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自离别刹那
Chapter 1
雨骤，算是正式入了海港城鸢尾和风信盛开的季节。
打南城区的沿海公路还能从海平线眺望鸟鸥游鸣，不过是水仍旧刺骨了点，人烟气淡些。
夕山自是富人大家爱停留的高处，傍山别墅不过十数，鸟瞰海港城大半块繁丽地标。而路程最底处，彼时还是绿草如茵，青松成盖的辉煌大家，如今只留下几座破败不堪的巨大建筑，布满大火剥落的残迹。方圆几里的奢靡花园变成了走鼠寄居的艽野。
朴灿烈站在堆满腐臭落叶的喷泉旁边，黑色大衣衬得整个人有些冷清。而栗色短发上挂着的雨，跟一旁缺了打理、像蚀了锈的铜绿色吊兰作景，背影默了半晌。他望着一扇豁了口的落地窗出神，曾折着五光十色的琉璃今个儿碎了一地，却也零星印证着昔日的珠光宝气。
金钟仁打电话来的时候朴灿烈刚熄了烟准备离开。那人让他明天准时出席婚礼，别又鸽了人去Tahati找他小妈钓鱼。
“我说不准得去一趟东欧。”
“干嘛？”金钟仁想着朴灿烈的路子一向都是往西欧铺的，这次不知道想赶哪路子歪道，要往有争端的地方走。
“再看吧。”
朴灿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打着方向盘往山下开，雨势加剧，山道上路灯昏暗，有些盘踞的路况让他不能分心，没注意到夕山栽的大岛樱都颗颗待放。
而金钟仁坐在豪车后排有些不满朴灿烈的态度，收了手机无趣地盯着旁边揽着他手的林骊荷，那只祖母绿内嵌黑珍珠的戒指正企图照耀他下半生。
朴灿烈前两天才拿了金钟仁送他的南非矿山开采合同，也没打缺席的算盘，赶明儿提个西甲球队俱乐部的股权转让协议就当新婚礼物交差了。林家他也是不太待见的，林骊荷和他大嫂又算得上是表亲的裙带，之前为这事儿也是极其头疼，他大嫂黎淑钻着空就要给他张罗富家千金的约会。
想到这里，就开始琢磨金钟仁那花花世界扑腾的人愿意提前联姻的好事儿。想起以前学生时期在北欧念书那会儿，只要赶着期限完成project和paper，那人一定会拉着他们和一堆漂亮姑娘，搭私人飞机去瑞士滑雪。而他那时正赶上自己经手的酒庄生意没起色，脾气阴郁地不行。离了大部队就跑景观餐厅点些Fondue和Raclette，对着阿尔卑斯加班加点地读文件和开电话会议。
后来回国接手家族生意，更少这么闲情逸致了。不过都算后话了。
他父亲正式退了位，跑南半球靠近Tahati的私人岛屿定居，一道带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六七号小妈。他大哥
倒是从小严谨，兄弟俩各有经手忙碌的事务，平时也都是客客气气，和气之极。
朴灿烈平时嫌热闹都是住在市中心高级公寓的顶层。先前他爷爷定下的规矩才迫使他每月得空回次本家，本意是希望避免间隙，但来去都是好事。
所以从夕山下来他就得跑对线的西区吃饭。等把车入了朴家的地下车库，朴灿烈特意绕道去看了早年他母亲种在偏院的玉兰，还在远处就望见上面抽的新芽。明明是病怏怏了好几年，要不是他提醒，他大嫂都让花匠给除去了。以前闫芳婉刚移栽这株玉兰，不到半米，等他再来比较的时候，已是半层楼的挺拔。够他感叹白云苍狗的。
饭桌上朴信远跟他谈了些大项目的后续，二人意见有些分歧。而他大嫂又想盘算几句，都被他简单渡去了。隔月去东欧的事也算定了下来，他跟朴信远对油气生意都挺有兴趣，找了一直在药业方面有合作的马什科夫家二公子作陪，先去观望为首。
等下个季度的事情都敲定好他才离开本家，开车出中庭正好遇到年轻佣人些抱着刚空运来的鲜花，他要了束扎好的蒙大拿铃兰，像是吴世勋喜欢的那款Diorrissimo女香的前调。想到这里，朴灿烈才觉得因缘际会，早上他去夕山旧地重游，那棵僻远角落里生着的石榴，他只开车经过时瞥了眼。现在回想起，还跟吴世勋十七岁时同高。
也好像是吴世勋走后的第三年，卞白贤在拉斯维加斯遇到了消失很久的鹿晗，那人给了他把苏黎世银行储物箱的钥匙，托他带给自己。朴灿烈那年正在忙着清理他爹留下的烂摊子，还谈了个临城市长千金的恋爱，隔了半年才找到时间飞到瑞士。保险箱里面除了些大数目的支票和古董珠宝，还有吴世勋画的几幅油画。等回海港城珠宝和画他都当珍藏了，钱以吴世勋的名义捐给了UN的儿童基金会，也算是相识一场了。
