样欺负人。”
        原来是长海水君的家眷。
        一说:“大公主美则美矣,与公主比起来却还有云泥之别,公主放宽心,只要公主去了,这满月宴大公主定是占不了先的。”
        原来是两姐妹争风吃醋。
        一说:“天后虽然已经立下了,但夜华君定然是看不上青丘那老太婆的,公主的美貌天上地下都难得一见,此番东海宴上若是能与夜华君情投意合,可要算是盘古开天劈地以来第一件美事了。”
        我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青丘那老太婆”说的是我。顿时有白云苍狗白驹过隙之感。真真哭笑不得。我听了此话无所谓,可我身边的阿离却按耐不住,他停下来转身要与身后的众人反驳,我一把拉住他以眼神制止。
        阿离甚是委屈的小声道:“她们在说你啊,娘亲。”
        我捏捏他的小脸蛋“忘了娘亲怎么和你说的了,做神仙要……”
        他甚是闷闷的接道:“……低调。”
        那绿袖公主在身后微嗔道:“休得胡说。”便没了声响。小女儿情态毕露无疑。
        不多时便到得这东海之下三千尺的水晶宫。
        我却十分疑心刚才在岔路口上选错了路,因面前这高高大大的楼宇殿堂,和阿爹的描述竟是分外不同,实在没有半点能跟那位深谙行军布阵的水君挂上号的,不是说九曲十八弯的么,怎么好像一条大道直通这明晃晃的水晶宫大殿了。
        绿袖公主也是目瞪口呆,指着正前方的大殿问我:“那就是东海的水晶宫大殿么,不是说这东海是根据老水君的阵法图修的么,这大殿应该藏而不露啊,怎的这般正大光明的摆在眼前啊,古时候的神仙都这般打仗的么?”
        我一个陆地上生陆地上长的走兽,于陆地上打仗倒是打过,但对这水里的战事兵法委实知之甚少,只得勉强陪笑:“大约是罢。”
        事实证明迷谷老儿的迷谷树质量甚有保障,这一条大道直通的明晃晃的建筑,它确实是东海水君的水晶宫大殿。
        守在宫门边引路的两个宫娥看着绿袖公主呆了一呆,赶紧接了她的帖子,一路分花拂柳,将我们九个领了进去。
        我有些感叹,料不到这一辈的东海水君,品位竟奇特成了这副模样。一路走来,本该是八卦阵法格局的水晶宫,各殿宇之间竟错落的十分整齐。这叫物极必反么,老水君太过于喜好曲折迂回,新水君便将其改的规规矩矩明明白白么。
        离开宴分明还有些时辰,大殿里各路神仙却已是三个聚成一团,两个凑做一堆。想当年阿爹做寿开的那场寿宴,众宾客虽无缺席,却没一个不是抵着时辰来。而现今,不过东海水君给男娃做个满月的堂会,不论大神小神竟都如此踊跃。想来世道确实是变了,如今的神仙们,大抵都闲得厉害。
        两个宫娥已将绿袖公主引到了东海水君跟前。
        我人还没进去,阿离已拉了我的手要走,我低头问他:“怎么了?”
        “娘亲,我刚才往那大殿里扫了一圈,见那些男神仙大半是白胡子一大把的,剩下的仙泽也不盛,我看着离开宴还有好些时候,大抵有本事又年轻的都来的晚一些,我们先到别处转转吧,开了宴再回来。”
        我有些疑惑“你等那年轻又有本事的做什么?”
        “给阿离找爹呀。”他说的甚是理直气壮。
        “找爹?阿离你还没死心么?”
        “为何要死心?”阿离甚是不解,他踮起脚将我腰间的迷谷树枝扒拉下来拉着我就走,我便一路跟着一路听他一本正经的数落我“娘亲你说你不记得阿离的亲爹是谁阿离不怪你,总归是因为生阿离你才忘了的,但你答应阿离给阿离找爹答应了三百年也没见阿爹的一片衣角,左右还得阿离自己来,阿离将青丘的仙人翻了个便,单就相貌都没有和你登对的更遑论仙泽,阿离就想着在青丘之外的仙人里找找看。”
        我笑道:“阿离,你娘亲我可是四海八荒里唯一的女上神,你觉得你找得到登对的么?”
        “不找找怎么知道!”
        我也不晓得阿离究竟要去哪,便一路跟着,直到看见累累的假山岩石和红彤彤的珊瑚,才晓得进了东海水君家的后花园。我问阿离“你来后花园做什么?”
        阿离摇着手里的迷谷树枝甚是得意道:“找爹啊。”
        “在后花园找爹?”
        “娘亲的话本子里常写的后花园里才子佳人相会的故事,大抵才子佳人都爱来这儿的,娘亲在这等等,阿离去去就来。”
        这里可是东海水君的后花园,我可不敢放阿离离开我的视线,他走丢了倒是其次,关键他一刻离了我的眼,下一刻一定能闯祸,这又不是青丘,他闯了祸我担心我收拾不了烂摊子。我赶紧追上去,可万万没想到这东海水君将前面的水晶宫修的齐整异常的,这后花园却是依旧曲折蜿蜒,我自踏脚进来已有个把多时辰,却愣是没找到阿离的影子。
        我有些焦急,开口大喊“阿离!阿离!……”
        我正边跑边喊着,斜刺里突然生出一只手将我的胳膊一把抓住,背后同时响起个极低沉的声音:“素……素?”


