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还有话要说啊。
--你这家伙就这样跳下去了…吗?
若可弃 2.6.
“喂,红毛。”
那个看起来不苟言笑呆呆的神将第一次脱口而出的称呼差点把某个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魔尊活活呛死。
记得那时重楼在虽然当然不可能称为思想斗争但还是很费了点周章之后断定自己的确觉得那个神将很不顺眼。
总是带着完美无缺旁若无人的笑容,在混乱幽深的神魔之井当中仰着脑袋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却异常认真地望着不知名的地方,安静得扎眼。
然后事情就变得简单到魔尊决定去和这个让自己感到不爽的神打一架。
第一次打架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重楼印象模糊。
记得最后两人气喘吁吁伤痕累累神将抿起的唇封了绿色湖水的眼还是没什么改变。
然后正当收起了臂刃莫名地带了挫败感的魔尊准备打道回府时,神将堪堪开了口。
“喂,红毛。”
晶亮的眸子光芒闪烁。
再想起来的时候魔尊真想说一句时光如水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蓬会在曾经只有他一个人笼罩着谁也无法介入的寂寞气场的地方预留一个位置。
两个人,或者说一个神一个魔,会在打完架之后无比和谐地坐在神魔之井的某个角落一起沉默或者不咸不淡地聊天。
于是飞蓬逐渐知道了魔其实也很无奈一生下来就要打打杀杀。
于是重楼逐渐知道了神也很可怜千年苦修永生却只能被囚禁在神之牢笼。
飞蓬会抱怨一句红毛你有打架癖之后提起镇妖大打出手然后笑眯眯地用受了伤的手指指身边的空地叫一声红毛。
重楼会看着神将高挑孤单的背影时沉默一下走上前去拍上冰冷的玄色铠甲带上一些温度。
就像是养成的戒不掉的习惯,时光如水如水流光毫无痕迹。
永远不会改变,就像天荒地老。
再后来重楼渐渐知道了神将埋藏了那么久的做人的心愿。
“重楼。”
“我意为人。”
满头红发在暗色的空间里低垂不语。
重楼知道只要点一下头说一句走吧去人间吧做你想做的事吧那一直想要改变的死寂神情就会被彻底打碎碧波荡漾。
只是莫名地,不想说你不要再做神了。
--一定要做人吗?
--一定要离开吗?
--如果本座在这神魔之井找不到对手…会无聊的啊。
魔尊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神将被灰紫色的发遮挡的面颊。
没说是,没说不。
更没说,我。
直到一天面对魔界低矮的天空无风的空气寂寥无人寂寞疯长。
魔尊梦到那个熟悉的人微笑着挥挥手说红毛啊我要走了。
长发被风吹散缠绕密密层层遮住了视线。
然后,再睁开眼时,只剩空荡幽暗的空间蓬草飘飞。
当重楼惊醒时竟已有冷汗。
一句“不要走”在空荡荡的寝宫中盘旋回响,甩出寂寞的尾音。
那一刻魔尊知道,他已不能习惯没有那双绿色眸子没有神魔之井的双人座的生活。
--跟本座去魔界吧。
无数个沉默的夜晚之后重楼终于想到了这个自以为两全其美的方法。
--本座想要个对手。
--本座不想看你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本座,要你。
看着神将面无表情的萧索做了决定的魔尊渐渐有了笑容。
“和本座一决高下。”
然后,和本座走吧。
只是那天风高云淡之间没人知道那个挂着不变微笑的神将何时何地带着怎样的心情下了决心做了决定。
当臂刃带着耀眼睛的红色光芒重重劈下时重楼真的以为那是最后一次他是神他是魔灰紫色的发丝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索寞的笑容无法通过陪伴这一既成事实来改变。
以为已经可以正视自己想要的对方渴慕的然后勇敢地伸出手帮他也是帮自己抓住。
以为千年雷打不动寂寥无人时光,就真真正正地,会这样结束。
只是,那迎着云层不断下坠的剑,再没给他机会。
“重楼…”
其实魔尊喜欢听某个神将念出自己的名字。
流水一样干净又纯粹的嗓音,层层叠叠如时光一样悠长。
但那已是诀别。
尽管神将的微笑分明是幸福。
却已,与自己无关。
坠落。
坠落。
坠落。
再不返还。
“本座只晚了一步。”
沉默了良久的魔尊语气淡漠。
多少遗憾后悔阴差阳错,也早就被时光一一带走只剩不可更改的坚硬事实。
“本座想知道,他到底会如何选择。”
“本座想知道,那个白痴到底需不需要本座去找他。”
“本座,想要告诉他。”
“慕容紫英。”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做何计划,我只想要一个回答。”
“三魂六魄任取其一,本座就可造塑幻象。”
“所以,本座根本就没打算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