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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如果等待成了煎熬，时间的每一寸流逝都将伴随着阵痛。按理来说，何韬孛该是最盼着这场官司早日结束的一个。然而，他似乎并不急于平息，反之任由舆论发酵，甚至终审在原告的申请之下被推迟到了一周之后。金山弄不清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也清楚其中必有不可告人之处。
不过抛开何爷的小动作不谈，他更急于知道大哥利用他争取来的机会出去做了什么？又是什么让他们如此信心满满？可是兄弟两个对他都是三缄其口。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不被信任了呢？每每念及至此，金山就好似万箭穿心。但现在即便有千般委屈万般怨他也无法做到撒手不管。如今就眼前的情形来看，他最不能做的就是轻举妄动。否则被姓何的抓到小辫子，他们兄弟三个就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一连两天他都在打刘新杰的电话，可无论是办公室里秘书礼貌的回复‘刘处长不在，刘处长正忙……’还是家里无人接听的盲音都让金山心烦意乱。他现在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外面铺天盖地的声讨让他每夜都会从恶梦中惊醒。今天也不例外，他悄悄走出卧室窝进书房的椅子，再点上一颗雪茄，直到把自己隐藏进腾起的烟雾，才换取了片刻的安心。
时钟的指针早已爬过午夜，他本不想打扰任何人却鬼使神差的拿起了电话。那一边嘟嘟的响了很久，久到金山几乎放弃，刘新杰的声音才带着困倦响起，“喂，哪位？”“新杰，把你吵醒了吧？”“嗯，我正在想是醒还是不醒呢。”“打扰你了……”金山听着刘新杰略带疲惫的声音，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不该把刘新杰也拉进这场纷争，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是无辜的。曾经的私心甚至让他罔顾那个年轻人身为自己救命恩人的事实，只想借助他的特殊身份可以牵制何爷。然而现在不同了，至于哪里不同金山也想不太明白，只是那张脸总会让他轻易就想起自己的弟弟，如果小文能像刘新杰一样，自己也不必混到如今里外不够人的地步吧。
金山的心事成了听筒里长时间的沉默，刘新杰在等了半天之后终于扑哧笑出了声，“金老板，这么晚你把我叫起来不会就为了说这几个字吧？”被刘新杰问得有些尴尬，金山却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和他商量，刘新杰就抢在头里继续说，“我早上要五点起床，正好闹钟也坏了，你要实在睡不着呢就坐在那儿好好想，等到了点麻烦你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儿。”
金山之前的愧疚感在刘新杰没个正经的调侃里瞬间烟消云散，“刘新杰你就愿意看我的笑话是吧？”“你都不会说笑话我怎么看得到。”“你看的还少啊，现在满上海都认为我大哥是汉奸，金山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你巴不得不认识我吧。”刘新杰没吭声，金山痛痛快快把话是扔出去了，后悔也接踵而来。他不该冲刘新杰发脾气，可除了他自己又能对谁说这番话呢。就在他斟酌怎样对自己的失礼表达歉意，刘新杰的声音却从另一端传来，“你相信你大哥是汉奸吗？”
“不可能，一个误认亲弟弟是汉奸都能毫不犹豫开枪的人，你会相信他是汉奸吗？”那边又没了动静，金山却心绪难平，羞愤和怒火推着他的情感一次次在风浪中跌宕。“姓何的才是无耻小人，他把一盆盆的脏水泼给我大哥，干净的也变臭啦。”“他可以泼，你可以洗嘛。”“洗？哼……”听了这话金山的失望比怒气更盛，“那些人哪个不是见风使舵，我在他们眼里他妈就是一只落水狗，争着踩都嫌没多长两只脚。他们只知道拿我的钱，没一个办人事儿的。”
刘新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上海有两家比较激进的报纸，销量不值一提，读者也很简单，大多数都是学生……”话到此处他就不再往下多说了，然而就这简短的一句对金山而言不次于醍醐灌顶。是啊，如今还有人愿意探究真相吗？除了那群在麻木的世俗眼中不知天高地厚的热血青年们，还有谁会真正关心这个国家的前途和命运。
“新杰，得谢谢你。”“这话听着生分，行了，睡吧。”金山非但没有放下电话反而嘿嘿一笑，“好吧，那就说点儿不生分的。现在离五点还有两个半小时，你好好休息，我会准时打电话叫醒你。”“啊？”听金山这么说刘新杰的睡意醒了一大半，“我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啊？”“只要是你的话我都当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扫之前的阴霾，金山的心情好到就差飞上天了。刘新杰那个小混蛋，便宜占多了也该你吃回亏了这叫有欠有还。他站起身原地踱了两步，不行，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天亮之后要做的事还很多，得把查理叫起来好好布置一下。想到这儿金山一步三摇的出了书房。那边刘新杰拿着被挂断的电话撅起了嘴，难怪都说帮会的人不好对付，果然睚眦必报。他丢下听筒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一眼瞄到了电话线顺手就扯了下来，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能奈我何，刘新杰心满意足的滚回床上继续他的春秋大梦去也。