        IP属地:海南21楼2017-04-12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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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想說...還沒完呢...怎麼就刪了....還好...這兒還有...
          我有收藏喔....更新了...我就知道了....


          22楼2017-04-12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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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3)
            我的胳膊被人向后拉着,力道越来越大,我有些恼,低着头转身时想着怎么教训这个登徒子,入眼处便只得一双黑底的云靴并一角暗绣云纹的玄色袍裾。
            他叹息一声:“素素。”
            我才恍然这声素素唤的,勘勘正是不才在下本上神我。四哥常说我健忘,我却也还记得这十几万年来,有人叫过我小五,有人叫过我阿音,有人叫过我十七,有人叫我娘亲,当然大多数人称的是姑姑,却从未有人叫过我素素。
            我使劲抽出胳膊后退一步,含笑抬头:“仙友眼神不好,怕是认错人了。”
            这话说完,他没什么反应,我却大吃一惊。离离原上草,春眠不觉晓,眼前这人的一张脸真是像极了我的授业恩师墨渊。可我毕竟还是未将他误认做墨渊。
            七万年前翼族之乱,长河汹涌,赤焰焚空,墨渊将翼君擎苍锁在若水之滨东皇钟里,自己却修为散尽,魂飞魄散。我拼死保下他的身躯来,带回青丘,放在炎华洞里,每月一碗生血养着。
            墨渊是父神的嫡长子,世间掌乐司战的上神,我从不相信有一天他竟会死去,便是如今,也不相信。所以我只默默地等,每月一碗心头血将他养着,为了有一天,他能再似笑非笑地唤我一声小十七。
            想到这一层,我略有些伤感。
            可眼下的情境却似乎并不大适合伤感。我还没回过神来,面前的男子已抬手抚过我额间。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十分平和,特别是生下阿离后我仿佛如西方世界的释迦牟尼佛的继任者当来下生弥勒尊佛一样能容天下一切难容之事。可这会儿,额头青筋却跳得很欢快。
            “放肆。”多年不曾使用这个句型,如今重温,果然有些生疏。
            眼前的男子良久不见动静。又是良久,才道:“是了,是我认错人,她从来不会做你这副疾言厉色的模样,也不比你容色倾城。方才,冒犯了。”
            隔了这半近不近的距离,我才看清,他玄色锦袍的襟口衣袖处,绣的均是同色的龙纹。
            虽是几万年不出青丘,所幸神仙们的基本礼仪我倒还略略记得,除了天君一家子,上穷碧落下黄泉,倒也没哪个神仙逍遥得不耐烦了,敢在衣袍上绣龙纹。既是天族的人,想着与我有婚约又小了我整整九万岁的太子夜华我便不太想和他们天族有什么牵扯。阿离现下不在,我也无心去客套,只是呐呐笑道:“仙友若无事我就先走了。”
            他看我一眼,目光冷淡深沉。我往旁边一步,让出路来。他便很快便消失在尽头拐角处。
            直到这时候,我才陡然想起,还没问他可曾见过一个小仙童的。
            赶紧追过去,却是连人影都瞧不见了。


            IP属地:海南23楼2017-04-12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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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收藏,等更。不过,为什么删了呢?


              IP属地:上海24楼2017-04-12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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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华番外8
                自那次夜华来过十里桃林见到了与自己孩儿一般名字的小仙童后,他便每隔几年都来一回,是以每隔几年折颜上神都为那可能的相遇而担惊受怕一次,索性,也许他们的缘分合该结束,这么两百来年竟是再未碰过面。
                这两百年里因着夜华时常来十里桃林做客,长期相处让折颜上神对他的一些印象也改观不少,长久以来他自己每回来时也甚是随意,有时自己拎一壶酒独坐在桃花树下发呆,有时陪折颜上神杀一盘棋,有时就躺在桃林里睡上一觉,折颜上神对他的警惕日渐减少,是以他有时来了折颜上神却并不知道。
                夜华会在今夜来折颜上神就万万没想到,折颜此时正在酒窖里找几坛明天要给白浅带走的酒。而夜华君此时已步入了十里桃林。
                夜华站在当年和素素一起赏花的桃花树下徘徊许久,而不远处的屋顶上正斜躺着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女人,这女人因为偷喝了折颜上神加了料的酒身体里已像燃了一把火,烧得血滋滋作响。夜华还在思念,而女人已是神智迷蒙的抓不到一丝清明了。
