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升平公主来到太子府,太子府的府卫和家丁千拦万阻升平公主,却也是拦不住她,太子的贴身太监王文珍只好苦劝道:
“公主殿下,皇上可是传了旨意不许任何人接触太子,你这不是为难小的们么”
“我是那任何人么,再说我是得了皇帝的准许,可随意出入太子府”升平公主口中说着话,可脚步却未停,仍向院内走去。
“公主阿,那你先暂且等等,小奴这就去核实,若公主未戏弄小奴,小奴必不会再阻拦公主”
“要核实你们就去核实,我没工夫在这陪着你们胡闹”
王文珍苦笑,心想:这到底是谁在胡闹阿。这一群人簇着升平公主就来到了太子府内院,恰逢李适也正在内院习武练剑。身为大唐皇子,文治武功缺一不可,李适虽然被李俶禁足,但他倒也不放纵,依然勤习武艺。李适见是升平闯了进来,便用剑指着众人,斥道:“连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都拦不住,你们还有什么用,好,现在孤有了时间,也是该整治你们一番了”
王文珍在一旁,委屈道:
“若是换了旁人,我等怎么会让他进来,可......可这是升平公主,皇上都最宠爱的公主,我们怎敢强行阻拦”王文珍说这话时,用眼睛偷瞄着升平公主,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升平那边却是把话接了过去:
“王兄你训斥他们干嘛,是我要来见你,与他们无关,你要是想发火,就冲我来”
李适见升平又开始护着众人,也只好让众人都退去,升平也把她的婢女淡玉和春雪遣了出去。
李适把剑收了起来,坐在一旁的石椅上,对着升平叹道:
“你不该来孤这里,现在太子府已成众矢之的,孤会连累你的”
升平特别讨厌李适在无旁人的时候,还对她自称孤,虽然升平今日是来看望李适的,但来时就半带着气而来,此刻升平更是压不住气:
“李适,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没有外人就你我的时候,不许称自己为孤,你从来都不记得”升平此时也不称呼李适太子之号,直呼其名。
“好好好,我不称孤,升平你别再胡闹了,今日你来看我,若是让父皇知道了,怕是迁怒于你”李适还是苦口婆心的劝升平快点离开太子府这个是非之地。
“你还知道怕父皇迁怒于我,你早知道你早干嘛去了,你竟敢奏请立独孤贵妃为后,父皇空后位十五年你难道不懂父皇为了谁么,你明知道父皇对娘亲的情意,你还敢违着父皇的心意,我记事起就没有见过娘亲,你至少还记得娘亲曾经陪着你,现在你却劝父皇立别的女人为后,父皇说你忘母欺上,我看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升平根本不给李适说话的机会,又开口道:
“你怕父皇迁怒于我,父皇怎会不迁怒于我,昨日我去给你说情,父皇竟然罚我在勤政殿外跪了一天,我自小父皇何曾处罚过我,要不是为了你,父皇岂能对我动怒,李适你说话阿,你怎么不说话,”
升平已是红了眼圈,泪水眼看就要夺眶而出,李适听到升平被罚跪的事,心想自己昨天也许真的是太冲动了,心里一阵自责,看着升平发怒又委屈的样子,只得劝慰道:
“升平你让我说话,可是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么,你跪了一天,身子可受得了?可着凉了?御医给你瞧了没有?”
升平却没有回答李适的问题,而反问道:
“李适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请求上奏立独孤氏为后,我不相信,你无缘无故就会做忤逆父皇的事”
“升平你暂且回宫,等日后我禁足之期过了,我一定会向你讲明原因,而今你在我这里久留,只怕又会连累你”
“昨日罚跪之后,父皇却又似转了脾气,给了我可随意出入太子府的权力,你若是不信,尽可派人去核实,现在你能说了吧”
升平今日来就是要把事情原因问清楚, 她要是得不到的答案,岂会离开。李适已无法把他不得与任何人接触作为借口赶升平走了,事到如今只能跟升平说了:
“既然这样,升平那我告诉你,但你万不可与父皇说”升平答应后,李适轻叹一口气,对升平说道:
“你是知道的,父皇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现在卧榻休息的时间,要比以前多的多,虽然从未从宫中传出父皇染病的消息,可是有耳目之人,必定会熟知父皇现在的身体情况,虽然父皇把监国之权给了我,有锻炼我之意,但其实也是父皇的身体不允许他再处理这么多的政务了”
李适说的没错,升平心里也清楚李俶这几年的身体确实不太好,可是这与李适要请求立独孤为后有什么联系呢,李适看升平有疑惑之色,又接着道:
“而这么多年韩王李迎对东宫一直都虎视眈眈,现如今雍王李愰也露出了他的虎狼之心,朝廷之外的各藩镇也都蠢蠢欲动,我这储君之位不稳阿”
升平素知二皇子李迎一直都和东宫势同水火,可是没想到一直温和恭顺的五皇子竟也有颗争位的野心,平日里却能把自己隐藏的那么深,连自己都被骗了。升平似乎有些懂了:
“王兄是想要独孤家的兵权!”
“是,我想要独孤家的兵权,李迎和南边的诸镇节度使狼狈为奸了这么多年,根基很深,南边的人大多支持他,而李愰这几年频频和河北几个手握重兵的大将来往密切,可自我入主东宫以来,父皇一直严防我与京城之外的人有联系,父皇最忌朝内党争,这么多年我一支势力都未能培植起来,可李迎李愰的争储之心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父皇却是不闻不问,根本不放在心上。我只好想到了独孤家,虽然独孤一族的权势已不比从前,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能得到独孤家的支持,我也是多了几分胜算,这么多年独孤贵妃一直想得到皇后之位,但她也知道父皇必不会给她,她也从未说出口过,只能把欲望放在了心里,我想我若能让独孤氏坐上皇后之位,这就和独孤家有了结盟的基础,而且独孤氏当上了皇后,必定独孤家会声势大涨,这也对我有利,我才冒着违逆父皇心意上奏请求立她为后,如今形势已不容乐观,只能冒险一试,才出此下策,可却是没想到父皇竟会如此震怒,事情竟会落到如步地步,还连累了陈泰为我受罚”
李适说完便不再言语,单手扶住自己的额头,一股挫败之感油然而起,升平见状,走到李适跟前,将李适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双手间,声音坚定的说道:
“对不起王兄,是升平错怪王兄了,但升平猜测,父皇绝不会坐视李迎李愰结党营私于不顾,来做出谋逆之事的,但若是日后真的要起干戈之事,不管如何,升平都和王兄共生死”此刻的李适能感到升平的手在紧紧握住他的手,心中一股暖流流过。
勤政殿中,严明向李俶禀告太子府的动向:
“陛下,太子府这两日并无大事发声,也没有人来过太子府,只是今日升平公主去过一趟,也未看出有什么异样”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要是发现了异动,再来向朕禀报”
严明却是未离开,又开了口:
“末将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陛下”
“哦?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李俶说话时却也未看严明,眼睛一直在盯着奏折。
“末将在京城发现了曹叡的踪迹”
问听此言,李俶顿时抬起了头,直盯着严明
“这么多年,朕找了他这么多年,他竟然能在京城现身,十几年了,他去过睢阳,去过吴兴,出过漠北,到过辽东,进过云南,可他连陈留都未回过,这次他竟然能出现在京城,严明你莫要打草惊蛇,加派内飞龙使盯住他,眼睛都不许眨的盯着他,这回朕一定不能再让他跑了”
“是,末将领命”
严明退下后,李俶兴奋之色溢于言表,眸子里闪着精光,心中暗道:这次若是能将他留在身边,我就能彻底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