不知是这几天累的还是心里踏实，反正刘新杰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只是总会有那么不识相的。门外有人边敲边喊，“新杰，新杰，开开门……”齐佩林站在门口锲而不舍的敲着，“新杰我知道你在，赶紧开开门找你有急事儿，快点儿……”屋子里依然没有动静，齐佩林可急了，“再不开可踹了啊，我说真的……”
齐佩林正想着从哪下脚，门终于打开了。刘新杰看都不看他又重新爬回了床上。齐佩林一进门就开始嚷，“都八点了怎么还在睡啊，差点儿以为你金屋藏娇了呢，打电话也不接……”话刚出口他就一眼看到了被扯掉的电话线，“你可真行，连线都拉了。行了行了，别睡了，快起来有正事儿。”
“嗯。”刘新杰除去哼了一声之外，仅仅抱着枕头又拱了拱，还是没有要起的意思。齐佩林无奈，看来只能亲自动手了。他一边把刘新杰往起拉一边好言好语的说，“好啦，快起来，没骗你真有正事，这可是局长吩咐的，不能耽误啊。”齐佩林端出了谭忠恕才连哄带劝的把刘新杰捞起来丢进了洗手间。“快洗漱一下，咱们好走。”“去哪儿啊？”刘新杰刷着牙含糊的问道。“好事儿。”“多大的好事儿？”“我一定给你一惊喜。”“别吓着我就行。”“放心吧，够你美一年的。”
收拾完的刘新杰神清气爽的站到了衣柜前，不着急不着慌的从里面拿出了两套西装，“齐帅，你说我穿哪套合适。”“都好都好。”齐佩林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回道。“那我就穿这套颜色浅一点的吧。”刘佩林急的抓耳挠腮，可深知刘新杰的性子不能太催，否则这个臭小子还真就敢给他撂挑子。
“怎么样？”等刘新杰换完衣服，转过身显摆时齐佩林正满抽屉找打火机，顺嘴回道，“哎哟，太好看了。”一直在不动声色偷偷观察他的刘新杰不高兴了，“老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虚伪啊，你都没看。”眼见那位炸了毛儿，齐佩林赶紧解释，“怎么说话呢，我那可是由衷的，真是发自肺腑的。”任凭如何辩解刘新杰就是一脸不信，瞪了他半天突然笑了，“看来我应该换另一套试试。”
一听刘新杰这么说，齐佩林连烟也没心思抽了，“行啦行啦，你真是我祖宗。你人帅穿什么都好看行了吧，咱们不换了啊，你打扮太帅了让别人怎么活。走吧，走吧。”他拿过帽子塞给刘新杰直接把人推出了门。刘新杰原本想借着磨蹭时间从齐佩林嘴里探出点儿什么，奈何那位嘴严得跟石雕似的，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他也很好奇会是什么事呢？能让一向稳重的齐佩林心急火燎的亲自跑来。
如果等待成了煎熬，时间的每一寸流逝都将伴随着阵痛。按理来说，何韬孛该是最盼着这场官司早日结束的一个。然而，他似乎并不急于平息，反之任由舆论发酵，甚至终审在原告的申请之下被推迟到了一周之后。金山弄不清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也清楚其中必有不可告人之处。
不过抛开何爷的小动作不谈，他更急于知道大哥利用他争取来的机会出去做了什么？又是什么让他们如此信心满满？可是兄弟两个对他都是三缄其口。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不被信任了呢？每每念及至此，金山就好似万箭穿心。但现在即便有千般委屈万般怨他也无法做到撒手不管。如今就眼前的情形来看，他最不能做的就是轻举妄动。否则被姓何的抓到小辫子，他们兄弟三个就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一连两天他都在打刘新杰的电话，可无论是办公室里秘书礼貌的回复‘刘处长不在，刘处长正忙……’还是家里无人接听的盲音都让金山心烦意乱。他现在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外面铺天盖地的声讨让他每夜都会从恶梦中惊醒。今天也不例外，他悄悄走出卧室窝进书房的椅子，再点上一颗雪茄，直到把自己隐藏进腾起的烟雾，才换取了片刻的安心。
时钟的指针早已爬过午夜，他本不想打扰任何人却鬼使神差的拿起了电话。那一边嘟嘟的响了很久，久到金山几乎放弃，刘新杰的声音才带着困倦响起，“喂，哪位？”“新杰，把你吵醒了吧？”“嗯，我正在想是醒还是不醒呢。”“打扰你了……”金山听着刘新杰略带疲惫的声音，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不该把刘新杰也拉进这场纷争，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是无辜的。曾经的私心甚至让他罔顾那个年轻人身为自己救命恩人的事实，只想借助他的特殊身份可以牵制何爷。然而现在不同了，至于哪里不同金山也想不太明白，只是那张脸总会让他轻易就想起自己的弟弟，如果小文能像刘新杰一样，自己也不必混到如今里外不够人的地步吧。