                女人摇摇晃晃站起来想要纵身下去到碧瑶池里凉快凉快,却一个趔趄踩空,直直从屋顶上摔了下来。而正在此时夜华收了对女人的思念正准备转身离开,忽听不远处一个极软绵的惊呼,夜华想也不想便飞身纵了过去,一把接过那浑身酒气的女人。他救人完全是本能,他想着能这十里桃林屋顶上喝酒的应该是折颜上神的朋友,所以态度也很恭敬,只是他想错了开头自然也想不到结尾,这女人甚是软绵的垂着头,一靠近便拼命朝他身上靠,仰起的脸颊触到他下巴脖颈处一片裸露的肌肤,烫了他一激灵,而女人已整个人甚没骨似的黏了上来。夜华自幼长在规矩甚严的九重天,虽三叔和成玉总是告诉他哪哪哪的什么女上仙又对他相思成疾,但终归九重天的女子都晓得矜持,不像翼界的女子那般放浪形骸的,今日这个女人一入他怀便拼命投怀送抱的行为却让他头一遭的觉得难以招架,难不成这是折颜上神新交的翼界红颜?夜华想了许多法子想要将这女子甚有礼节的推开,可那女人的手已去解他腰间的系带,夜华一见再不想什么礼节风度折颜友人的拼命去推那女子。那女子见他推拒,竟赶紧贴上来安抚:“莫怕,莫怕,我只是凉凉手。”夜华一听却是推拒得更加厉害。
                推拒之间,这女人突然睁眼抬头看他,只这一眼夜华便忘却了一切,“素……素?”夜华端详着面前迷蒙的女人,不确定地再次唤她“素素?”女人不答却朝他魅惑一笑,夜华显得有些疑惑,一双眸子阴沉难定,却慢慢将面前的女人搂住了……
                折颜上神提着几壶酒回来时就瞧见桃树下一黑一绿两道难解难分的身影,他呆呆的站在远处望着,心里此时已是惊涛骇浪,便是这一会儿不在的功夫,他日防夜防的事就这么出现了么?小五不是喝了忘情药的,怎的还和这天族太子纠缠不清?不对!折颜的凤凰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便甚是灵敏的捕捉到老三特特请他调配的桃花醉特有的芳香,折颜有些悔,他明晓得小五是个好奇心重的,怎的偏是今天就把那酒的事告诉了小五了,还特特嘱咐她不能喝,这不把小五的好奇心勾得更重了。
                折颜摇着头远远地瞧着已是意乱情迷的两人,得马上制止!一丝清明在手上聚集,折颜一指点向白浅的脑袋,白浅的脑袋晃了晃,随后便短暂的清醒,这清醒的片刻白浅终于晓得自己在干嘛了,她堂堂一个十几万岁的女上神竟然在折颜的十里桃林里调戏一个少年郎,嗯,有损仙格,有损仙格,白浅一挥手便徒然消失在夜华的怀里……
                夜华看着自己莫名空虚的怀抱,愣了愣,抬头向四周看去,站起来发了疯的喊:“素素!素素!……”
                折颜像才出现一样的背着双手走来,疑惑道:“太子何时来的?”
                夜华匆匆朝折颜行了一礼,眼睛还在四处张望“上神可见过一个女子?”
                “女子?什么女子?我这十里桃林就住着我与白真,白真去寻毕方鸟还没回来,这哪还有什么女子?”
                “可我刚刚……”
                “刚刚?我刚刚来时就看见太子一人,可能太子是误闯了我设的迷障了,因最近桃子丰收,远近的一些小妖精都爱来偷桃子,我抓的烦不胜烦,所以在这桃林里设了迷障。”
                “原来如此么?”夜华垂着眼低喃。
                “太子怎会在今夜来此?”折颜想调开夜华的注意力。
                “我近日在东荒找人,东海水君与我有个人情,他递了帖子,我便来了,刚好折颜上神的桃林在此,夜里寂寥便出宫来想找折颜上神讨杯酒喝。”
                “酒啊,我这多的是,只是太子能喝的淡酒只有酒窖里有,太子可愿与我去酒窖里找找?”折颜瞟了眼不远处的木屋。
                夜华点点头“上神请。”


                IP属地:海南25楼2017-04-12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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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6 15: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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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华番外9
                  因着夜华的身份,东海水君特特为夜华劈出一个最富丽堂皇的宫殿给太子殿下住,夜华喝了酒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满是素素的影子,睡不着便起来批折子,等到第二日伽昀抱着一大捆折子来时就看见夜华亭子里烹茶,桌上放着已批好的折子,伽昀晓得这些都是他昨天下午新送来的一批亟待批复的奏章,本想着后日拿的,怎的才过一晚太子就批完了,他上前关切道:“殿下是又一夜没睡么?可是这东海水晶宫住着不习惯?”
                  夜华没答,只是道:“今日就这些折子么?”
                  “伽昀只是挑了要紧的都拿了过来,洗梧宫还有好些。”
                  “你便都拿来吧,左右本君今日也不想出门。”
                  “是。”
                  夜华在水晶宫批了一整天的折子,一直到晚上宴会开始前他才将将批完。夜华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子,内心的波澜才平复如初,他知道青丘的白浅会带她儿子来,他虽极喜欢那个一见他便要他的抱的孩子,却不太想见那个大他九万岁的老女人,左右还有些时间,他背着手踱去了不远处的东海后花园……
                  才一脚踏入,他便听见一个焦急的声音呼唤着“阿离,阿离……”是他的阿离么?那这个呼唤阿离的女人是谁?是素素?一定是素素!夜华循着声音去找那个女人,穿过一重艳丽的红珊瑚,夜华看见了那个深入骨髓的背影,他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怕她下一刻又消失不见,他小心翼翼低声唤道:“素……素?”
