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袂飘飘见,李俶低头瞧她,黑暗中,她那双眸子依旧明艳动人,她就这样抱着他,像只受伤的小鹿,又像是无家可归的落雁,他想问她,究竟是什么意思,说好再不相见的人,此刻这样,难不成只是为了戏耍他玩吗?
可李俶不能推开她,只怕这一推开再不能相拥,他下意识伸手,握住珍珠的手,轻轻一合,掌心温度相连,肌肤触碰,二人都不免有些战栗。
他俯下身子,在珍珠耳畔低语,“你明明舍不得我,为何……”他没能问出口,只是珍珠在看着他,灼灼目光,蕴着星辰,她不必说,他也不必问,仿佛此刻,二人心意相通。
珍珠忽然踮起脚来,那薄唇温热,落在他的唇间,珍珠眼眶中尚还噙着泪,此刻那泪珠滑落一滴,恰好夹在二人唇齿之间,李俶能感觉到那泪水苦涩之意,可珍珠唇间口脂还是香如蜜,在这种甜涩之中,李俶甘之如饴。
他反手拥紧了珍珠,越是如此越是紧紧的拥住,略有薄茧的手摩挲在珍珠后背的衣衫上,咫尺之间,李俶忽想起当日,安庆绪嘴角微扬,划过珍珠脸畔的那一幕……
李俶只觉得自己有些疯了,适才还恨不得珍珠立刻离开他的视线越远越好,此刻,竟溺在这温柔乡中再不想清醒,“安庆绪,是不是也曾这样抱着你,也曾这样……”他唇齿划过珍珠白皙脖颈,落在她微露锁骨之侧。
拥有过你的一起……
李俶没有问出口,只是觉得自己魔怔了,偏要说这种事情。
珍珠果然再不倾身上前,那眸中,倒映出李俶的轮廓,“你,不信我?”她声音夹着哭腔,隐忍许久,终究泪落,“所以,你不要我了,是吗?”
怎会不要她呢……可面前这个女子,曾经那样信誓旦旦的说,不要他了。
“是了,你我已和离,是我糊涂了……”珍珠含着笑,那笑却苍凉的很,她正欲离去,身后之人却拉紧了她,怎么都不肯放手。
“你以为,孤是你可以戏耍着玩的吗?”他猛地一个力道,吻上珍珠的唇,不,那不是吻,那仿佛是噬咬,唇齿间吮吸着,珍珠低叫出声,仿佛是因着他这力道,又或是,衣衫已褪尽。
“不可……”她还要挣扎,可又哪容得她挣扎。
那酥软之间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她靠在床榻上,压抑着呻吟,搂着李俶的颈,死死的盯着他,“你我已和离……”她尚存些气力,“不可苟合。”
李俶本有些苍白的脸上,如今只是沁着汗,墨发黏糊在额间,只听得珍珠一句“苟合”,他冷笑出声,“可这世上,多有女子愿与孤苟合的。”言毕,身下重重力道。
珍珠语不成声,痛楚已无,只剩下欢愉无限,她低声轻喃,“莫,莫这样与我说话。”她喘息着,“我难受……”她厌恶这样的李俶,这样与他冷言冷语的李俶。
“冬郎……”她这一声低唤,百转千回,柔情无限,她伸手,置在李俶心口,“别恼我……”
看着这样的珍珠,好似只需要她这么一个神色,李俶只觉得适才自己混账至极,他放缓些,夹着旖旎气息,俯身吻在珍珠额间,“你问我,我会不会不要你……我只怕是你不要我了,告诉我,究竟为何要离开我。”
珍珠不语,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李俶拥着珍珠,将她搂在自己的身上,拉过锦被,盖着她裸露的身子,只是痴痴的望着覆在他身上的女子,“你我为何非要走这一步呢……”
珍珠没有回答他,只是靠紧了李俶。
天色蒙蒙,天要亮了。
可太阳何时才能升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