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庆典终于散去,司命也回了天宫复命。狐帝狐后,白奕上神对凤九在庆典上的表现都颇为满意,称赞了几句,一家人吃了顿饭便也各自回了府邸。迷谷早已把帝君送来的四海八荒图挂在了凤九的内室,如今偌大的狐狸洞剩下凤九对着这图思忆成狂。此刻的凤九已换下女君的长袍,不知从何时起,凤九越来越喜欢在无人的深夜扮成太辰宫仙娥的模样,回想着那段最快乐的时光。青葱般的玉指一寸寸抚过图上的四海八荒,图上淡淡的白檀香气是帝君常用的熏香,细细辨来白檀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甜腥的气息,那丝腥甜像是融进帝君骨血里的味道,若有若无,恍惚间萦绕不去,寻觅之又消散无痕。凤九摇摇头,许是今天庆典上敬酒时喝多了,对帝君的思忆也疯魔起来。姑姑曾守了这冷冷清清的狐狸洞七万年,守着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墨源上神,最终姑姑的执念实现了,墨源上神回来了。若凤九也在这守上七万年,我对帝君的执念会不会也能实现呢?应该不会吧,当初墨源上神在元神灰飞烟灭前曾留下话来,让姑姑等,而帝君呢?帝君说了“不值得惦念”。但我就是惦念,就是放不下,帝君,你可还好?你一个人在那偌大的太辰宫数十万年,可曾也觉得冷清。姑姑现在许是在桃林某处醉着吧?有时我还真是羡慕姑姑,喝醉了就能跟太子夜华在梦中厮守片刻。生离与死别哪样更磨人呢?姑姑说是死别,因为人死了,就什么念想都没了,但我却觉得是生离,因为若帝君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也就不存在什么死别了吧?而如今像我这般,只能不知何年何月在大殿上遥遥地望上帝君一眼,才是真真的磨人吧。帝君,凤九想你,好想好想。。。你是否也会偶尔,有那么一丁点儿地想起凤九,你答应的,绝对不会忘了在凡间的那两年,哦,答应凤九的是凡间的那个陛下,不是帝君,帝君说那是渡劫。。。但帝君,你的劫渡了么?为什么凤九渡不了。。。想着想着,朦朦胧胧,凤九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蜷成一团在塌上睡去,那是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七万岁,还应是个少女情窦初开,朦胧美好的年纪,她已经经历了人间六苦,懂得了什么叫天命不可违,相思求不得,还担起了守护青丘万民的重任。当四海八荒图金光一闪,东华帝君的元神从图中落到凤九房中的时候,映入帝君眼中的,正是凤九蜷缩的模样。虽说元神离了仙身不会再感受身体的痛,但帝君还是感觉到了心尖上狠狠地疼了一下,“九儿,我来晚了,从今以后,不会再有孤寂的夜,以后夜夜在梦中拥你入眠可好?”将手中的狐尾挂在凤九胸前,帝君的元神便飘进了凤九的梦境。这断尾本是折颜为凤九续尾时为求骨血相通割下的一小撮,左右无用便给了东华帝君做个念想,没想到却成了帝君元神进入凤九体内的媒介。“帝君,是你么?凤九终于梦见你了么?”“九儿,过来”“帝君,你真的来看凤九了么?”“嗯,以后我日日都陪你入梦可好?”“好,好得不得了,狐狸洞里好冷,只有凤九一个,凤九好冷。。。”“我来了,不冷了,乖,抱着你入眠可还觉冷么?”“帝君,我知道这是个梦,能在帝君怀里温存片刻,就算梦醒了也好,凤九知足了,”“九儿,你累了,睡吧,乖。。。”

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