                  女人没有立即回头,夜华不知不觉竟加大了力道。
                  夜华叹息一声:“素素。”
                  女人使劲抽出胳膊后退一步,含笑抬头:“仙友眼神不好,怕是认错人了。”
                  她抬头看夜华一眼眼睛瞬时睁大,他自然晓得这个表情,这是第一次见他惊讶于他长得像墨渊的神情,但面前的女子须臾便收回了视线,因她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墨渊,什么样的神仙可以一眼分辨他不是墨渊的?应是对墨渊极其熟悉的人!他看着她比素素更艳丽的模样和她空无一物的额间,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想要确认一下,她究竟是不是素素。
                  可是……
                  “放肆。”她一把挥掉了他的手,她的眼睛里流露了上位者的高傲和不容侵犯。
                  夜华盯着她的眼睛良久,又是良久,夜华想明白了,长得像应该只是巧合,而她方才喊的应该是“阿梨”,看她身上流露出的上神仙泽,这应该就是那大他九万岁的未婚妻了,因着折颜同青丘的关系她会认识墨渊也不稀奇,知道了她不是他要找的人,他也不想与这个未婚妻有什么牵连,才道:“是了,是我认错人,她从来不会做你这副疾言厉色的模样,也不比你容色倾城。方才,冒犯了。”
                  面前的女人显然也无心去客套,只是呐呐笑道:“仙友若无事我就先走了。”
                  他看了青丘白浅一眼,目光冷淡深沉。女人往旁边一步,让出路来。他便很快消失在尽头拐角处。


                  IP属地:海南26楼2017-04-12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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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华番外10
                    夜华漫无目的在后花园里穿梭,越过一个拐角,却遇到了只糯米团子。
                    那糯米团子白白嫩嫩,头上总了两个角,穿一身墨绿的锦袍,趴在一丛两人高的假山石下,在沙地里不停的挖什么。
                    看上去,像是哪位神仙的儿子。
                    夜华看他低头刨沙刨得有趣,想着在十里桃林里那个一见他就要他抱要他喂饭的小奶团,便靠过去搭话:“小糯米团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头也不抬:“刨沙子啊,我四舅舅说这东海有一种奇特的回风螺,能将人说话的声音记录下来,它们惯常爱躲在沙子里的,我没见过,就想挖出来看看。”
                    回风螺,他记得他九岁前他三叔倒是送给他一个的,只是后来读书,天君怕他玩物丧志将他的所有玩具统统销毁了。回风螺应该是天族孩子人手一个的,他问道:“你不是天族的?”
                    团子仍旧低头“我是青丘的。”
                    他见团子挖的吃力,正想上前帮忙,可那孩子突然掏出的东西却让他住了手,他看着那素白云锦绣着云纹的团扇,脑子突然蹦出个不可思议的念想,他正要上前询问那孩子扇子的来历,却见那孩子将扇子对着满地沙子轻轻一挥,顿时一阵狂风平地而起,连带着整座水晶宫震了三震。乌压压的海水于十来丈高处翻涌咆哮,生机勃勃得很。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东海水君这原本生机勃勃的后花园旧貌换新颜,怎杂乱二字了得。
                    望着这还在翻滚的水浪,夜华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果然是破云扇。”
                    小糯米团子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眼巴巴望着夜华,嚷嚷:“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夜华转过头来,极和蔼地对他点头:“是。”
                    “我得去找我娘亲!”果然小孩子闯祸后第一时间找父母。夜华想跟着他去看看他娘亲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那孩子的头顶却突然划出了个水镜,水镜里传出一个他有些熟悉的声音“阿离!是不是你动了破云扇!我一眨眼的功夫你就给我闯祸,你小屁股又痒了是不是!”小糯米团子仰着头,带着哭腔道:“娘亲,你在哪啊。”对面的娘亲听到孩儿的哭腔,声线一慌“你可受伤了?”“没有。”“迷谷树枝还在你手上么?”“在。”“娘亲就在原地等你,你顺着迷谷枝快来!”小糯米团子点头,他头顶上的水镜就消散了。夜华想上前去安慰安慰那不小心闯祸的孩子,可是他才踏前一步,那小子已经瞬间转换了表情,急吼吼地跳了起来冲进了他一扇子挥出的沙坑里捡他心心念念的回风螺。
                    夜华蹲下来问“小糯米团子,你娘亲叫你回去呢。”
                    “我捡完了就走。”
                    “你刚刚使的那把扇子可是一个叫司音的给你的?”
                    “司音是谁?那扇子是我娘亲给我的。”
                    “娘亲?你娘亲是谁?”
                    “青丘白浅!”
                    是了,刚才他遇见的正是白浅,她正满天满地的找孩子。因着折颜同青丘的关系,这把扇子会在白浅手上也能解释的通,夜华心里集起的那股希望又瞬间破灭。他慢慢地站起身准备离开,恍一抬头,竟看见小孩子头顶上的那两人高的假山正在摇晃,显见着是因为那一扇子将这本不太牢固的假山石扇松了,眼看着就要塌了,夜华一急顾不得喊那孩子,冲上去将孩子护在了身下,然后是一声闷响。
                    等阿离回过神时看了眼身旁砸落的硕大假山石,又抬头看着将自己护在怀里的男子,心扑腾扑腾的跳了起来。
                    夜华见怀里的小糯米团子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怕是吓着了,遂蹲下来安慰“你可受伤了?”
