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魔尊,主上不允许自己说在乎。”
“也正因为如此,主上才是魔尊。”
魔将溪风曾这样说过。
不久之后,溪风与女神水碧共同逃向人间。
“主上,溪风想以不再是您的属下的身份对您说——”
“如果可以再遇到那个人,把他抓住吧。”
若可弃 0.5.
神魔之井虽然是公认的神界和魔界的唯一通道,也是神魔之争最激烈的地方,但是在从前守卫的神将飞蓬因私斗被贬到下界为人以后来往的神魔明显减少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擅闯神魔之井会惹得魔尊重楼很不高兴,在神魔之井打斗更是犯了重楼的大忌。
渐渐地,神魔之井也就成了标准的魔尊重楼的地盘,尽管重楼一向神出鬼没无迹可寻,但很多神和魔多多少少地相信,在魔尊大人没有“魔务缠身”的时候,他还是会到神魔之井做本职看守工作。
紫英警惕地走在幽深狭长的诡秘空间里,明明没有任何妖怪的气息,却有种奇怪的压迫感。
如同魔尊大人本人一样,拥有太长久的时光积累而复杂难解。
微微叹了口气后,蓝衣男子握紧了手中的剑。开始小心翼翼地向更深处走去。
“哼,已经来了啊。”红发的魔尊感受到陌生人闯入,面上的表情深不可测。
他抬头,刺目的光线期然地射入眼底,几千年间从未变过的天和心情,在一瞬如走马灯般查阅翻捡,最终还是归于一个漠然的骄傲神情。
扭曲的墨绿色彩中仿佛藏满了窥探的眼睛,空气中的凝滞感让人窒息,纵是半仙之体也乱了心神,步伐凌乱。
握紧了发白的指节,紫英竭力想摆脱这种不可掌控感,但却发现思维越来越迷离混乱,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无力感充满了全身,无处可逃。
“凡人毕竟是凡人。”
嘲讽的语调突兀地响起,在格外空洞的空间里回响不停,仿佛直接进入人心。
“重楼…?”已然面色苍白男子依然用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理智和清冷的语调,仰起头挤出倔强的话语。
随即出现的魔尊大人默默地看了看男子僵直的背影和充满戒备的姿态,眼角的三分轻蔑两份倨傲又带上了丝丝回忆的痕迹。
曾经的那个有着安然笑容的神也曾已那样的姿态面对着自己,在他第一次站在神魔之井的时候。
于是就有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一瞬间,想去碰触那样的发丝。
“已经考虑好了?”
魔尊冰冷高傲的薄凉话语轻轻吐出,重楼略微回想了下自己自从见到这个凡人后似乎从没说过什么悦耳的话。
似乎执意要从那眸子里生拉硬扯出一丝丝倔强不服输的光芒。
于是蓝衣男子就真的转过身来注视着自己,晶莹的紫眸里就真的闪过一点点远年的神韵。
“我接受你的要求。”紫英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所以按照约定,你实现我的愿望。”
“我要过去的生活回来。”
“十九年前的生活。”
笃定的语气,平静的神态,所有隐忍与犹豫都被小心地隐藏起来。
如果曾经承诺过,那么即使舍弃生命,也可以去做吧。
重楼的红眸微微眯起,一些话语没有经过思考便到了嘴边。
“昆仑琼华派,十九年前因为执意升仙遭天火之劫。”
“持有后羿射日弓的凡人逆天而行,射落琼华,遭受天谴。”
“慕容紫英,你可知道你要更改的是天命?”
不是没有料到来人的反应,紫英微微叹了口气,又安然了。
“魔本来就是背弃神界的生物,谈何天命?”
“哼。”不羁的笑容又回到了魔尊大人的脸上,用无法揣测心情的调笑语气接到。
“修仙之人本就修‘天道’二字,谈何逆天?”
“我意已决,不劳他人置喙。”冷冷的光从原本温柔的琥珀色中射出,一旦下定决心,就如离匣之剑,不达目的绝不收回。
重楼沉默了很久。
一半是觉得当时的氛围实在无法开口。即使是魔尊,在面对一个人舍弃生命的坚持之时,也无法轻蔑地置之一笑。
另一半是那双眼里如锋如芒的火焰,实在像极了那一段场景里那一个人。
“凡人,你已经做了决定?”
一样桀骜的语气里掩藏了回忆里的干涩。
“那么,接受我的考验。”
蓝衣男子突然觉得浑身被抽空了力气。
眼前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