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俶儿这么快就来了,都是殿上的那帮老臣,耽搁到现在,动手”说完看向身侧的内侍,身边都是跟随多年的人,一个眼神便领会到意图
上前一步按住沈珍珠,扯过桌案上的白绫直接套于颈上,白绫瞬间收紧,沈珍珠只觉得眼前涌起阵阵黑雾,罢了,这边要去了么,殿下,珍珠欠你的,下辈子再还........
“住手”一人飞掠入殿,经过李亨身前时带的他一个趄趔,径直冲向沈珍珠,一剑挥断颈间的白绫,将按住她的人踢翻在地,所有动作几乎一气呵成,沈珍珠倒下的同时被他牢牢抱在怀中 “大胆逆子,未经传唤竟敢持剑私闯大殿,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语毕,未待他反应过来,掌中带风打向他的脸颊
李俶闯殿时本已动了内息,此时哪里还经得住这一掌,当即应声而倒,“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明黄的大殿顿时暗了几分
“皇兄”李偌闻讯而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慌忙上前将他扶起,只见他左肩伤患处已隐隐有血渍印出,紧皱的眉心沁满汗珠
“皇兄,你的伤口……”
“无妨。。。”撑着她的手臂直起身子
转身看向沈珍珠,见她正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这才安下心来,摇晃着上前跪下
“父皇,孩儿一时心切,冲撞。。。冲撞了父皇,请父皇降罪,只是珍珠她是无辜的,求父皇明察,饶她一命”
“饶她?她身为王妃,如此不清不白的回来,你让我饶她,本来这后宫之事不该我插手,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不管不顾,险些丢了命,莫忘了你是身在皇家,莫忘了你身上的担子。”
李亨看着他,这么些子嗣中,独独这个儿子最得心意,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办事稳重老成,但凡经过他手的事情,从未让自己失望过
“父皇,儿臣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身份,这些年来恪尽职守,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此番任性而为,孩儿甘愿受罚。只是珍珠,她自成婚便一直谨守本分,从未做过逾矩之事,此番若非奸人陷害,她怎会独自流落回纥,说到底是儿臣连累了她。"喘息片刻,接着道"父皇,儿臣从小到大从未求过您什么,只求您此番放了珍珠。。咳。。咳咳。。。”却是一时气阻,连声咳喘,说不出话来
"你。。。"李亨看着地上的儿子,看他咳喘的难受,没来由一阵心痛,方才见他殿前吐血,心中早已不忍,可是偏偏话已开口,又不好收回
“皇上,可否听臣妾一言"张皇后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他心底的不舍"这广平王毕竟是陛下的亲骨肉,他如此情深意重,倒是是和陛下颇为相似啊,说到底,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俶儿都不在意了,我们又何必步步紧逼呢"
"话虽如此,可是我皇家的脸面。。。"
"皇家的脸面当然重要,可是陛下,若是她不再是皇家的人呢,"
"你是说。。。"
"不错,陛下不如去了她王妃的头衔,罚作侍婢,想来还是说的过去的,况且俶儿伤重,身边怎么都得需要人照顾,不如暂且成全了他们,待他伤好了再行处置,陛下以为如何”见他没说话,一手挽住他的衣袖“陛上刚刚登基,这大殿前后诸多事宜还得您去操劳,莫要在这个时候因一点小事气坏了身子,臣妾可是会心疼的”
李亨松了口气,方才一直僵着,正不知如何收场,张皇后如此,倒是帮自己顺了路子
“嗯,皇后说得有理,就依皇后所言,沈珍珠贬为侍婢,待俶儿伤愈,再做处置,你们可听明白了,罢了,都下去吧!” 李偌松了一口气,虽说被贬,但是好歹命是保住了,挽着胳膊欲将李俶扶起,怎料他挣扎着又自跪下
“父皇,孩儿还有一事”
李亨回过头
李俶顿了顿,似是在犹豫该如何开口,终是下定决心"父皇,倓弟他。。。”
“混账,朕就知道你还是要为他求情”一掌打翻身前的香炉,本是寂静的大殿,因为这声响更显安静,眼见李亨快要平息的怒火,又被挑起