                    小糯米团子眨眨眼,指了指夜华“你救了我。”夜华点点头。
                    “那我要报答你。”
                    夜华笑道:“不必。”
                    “那怎么行,我娘亲常教导我这世间有因果循回,有因就一定要有果,有欠就一定要有还,折颜也说过欠别人的就一定要还,不在这还就一定要到别处还,我表姐还说,报恩就要主动报恩。”眼前的糯米团子一口气将他要报恩的理由说了个遍。
                    夜华觉得这小糯米团子说话的认真样特别可爱,他笑问道:“那你打算如何报恩?”
                    小团子摇摇头,却反问道:“你喜欢小孩子么?”
                    “喜欢。”夜华现在看见所有三百岁左右的孩子都喜欢。
                    “那你可有正室夫人?”
                    “没有。”白浅他还不想娶。
                    小糯米团子扭捏半响“我看话本子时,上面惯常说的报恩都是以身相许,可我是男孩子,且只有三百来岁,要不我折中一下,我给你做儿子如何?”
                    “啊?”夜华万万没想到这孩子能说出这般话来的,做儿子?这小不点没爹的么,随便认人做爹?
                    可是更惊恐的还在后面“你放心,你若嫁到青丘,我娘亲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夜华傻了,现在的孩子都是这般豪放么,坑自己娘亲也这般毫无顾忌?
                    阿离见夜华不说话,当他默认了,甚是兴奋的冲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就喊“阿爹!阿爹!阿离总算找到个爹了,阿爹,你今日便随我和娘亲回青丘吧,阿爹你听到要和我们回去,是不是很兴奋!”
                    夜华想打断这连珠炮的小糯米团子,可小糯米团子显见的已是兴奋异常了,拉着他就跑,夜华便只好任由小糯米团子拉着跟着跑。


                    IP属地:海南27楼2017-04-12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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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把你丢了呢!啥时候更到以前看到的地方啊!


                      来自iPhone客户端28楼2017-04-12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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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1)
                        破云扇果然是破云扇,一扇之下这整个东海水君的后花园都变了个样,假山倒了珊瑚断了,前面的路又分了个岔,不得不承认我此时真真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我担心阿离连忙划了个水镜找他的下落,不过一看他人还完好,我也就放心了,嘱咐他快些回来便找了个石凳坐下等他,一转头我瞧见一女子淡妆素裹,正朝我急步行来。
                        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十分欣慰地发现,今天这一天,将注定会是精彩而梦幻的一天。
                        那女子虽步履匆匆,还挺了个大肚子,姿态却甚是翩跹。我寻思着若是将玉清昆仑扇祭出来从左到右这么挥一下,有没有可能直接把她从东海送到北海去。可一看那大肚子,终于还是心慈手软地把心思收了回来。
                        到得我的面前,她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我侧开身来,并不打算受那一拜,她却十分凄苦地膝行了过来。
                        我只好顿住。
                        她看着我,泪盈于睫,模样没什么变化,脸蛋却是比五万年前圆润很多。大抵怀了身孕,便都是要胖的。
                        我琢磨着目前这世道神仙们到底是以瘦骨嶙峋为美,还是以肥硕丰腴为美,很久未果,于是便只得提醒自己千万别提体态千万别提体态,以免说出点什么不体面的话来。
                        几万年未见,我虽对她略有薄怨,但到底是长辈,她既然礼数周全,我也不能失了风度。
                        她仍是一闪一闪亮晶晶,满眼都是水星星地望着我,直望得我脊背发凉,方才抬手拭泪哽咽:“姑姑。”
                        我终于还是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少辛,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
                        她呆了一呆,颊上腾地升起两朵红晕来,右手抚着隆起的肚腹,很有点手足无措的意思,嗫嚅道:“少辛,少辛……”
                        嗫嚅了一半,大抵是反应过来我刚那话不过是个招呼,并不是真正要问她为什么长胖。又赶忙深深伏地对我行了个大揖,道:“方才,方才自这花园里狂风拔地,海水逆流,少辛,少辛想许是破云扇,许是姑姑,便急忙跑过来看,果然,果然……”说着又要流泪。
                        我不知她那眼泪是为了什么,倒也并不讨厌。
                        破云扇曾是我赠她的耍玩意儿,那时她大伤初愈,极没有安全感,我便把这扇子给了她,哄她:“若是再有人敢欺负你,就拿这扇子扇她,管教一扇子就把他扇出青丘。”虽从未真正使过,她却当这扇子是宝贝,时时不离身边,可离开狐狸洞的时候,却并未带走。而阿离在学堂里老与小烛阴家的闹闹打架,闹闹打不过,那老烛阴甚是厚颜无耻的将他的烛阴剑拿给他外孙子,有了法器阿离就打不过闹闹了,我一生气就将这把扇子给了阿离,并千万嘱咐着此扇只能万不得已时拿出来用,没想到阿离今日却拿出来了,还将这东海的后花园搅了个乌烟瘴气,想到此我便有些迁怒面前的人。
                        老实说,巴蛇这一族,凡修成女子的,无不大胆妖丽。少辛却是个异数,也许是小时候被欺负得狠了,即便在青丘养好了伤,她却仍是惊弓之鸟。那时候,放眼整个青丘,除了我和四哥,没有谁能靠近她两丈之内的。就连万人迷的迷谷主动向她示好,她也是逃之夭夭。
