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得了回应,风生衣抱着一堆文书走进内室,室内烧着暖炉,暖暖的,药味也没有前几日那般浓重了,李俶靠坐在榻边,手上握着昨日送来的文书,眉梢虽隐隐带着倦意,但是精神尚可,见他只着单衣坐着,忙上前放下手中卷宗,拿起床头的中衣给他披上
“殿下,虽说屋里暖和,可是眼下正值季节交替,莫再凉了身子”
顺着他的手拢了拢衣领 ,李俶摇摇头,笑道“风生衣,本王没事,瞧你紧张的样子,婆婆妈妈的跟女人一样”
“殿下莫要大意了,长孙先生走的时候特意交代,您现在不能着凉,否则邪风入侵。。。”
“好了”李俶打断他 “本王已经被珍珠管了好几日了,好不容易把她骗出去,你又来”
低头看见他送来的卷宗“这是?”
“殿下,这便是您昨日要的刑部关于建宁王此次案件的所有卷宗,那窦府一口咬定是建宁王挑衅在先,当日宴席人来人往,矛头也纷纷指向建宁王,大部分人已在证词上画押,此事怕是不好平息“
李俶冷哼一声”倓儿绝非滥杀之人,更莫提像窦如知这种小人,他根本不屑为之。你昨日拿来的文书我已经都看过了,条条均是大罪,动辄株连全家,他夫人若是识趣,撤了诉求,我便还能饶她一命。如若不然……哼,我定让他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半晌“倓儿怎么样了,他在天牢可还好?”
“殿下放心,建宁王殿下一切安好,皇上虽说把他关在天牢,但是一直未交待是否即刻审理,刑部的人碍于他的身份也未敢用刑,卑职留了些银两,一方面打赏他们,一方面让他们给建宁王殿下多添置些被褥之类,我们的人也一直守在那里,一旦风吹草动会立即来报”
李俶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倓儿生性豪迈,素来喜欢结交朋友,刑部那些人里不乏他以前军中旧部,若是上面不施压,想来也是不会亏待他的。”
顿了顿,接着道”他可有和你提起当日之事?“
风生衣摇头”建宁王殿下什么都不肯说,倒是。。。“当下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出口
”倒是什么?”
“倒是建宁王殿下好似心灰意冷,他让我回来告诉殿下,不要再为他的事奔波,说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都是自己罪有应得,他不怪皇上,就让刑部秉公办理吧。”
“胡闹。。咳咳。。。”一时动怒,牵动气息,低低咳嗽起来
恰巧此时沈珍珠端药走到门口,见他咳嗽,忙放下药盏迎过去,“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风生衣见她进来,忙起身让出榻边的位置,让她坐下
李俶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几日她吓得不轻,连声安慰“我没事…只是差岔了气…别担心!”
和沈珍珠一起进来的自然还有李偌,自从那次之后,崔彩屏更是变着法子的折腾她,李偌担心她再受伤,几乎天天形影不离。 这会儿进屋看见案几上小山一样的卷宗,瞪大了眼睛
“风生衣,你是不是傻了,皇兄都病的这么重了,你还给他拿这劳什子来做什么,父皇早已将他禁了足,你便不能让他好好休息么。”说着便要捞起来丢出去
“公主,万万使不得,那是建宁王殿下的卷宗”
“二哥的?”
打开一看,上面果然印着刑部字样,不过都是拓本,是以没有红印
“哎呀,糟了。我这几日光顾着挡着崔彩屏,我怎么把二哥给忘了,我、我这就去求父皇”
“站住,不许去。。。”声音低哑,李俶靠在沈珍珠肩膀上努力调整着气息,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父皇正在气头上,我们没有证据你去了也无济于事,倘若被有心人挑唆刺激到父皇,这不是害了他吗?”
“皇兄。。。”
“不要再说了,倓儿的事我自会处理,这几日你便跟着嫂嫂,哪儿都不能去”
“皇兄。。。。”
不再理她,李俶挣扎着坐直身子,“风生衣,通知十一在密道那头守着,等天黑了,我与你去一趟天牢,倓儿这个犟脾气,若不当面劝说,怕是要这么一直僵下去”
“不行”沈珍珠一把抓住他“你不能出去,先不说现在父皇正将你禁足,光是这露夜寒凉你也受不住啊”
李俶摇摇头”珍珠,你不了解倓儿,他决定不说的事,便是打死也不会说,可我不能由着他这般,眼见朝廷一再向父皇施压,这事再拖不得“
微一沉吟“冬郎,你信不信得过我”
李俶见她说的认真,点点头“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可是。。。”
“冬郎若是信得过我,便由我去吧,由我去劝他,倓儿的性子我多少也有些了解,若是劝不下,你再去不迟。况且林致自小与我一起长大,他对倓儿的感情天地可鉴,如今出了这等事,便是为了她,我也要去问个究竟”
“这。。”
“殿下,便让娘娘去吧,属下一定会护得娘娘周全”
“是啊冬郎,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有风生衣跟着我,不会有事的”
李俶知道多说无益,身子也确实疲乏无力,当下点点头
“珍珠,路上一定多加小心,万事不要强求,劝不下便早些回来”
“嗯,我知道,冬郎,等我”
帮他掖了掖被角,正待回身,被他叫住
“偌儿方才说挡着崔彩屏,是怎么回事?“
李偌一阵头大,她没想到她只是随口的一句,他居然听到了心里
“那个皇兄,嫂嫂。。。”
沈珍珠怕她又要坏事,果断的打断她“崔姐姐这几日身子不适,正好林致之前教过我调理的法子,这便带着偌儿和我一起在那边帮她做些药膏”
“我昏睡的时候,你便一直在崔彩屏那里?”李俶不肯放过她的掩饰,这几日他虽每日醒来都能看到她,但是毕竟身子不济,昏睡的时间还是较多,不想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她竟然一直在服侍崔彩屏,也是自己的疏忽,崔彩屏是什么样的人,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她受了多少的委屈,好在她周身看着没有什么外伤
“我也没有一直在,只是偶尔去一下,崔姐姐这几日恢复的不错,想是过几天便能来看殿下了”
见她有意回避,李俶不再追问,拉住她近在眼前的手“珍珠,虽然你被贬为婢女,但是在广平王府,你始终是我的正妃,这个不容任何人质疑,在我心里也从来没有她人位置,若是这里有人让你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莫要让我心疼”
一句话说的情深意切,沈珍珠自是受用,李偌却是受不了了,她从小跟着这个大哥长大,从来见他都是一本正经的,成年之前更是每日读书习武,半分不近女色,哪里听过他说什么肉麻的话,这会儿听着只觉得耳根子发麻,待要掺合几句,又怕惹得李俶生气,于身体不利,当下给风生衣挤了挤眼
“风生衣,这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不如你陪我练练剑?”
“这……”风生衣为难的看着李俶,俊眼里满是哀求,盼望着主子前来相救,奈何主子今日竟是无比宽容
“去吧……”
人艰不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