“父皇,倓弟虽然有时莽撞,但不至于没有分寸,万不能因一桩尚未查明的事便将他定罪啊”
李亨大怒“逆子,你先保住自己再说其他,你们兄弟,竟没有一个让朕省心”
"父皇。。。"
“他醉酒伤人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难道朕还冤枉他不成,此事本该立时查办,若不是念在他有些军功,这才关押天牢未行处置,你若是再求情,我便立刻通知刑部,将他即刻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长安。。。”
“父皇。。。”
“不要说了,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即日起广平王李俶禁足王府,不得踏出府门半步,军中一切事宜全权交由副将接手”
“父皇”李偌慌忙上前一步跪下“父皇,你这是要软禁皇兄吗,万万不可啊”
“放肆,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甩开被抓住的衣袖,“你给我好好待在宫里,你的事朕还没和你算呢”说完不再理会大殿中人,疾步向殿外走去
大殿上瞬间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守殿的宫人和李俶三人,子夜时分最是寒凉,连烛火都显得分外冷清
“皇兄,地上凉,我扶你起来”
"冬郎。。。"和李偌堪堪将他扶起,只觉得他身子异常沉重,连扶了几次,竟是没有站起来
"冬郎。。。"沈珍珠担忧的看着他
"我没事,只是有些使不上力气,偌儿,你去。。。叫风生衣进来,他。。。他就在宫外。。。"短短几句话,却是不住的气喘
"好好,我这就去叫,皇兄你先歇着。。。"当下放下扶住他的手,让他靠在沈珍珠的肩头,一滴眼泪来不及擦干,落在李俶的手背上
"傻孩子,哭什么,皇兄没事。。。"
"我知道,我知道。。。"不停的点着头,抹干眼泪不再看他,哽咽着向殿外跑去 沈珍珠细细的擦干他唇边的血丝"冬郎,我先前那般待你,我。。。"
李俶伸出手指轻轻抵在她的唇瓣上"珍珠,这不怪你,都是我的错,一些事本不该瞒你,我以为自己可以把控一切,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害你受了那么多的苦,此番还差点丢了性命,你后悔认识我了吗,我却是好后悔,后悔把你卷入了皇宫中,如果不是嫁给我,想必你会比现在快乐很多"
沈珍珠含泪拼命的摇头,
"不是这样的冬郎,不是这样的,我不后悔,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后悔过,哪怕是那会误会的时候,我都不曾后悔,冬郎,我只求你能好好的,只要你能赶快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低头吻上他微凉的唇,淡淡的血腥气夹着瑞脑清香,他没有多少力气,只是轻轻的回应着,但是那也便够了,知道他一切安好,知道他就在身边,胜过世上的万万千千,
许你一世安稳,岁月静好。。。
"好啊皇兄,你让我火急火燎去唤风生衣,我还以为你要死了,你却在这和嫂嫂。。。。"
"咳咳。。。偌儿,为什么每次你都是赶着这个时候”
沈珍珠红着脸偷偷的笑着,这次却是没有再逃,伸手抚着李俶的胸口帮他顺气
半晌,待缓过气来,轻轻拍拍她的手
“珍珠,我没事了,这便回去吧,倓儿的事还得从长计议,如今我被禁了足,想要救出他,怕是难上加难”
微微动了动身子,待要起身,谁知眼前仍是金星直冒,使不上半分力气
“殿下,得罪了”风生衣突然上前,不带他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风生衣,你......放肆……成何体统……”
“皇兄,马车不让进宫门,你这个身子,等走到那里天都亮了,哪里还有力气救二哥,况且你刚刚都让嫂嫂亲了,风生衣和你从小一块儿长大,抱抱又怎么样了,是吧嫂嫂”
沈珍珠此时早已已笑的说不出话来,连连点头,看着被打横抱起的李俶,只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
李俶黑着脸不再说话,风生衣一脸严肃,好似这个事是再平常不过,“殿下,公主说的有理,卑职得罪了,您抓稳”说完展开轻功,一阵风似的宫门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