                        终有一天,这小巴蛇情窦初开,绣了个香囊给我四哥,有点传情的意思在里头。可白真那木头却拿了这香囊转送给了折颜,回来之后还特特找来少辛,道折颜很喜欢那香囊的花样,可颜色却不太对他意思,能不能再帮着绣一个藕合色的。少辛那双眼圈,当场就红了。
                        此后少辛更是活得近乎懦弱的小心翼翼。
                        再之后,便是她和桑籍私奔,桑籍退我的婚。
                        其实我到现在都还不是十分明了,当年那杯弓蛇影到了一定境界的小巴蛇,怎么就会对桑籍毫无警戒,最后还同意与其私奔的。
                        四哥说,这还用得着想么,多半是那桑籍看少辛年轻貌美,一时色迷心窍,便拿棍子将少辛敲昏,麻袋一套扛肩上将人拐走的。
                        当是时四哥正跟着折颜编一套书,书名叫《远古神祗情史考据之创世篇》。他正着手写的那一篇,主题思想刚好是爱情从绑架开始。
                        我想了想,这毕竟是具有专业背景知识的推论,便深以为然。
                        此情此景,我本可拂袖而去,可一看少辛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又实在硬不下心肠。我叹了口气:“我几万年不出青丘,却没想到此次方一出来便能遇到故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少辛,你当知我极不愿见你,却特特跪到我面前,必是有求于我,你我主仆一场,你出嫁我也没备什么嫁妆,此番刚好补上。我便许你一个愿望,说吧,你想要什么?”
                        她却只是呆呆望着我:“少辛料到姑姑会生气,可,可姑姑为什么不愿见少辛?”
                        我大是惊讶,讶完了之后略略想想,就我这处境,不能保持欢快的心态来见她,也着实情有可原。然而,如何含蓄又优雅地表达出我不愿见她其实是在迁怒,倒也是个问题。
                        还未等我作答,她却又膝行两步,急急道:“姑姑从未见过桑籍,姑姑也说了不会喜欢桑籍,姑姑和桑籍成婚不会快乐。桑籍喜欢少辛,少辛也喜欢桑籍,姑姑失去桑籍,还可以得到更好的,夜华君不是比桑籍好百倍千倍吗,夜华君还会是未来的天君。可少辛,少辛失去桑籍,便,便什么都没有了。少辛以为,少辛以为姑姑是深明大义的神仙,姑姑会气少辛不打一声招呼就擅自离开青丘,却绝不会气,不会气少辛和桑籍成婚的。姑姑,姑姑不是一直希望少辛能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世上吗?”
                        几万年不见,当初那小巴蛇已经变得伶牙俐齿了。造化之力神奇,时间却比造化更加神奇。
                        我一手托着腮,一手闲来无事的在桌上敲击着,问她:“少辛,你可恨当年芦苇荡里欺侮你的同族们?”
                        她半是疑惑半是茫然,倒也点了头。
                        “你也知道,其实他们之中有些人,并不是真心想欺侮你,只是若他们伸手来保护你,便必然也会被欺侮,所以他们只得跟着最强的,来欺侮你这个最弱的?”
                        她再点头。
                        我支了颔看她:“你能原谅这些被迫来欺侮你的人?”
                        她咬了咬牙,摇头。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总算能表达出中心思想,我十分快慰,连带着语气也和蔼温柔不少:“既是如此,少辛,推己及人,我不愿见你,也实在是桩合情合理的事情。我一个神女,却修了十多万年才到上神这个阶品,也看得出来情操和悟性低得有多不靠谱了,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深明大义的神仙,你过誉了。”
                        她蓦地睁大眼睛。
                        这么个美人儿,却非得被我搞得这么一惊一诧地,本上神是在造孽啊,造天大的孽……
                        然而待我低头看自己的腿时,不由得开始摩拳擦掌。
                        我那刚闯了个大祸的亲亲儿子正轻手轻脚地扯我裙摆,嫩白的小脸上一副极不认同的模样:“娘亲干嘛要说自己不是深明大义的神仙,娘亲是天上地下最深明大义的神仙。”
                        我沉默了半晌,同他商量:“阿离咱们今日回去,你说你是主动关小黑屋啊?还是主动去把那《冲虚真经》抄个两万遍啊?”
                        他一听拔腿就跑,嘴巴里喊着“阿爹,阿爹,娘亲要罚阿离了,你救阿离,快救阿离!”我才不管他什么爹的冲上去抓着他就要揍他屁股,但一个黑影却突然从珊瑚树的阴影里闪出来,往阿离身前一挡,神情坦然,唇边携了丝笑意,缓缓道:“夜华不识,姑娘竟是青丘的白浅上神。”


                        IP属地:海南29楼2017-04-12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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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过来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7-04-12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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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2)
                            我晕了一晕,这姑娘二字生生叫出我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却恍若未觉。
                            我重重抚额:“老身不偏不倚,正长了夜华君九万岁,夜华君还是依照辈份,唤老身一声姑姑罢。”
                            他似笑非笑:“阿离唤我阿爹,我却要唤你姑姑,嗯,浅浅,这是什么道理?”
