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英没有妄图揣测已拥有无限力量和寿命的魔尊执着于一把魔剑的理由。
只是当红发人终于在带着躲闪的目光和极力维持着的倨傲语调说出净化魔剑的方法时。
一些隐藏得久到足以让记忆落满尘埃却始终没有忘记的心情,终于缓缓浮出水面。
若可弃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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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里…?”
无奈地看着突然出现二话不说把自己拖进法阵里的魔,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蓝衣人有些头痛地说。
“蜀山!”
红发的魔尊极有霸气吐出两个字,似笑非笑地注视着男子难得一见的疑惑表情。
“你不是要帮本座净化魔剑吗?本座指一条明路给你。”
整理好了思路又稍稍打量了下周围环境,紫英恢复了一贯带着警惕的冷静状态。
与琼华同属于修仙门派,对于传闻中浮于空中犹如人间仙地的蜀山紫英早有耳闻。
只是被突然拉到群山之巅,看着周围缭绕的云雾和早已模糊不清的大地,还是有一瞬间惊叹的眩晕。
仿佛在昭示着人的渺小。
“魔尊也懂得铸剑之理?”
铸剑者微微皱着眉问道。
“哼,本座当然知道。”
“这剑本就是依照魔界所传的魔剑手卷铸造的。”
一副魔界的东西就是本座的东西的模样,魔尊大言不惭地说道。
思索了一下,修长的眉皱起又舒展开来。
“那么是否蜀山藏有可以净化古物的神器…?”
猜测着说出最可能的答案,紫英觉得面前一看就知道连矿石都分辨不清的魔绝不可能懂得铸剑机理,只能借助外物的力量。
当初的自己,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条路,只是拥有强大化解戾气能力的圣物可遇而不可求,实在难得一觅。
红发被风吹得凌乱而嚣张的魔尊眯细了眼睛,戏谑地说。
“看来琼华还真是什么也没教给你。”
“魔剑的力量本来就来自剑内被封存的亡魂的怨气,如果它们功德圆满得道升天,那么这把剑也只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而已。”
原以为净化本身可以使剑中的冤魂得到解脱的男子明显地愣了下。
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之前的魔尊即使怀着敌意或是轻蔑却始终留存着人的气息。
无论如何,魔也是和人不同的,嗜血的黑暗生物吗?
“那么…?”
话语有些哽住了。
挑了挑眉,重楼无视了男子的异常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可知道魔剑中的剑灵?”
“小葵?”
忆起记忆中没有形体却有着暖色光芒的小小灵魂,紫英莫名地有些惊心。
“我答应要为她实现心愿…”
重楼无奈地看着铸剑人带着“不要伤害她”这样的潜台词戒备地看着自己。
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负担,还想带着一个陌生的鬼的愿望一起上路。
连魔尊大人也想问一问慕容紫英到底何许人也。
“魔剑饮室女之血而成,所以那个鬼会成为它的剑灵。”
“只是她的力量过于微弱,无法控制剑中的灵力,导致戾气外逸反噬其主。”
顿了顿,红发人继续着高傲不屑的语气却微微起伏了心绪地说。
“那个鬼的心愿,应该是找到她的哥哥吧。”
那一世的他。高贵却又孤独的太子。
朝堂上的惊鸿一瞥。凛冽的风如血的残阳。决绝时了然的淡淡笑容。
记得曾经坐在破裂的城墙边缘模仿曾经神魔之井的姿态。看身边空着的那个位置本该立着的神将一身战袍带着萧索表情眺望自己必须守护的土地。
就觉得其实也没有太大改变。
只是自己只能充当一个旁观者。
也曾见过蓝衣的柔弱公主一脸幸福地依偎在她口中的“哥哥”怀中的模样。
也曾暗暗想问过那个以逃离的姿态放弃了神永恒寿命的人这是否就是他想要的。
然而终究倔强地转过头,假装只是路过只是看看只是想嘲笑下那个把人间想得无比美好的神。
终究不愿承认,自己的执着。
感受到了魔情绪的变化,蓝衣男子惊愕地抬了抬眼睛问道。
“你…怎么知道?”
“本座就是知道!”
有些烦躁地挥挥手,红发人撇过了头不回答。
“灵魂的力量本身就取决于意志力,那个剑灵的心愿千年不渝已是至深的执念,只要给予一个契机把她的灵力激发出来,魔剑噬主的情况就不会再次发生。”
“简而言之,只要让那个女鬼感知到自己哥哥的存在,就可以借机为她灌注力量达到净化的效果。”
铸剑人沉默地思忖了片刻,然后不得不承认眼前中看不中用的魔尊说得还是非常在理。
只是觉得那依旧飞扬跋扈的外表和冷漠霸道的语气里藏着什么。
“你是说小葵的哥哥的转世,正在蜀山?”
“哼,一碗孟婆汤下去,还有哪个凡人会记得自己前世发生过什么。”
略带不屑地出口。其实作为魔尊,人类与其无尽的生命和力量相比的确过于渺小。
“从某种意义上,身为姜国太子的龙阳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所能做的,只是一个幻影。”
“听好了,凡人。”
“你现在需要三样东西。”
“一段记忆。”
“一个容器。”
“一片灵魂。”
“而这段记忆,就在蜀山锁妖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