金山的心事成了听筒里长时间的沉默，刘新杰在等了半天之后终于扑哧笑出了声，“金老板，这么晚你把我叫起来不会就为了说这几个字吧？”被刘新杰问得有些尴尬，金山却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和他商量，刘新杰就抢在头里继续说，“我早上要五点起床，正好闹钟也坏了，你要实在睡不着呢就坐在那儿好好想，等到了点麻烦你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儿。”
金山之前的愧疚感在刘新杰没个正经的调侃里瞬间烟消云散，“刘新杰你就愿意看我的笑话是吧？”“你都不会说笑话我怎么看得到。”“你看的还少啊，现在满上海都认为我大哥是汉奸，金山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你巴不得不认识我吧。”刘新杰没吭声，金山痛痛快快把话是扔出去了，后悔也接踵而来。他不该冲刘新杰发脾气，可除了他自己又能对谁说这番话呢。就在他斟酌怎样对自己的失礼表达歉意，刘新杰的声音却从另一端传来，“你相信你大哥是汉奸吗？”
“不可能，一个误认亲弟弟是汉奸都能毫不犹豫开枪的人，你会相信他是汉奸吗？”那边又没了动静，金山却心绪难平，羞愤和怒火推着他的情感一次次在风浪中跌宕。“姓何的才是无耻小人，他把一盆盆的脏水泼给我大哥，干净的也变臭啦。”“他可以泼，你可以洗嘛。”“洗？哼……”听了这话金山的失望比怒气更盛，“那些人哪个不是见风使舵，我在他们眼里他妈就是一只落水狗，争着踩都嫌没多长两只脚。他们只知道拿我的钱，没一个办人事儿的。”
刘新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上海有两家比较激进的报纸，销量不值一提，读者也很简单，大多数都是学生……”话到此处他就不再往下多说了，然而就这简短的一句对金山而言不次于醍醐灌顶。是啊，如今还有人愿意探究真相吗？除了那群在麻木的世俗眼中不知天高地厚的热血青年们，还有谁会真正关心这个国家的前途和命运。
“新杰，得谢谢你。”“这话听着生分，行了，睡吧。”金山非但没有放下电话反而嘿嘿一笑，“好吧，那就说点儿不生分的。现在离五点还有两个半小时，你好好休息，我会准时打电话叫醒你。”“啊？”听金山这么说刘新杰的睡意醒了一大半，“我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啊？”“只要是你的话我都当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扫之前的阴霾，金山的心情好到就差飞上天了。刘新杰那个小混蛋，便宜占多了也该你吃回亏了这叫有欠有还。他站起身原地踱了两步，不行，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天亮之后要做的事还很多，得把查理叫起来好好布置一下。想到这儿金山一步三摇的出了书房。那边刘新杰拿着被挂断的电话撅起了嘴，难怪都说帮会的人不好对付，果然睚眦必报。他丢下听筒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一眼瞄到了电话线顺手就扯了下来，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能奈我何，刘新杰心满意足的滚回床上继续他的春秋大梦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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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佩林正想着从哪下脚，门终于打开了。刘新杰看都不看他又重新爬回了床上。齐佩林一进门就开始嚷，“都八点了怎么还在睡啊，差点儿以为你金屋藏娇了呢，打电话也不接……”话刚出口他就一眼看到了被扯掉的电话线，“你可真行，连线都拉了。行了行了，别睡了，快起来有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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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等刘新杰换完衣服，转过身显摆时齐佩林正满抽屉找打火机，顺嘴回道，“哎哟，太好看了。”一直在不动声色偷偷观察他的刘新杰不高兴了，“老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虚伪啊，你都没看。”眼见那位炸了毛儿，齐佩林赶紧解释，“怎么说话呢，我那可是由衷的，真是发自肺腑的。”任凭如何辩解刘新杰就是一脸不信，瞪了他半天突然笑了，“看来我应该换另一套试试。”
一听刘新杰这么说，齐佩林连烟也没心思抽了，“行啦行啦，你真是我祖宗。你人帅穿什么都好看行了吧，咱们不换了啊，你打扮太帅了让别人怎么活。走吧，走吧。”他拿过帽子塞给刘新杰直接把人推出了门。刘新杰原本想借着磨蹭时间从齐佩林嘴里探出点儿什么，奈何那位嘴严得跟石雕似的，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他也很好奇会是什么事呢？能让一向稳重的齐佩林心急火燎的亲自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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