                            听着那浅浅二字,我又晕了一晕。
                            少辛看着我们默不作声。
                            这场景无端就生出几丝尴尬来。尴尬这情绪已逾万年未曾造访我,眼下却又能亲自体验,倒有些不合时宜地令人感动莫名。
                            我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你同我说道理,那你带着我儿子躲在那珊瑚树后听了这许久的墙根,倒又是什么道理?”
                            夜华君一派自在毫无反应,阿离却急忙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着急地指着珊瑚树后掩映的那条小路辩解:“我和阿爹可没故意要偷听,娘亲你说你在原地等我们,我们便着急的赶回来。走近了看到这位夫人和娘亲在说话,我们就只好回避。”
                            我听他一口一个阿爹的唤着甚是亲切,又抬眼瞧了瞧认便宜儿子也认得甚是潇洒的太子,皮笑肉不笑“阿离,你哪儿捡来的爹呀?”
                            他小心翼翼地看我:“就在那片假山后面,阿爹帮我捡了好多回风螺,刚刚还救了我一命,娘亲常教导我这世间有因果循回,有因就有果,有欠就有还……”
                            “所以?”
                            “所以阿离要报恩!”
                            “给别人做儿子?”
                            “娘亲,孩儿时常看你藏在房里的话本子,上面写的报恩大都以身相许……”
                            “所以,你让你娘我替你以身相许么?”我磨着牙一字一句的问他。
                            “……娘亲,你答应过给阿离找爹的,现如今阿离终于找着了,你看他周身仙气卓然,你看他英俊潇洒不凡,娘亲你看他与你如此登对……”我再懒得听他解释冲上去就要揍人,那太子竟然入戏挺深的,将阿离护在身后劝道:“别怪孩子,你我二人本就有婚约,我做他父亲自是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你大爷!我忍着气笑道:“太子殿下,我是他亲娘,我要揍他也是理所应当。”
                            阿离却突然不躲了,跑出来揪着我的裙子委屈道:“娘亲骗我!”
                            “我怎么骗你了?”
                            “娘亲说我没有爹!”
                            “你娘我自己都不知道你爹是谁!”
                            “胡说!刚刚阿爹还说你们是有婚约的,你们既然有婚约,阿离早该有爹的,阿离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娘亲骗的阿离好苦!”
                            这叫颠倒黑白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脑子一片混乱的当口,一个小婢女冲了过来行礼道:“太子殿下众位贵客,宴会就要开始了,还请移步大厅。”
                            有这么个突然到来的小婢女,我将一团乱麻先抛下,先出了这园子再说!
                            临走时,我将破云扇重新放回了少辛手中,对她道:“我只给你一个愿望,回去好好想想到底向我讨什么,想好了便来青丘找我罢,有了这扇子,此次,迷谷他们便再也不会拦你了。”
                            阿离恋恋不舍地看着那把扇子,眼巴巴道:“那是我的。”
                            我捏捏他的脸蛋,磨牙道:“阿离,你还嫌你今日闯的祸不够多么?”
                            有了小婢女引路我们甚是顺利的出了这花园子。
                            到得花园口子上,我暗暗思忖着,和夜华一同出现在这东海的宴会上,究竟算不得多明智,于是将阿离拉到跟前要和那太子告别。阿离立刻做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夜华在一旁笑道:“浅浅莫不是害怕与我一同入宴,会惹出什么闲言碎语来?”
                            我牙酸了一酸,呵呵赔笑道:“夜华君多虑了。”
                            他笑得益发深,这形貌倒很有几分当年墨渊的风姿。
                            我被那笑纹照得恍了好一会儿神,反应回来时他正拉了我的手,轻轻道:“你我早有婚约,倒的确是不用避什么嫌的。”
                            他一双手长得漂亮修长,似不经意笼了我的左手,神情悠闲,举止倜傥。如今他这形容神态,与我们初初碰面时的冷漠神君,简直不似同一个人。
                            我心中五味杂陈,料想如今这世道,有婚约的男女青年大抵都如此互相调戏。奈何本上神的情况却着实特殊。虽也做得来这些风流态,但一想到我在这世上活了九万年,他才刚打娘胎里踱出来,便硬生生觉得,与他做亲密状,实是我在犯罪。可贸贸然抽出手来又显得我风范不够大度。思考再三,我抬高右手去触他的发,情深意重地感叹:“当年我与你二叔订婚时,你还尚未出世,转眼间,也长得这般大了,真是白驹过隙,沧海桑田,岁月这东西,着实不饶人啊。”
                            他愣了愣,我顺势将两只手都收回来,与他再点了一回头,就此抽身走开。
                            岂料生活处处有惊喜,我拉着阿离这厢不过走了三步路,方才大殿里那惊鸿一暼的东海水君,便堪堪从天而降,似一棵紫红紫红的木桩子,直楞楞插到我跟前来,三呼留步。
                            他这三声留步实在喊得毫无道理,唯一的那条路如今正被他堵了个严实,莫说本上神现下是化了人形,就算化个水蚊子,也很难得挤过去。
                            我将阿离拉到身后,因是极不想再进那水晶宫大殿,便眼睛一眨将自己的面容用仙法遮挡住,叫凡是看见的人都看得见记不住,才装过头来由衷赞叹:“水君好身法,再多两步,老身母子二人就被你砸死了。”
                            他一张国字脸涨得珊瑚也似,拜了一拜夜华,又恭顺地拜了拜刚离了我的手便去牵夜华袖子的阿离,却偏偏不拜我,只侧过身来看我。面露风霜,一双虎目几欲含泪:“不知本君何处得罪了这位仙僚,竟要仙僚在本君大喜之日,拿本君的园子出气。”
                            我顿时汗颜,虽是我儿子干的,但与我这个当娘的也脱不了干系。
                            夜华在一旁凉凉地瞅着,时不时伸手顺顺阿离油光水滑的长头发。
                            我看向阿离,这小子正可怜兮兮的将我望着,我虽有心替他背锅,儿子我没教好,但错他必须自己认!只是我实在好奇,这许多人中他如何就将这罪单单加诸我一人头上,忍了半天没忍住,虚心问道:“水君可是认错人了?”
                            东海水君却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我浑身乱颤了好一会儿,方平静下来:“你你你,你还要抵赖,我园中的珊瑚精亲眼所见,方才那大风是一绿衣小仙所为,这岂是你想赖就赖得了的。”
                            我低头打量了一回自己身上青色的长衣,再抬头打量一回和夜华手拉手的阿离,他今日穿的也是绿衣。却是奇怪道:“这绿衣小仙又不止我一个。”那东海水君抖着手将我指着“你还不承认!绿衣小仙不是你是谁,九重天的小天孙可不是小仙!”
                            “小天孙?”我回头看了眼阿离,指着阿离问东海水君“他何时成了天孙的?”
                            “你你你,我园中的珊瑚精亲耳听的这小殿下将太子叫了一路的爹,他不是天孙,你是!”阿离瞎认爹也就罢了,这冒认天孙不会触怒了九重天吧,我真是为这东海水君据一把汗,我指着阿离笑问太子“这是天孙?”我谅他再想当便宜爹,九重天也不会封阿离做天孙的,却听着那太子与东海水君道:“却是我家阿离犯的错,不关他娘亲的事。”
                            五雷轰顶!
                            我瞪大了眼珠子将这太子望着,而那水君也瞪大了眼珠子将我望着,然后突然躬身行礼道:“小神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是娘娘凤驾光临……”
                            我连忙跳开,将阿离一把扯过来道:“水君莫要行此大礼,这可是折杀小仙了,我们娘俩与这太子没有一文钱关系,方才太子殿下只是玩笑,玩笑。”
                            那水君望着太子,而那太子却露出一副不甚赞同的表情望着我,然后我望着水君,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将实情快快认了好离开,便学着凤九开罪我后做小伏低的样,垂首敛眉道:“水君方才说得极是。小仙带着孩子常年守在十里桃林,此番头次出来,我儿便闯下这样的祸事,败了水君的兴致,也失了折颜上神的脸面,小仙教子无方羞愧不已,还请水君重重责罚。”
                            夜华轻飘飘瞟了我一眼,一双眸子潋滟晴光。
                            我以为既然注定是要丢脸,丢折颜的脸固然是比丢阿爹阿娘的脸要好得多。
                            当年我与四哥年幼不晓事,双双在外胡混时,皆打的折颜的名号。惹出再混帐的事,折颜也不过微微一笑,倘若是落在阿爹身上,却定是要扒掉我们的狐狸皮的。
                            东海水君来回在我与那太子之间来回望着:“仙寮不是……,不是……,十里桃林的那位上神不是,不是……”
                            他屏气凝神,眼神迷茫,显见的是被太子、我、阿离三人的关系弄糊涂了,但竟还记得避了折颜的讳。于是我觉得,这阔额方脸的水君,乃是一个老实人。
                            老实人都是些宝贝。我从袖袋里取出那颗南瓜大小的夜明珠,并事先罐好的一壶陈酿交到他手中,语重心长叹道:“水君可是不信?这也怪不得水君。我家君上确确几万年都不曾与各位仙家有过应酬了。此番乃是因青丘之国的白浅上神,上神到桃林做客,不幸抱恙,因之前接了水君的帖子,不愿失信于水君,是以派了小仙母子前来东海。此为拾月珠,乃是白浅上神的贺礼,此为我家君上亲手护养的桃花酿,君上嘱我以此聊表恭贺之意。却不料此番小仙的孩儿竟闯下如此大祸,实是,实是……”
                            我正欲潸然泪下,眼泪还没挤到眼眶子来,那厢东海水君已是手忙脚乱地劝慰开来:“两位仙使远道而来,未曾相迎却是小神的过失,左右不过一个园子,收拾收拾就好,仙使便随小神去前殿,也吃一杯酒罢。”
                            我自是百般推托,他自是千般盛情。
                            夜华过来,极其自然地握了我的手道:“不过吃一杯酒,仙使实在客套得紧。”
                            原以为将这关系说清了便好,可这太子如今如此自然的握我的手,而我那亲儿子又如此亲切的拉太子的衣角,这在旁人看来,不想想入非非也得想入非非了,我今日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IP属地:海南31楼2017-04-12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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