他和吴世勋是和平分手，但也作记忆深刻的早恋。朴灿烈要去英国继续深造，无心再经营感情，而两家几十年来屡有纠葛。一直从吴世勋十六岁到意外去世的二十岁，都没再有过交集。要深究也只有偶然一次，他总算有时间回海港而卞白贤几个吵着给他接风，约了大波狐朋狗友说今晚一定让他失身。朴灿烈坐在车里等红灯的时候正好碰到出画廊的吴世勋，凛冬里仍旧单薄的身影，手上抱着几本画册，不过几秒就钻进防弹车里。
他那时候只觉得皮相看来看去，还是吴世勋最合他的意，感情几年过去了有念想也都淡了。等到了Pub卞白贤金钟仁几厮已经让人摆好香槟塔等着他朴公子大醉一场，便也将脑海里的身影挥去了。
不想某日知道吴世勋随吴家辉煌陨落的事，心里突然堵塞，像是谁说过的那句，男人的初恋直到坟墓为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朴灿烈都会不自然地想起他和吴世勋共同度过的少年岁月，想来全是片刻喜悦。也设想他当初说出分开，或是跟他去欧洲读书的下半句话，吴世勋会不会躲过人生这遭劫数。但那日吴世勋答应地干脆，朴灿烈年少还有些心虚不敢去看人的表情，没留得思忖的时间。
那天夕山半山腰只剩朴灿烈和殆荡飘落的大岛樱，吴世勋说吃了饭消食，也祝他学业有成，开了车门自己沿山道走回去。
朴灿烈记那个背影，记了很久，也可能是那天漫山的樱花太过梦幻，让记忆深刻地不行。
Chapter 1
雨骤，算是正式入了海港城鸢尾和风信盛开的季节。
打南城区的沿海公路还能从海平线眺望鸟鸥游鸣，不过是水仍旧刺骨了点，人烟气淡些。
夕山自是富人大家爱停留的高处，傍山别墅不过十数，鸟瞰海港城大半块繁丽地标。而路程最底处，彼时还是绿草如茵，青松成盖的辉煌大家，如今只留下几座破败不堪的巨大建筑，布满大火剥落的残迹。方圆几里的奢靡花园变成了走鼠寄居的艽野。
朴灿烈站在堆满腐臭落叶的喷泉旁边，黑色大衣衬得整个人有些冷清。而栗色短发上挂着的雨，跟一旁缺了打理、像蚀了锈的铜绿色吊兰作景，背影默了半晌。他望着一扇豁了口的落地窗出神，曾折着五光十色的琉璃今个儿碎了一地，却也零星印证着昔日的珠光宝气。
金钟仁打电话来的时候朴灿烈刚熄了烟准备离开。那人让他明天准时出席婚礼，别又鸽了人去Tahati找他小妈钓鱼。
“我说不准得去一趟东欧。”
“干嘛？”金钟仁想着朴灿烈的路子一向都是往西欧铺的，这次不知道想赶哪路子歪道，要往有争端的地方走。
“再看吧。”
朴灿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打着方向盘往山下开，雨势加剧，山道上路灯昏暗，有些盘踞的路况让他不能分心，没注意到夕山栽的大岛樱都颗颗待放。
而金钟仁坐在豪车后排有些不满朴灿烈的态度，收了手机无趣地盯着旁边揽着他手的林骊荷，那只祖母绿内嵌黑珍珠的戒指正企图照耀他下半生。
朴灿烈前两天才拿了金钟仁送他的南非矿山开采合同，也没打缺席的算盘，赶明儿提个西甲球队俱乐部的股权转让协议就当新婚礼物交差了。林家他也是不太待见的，林骊荷和他大嫂又算得上是表亲的裙带，之前为这事儿也是极其头疼，他大嫂黎淑钻着空就要给他张罗富家千金的约会。
想到这里，就开始琢磨金钟仁那花花世界扑腾的人愿意提前联姻的好事儿。想起以前学生时期在北欧念书那会儿，只要赶着期限完成project和paper，那人一定会拉着他们和一堆漂亮姑娘，搭私人飞机去瑞士滑雪。而他那时正赶上自己经手的酒庄生意没起色，脾气阴郁地不行。离了大部队就跑景观餐厅点些Fondue和Raclette，对着阿尔卑斯加班加点地读文件和开电话会议。
后来回国接手家族生意，更少这么闲情逸致了。不过都算后话了。
他父亲正式退了位，跑南半球靠近Tahati的私人岛屿定居，一道带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六七号小妈。他大哥
倒是从小严谨，兄弟俩各有经手忙碌的事务，平时也都是客客气气，和气之极。
朴灿烈平时嫌热闹都是住在市中心高级公寓的顶层。先前他爷爷定下的规矩才迫使他每月得空回次本家，本意是希望避免间隙，但来去都是好事。
所以从夕山下来他就得跑对线的西区吃饭。等把车入了朴家的地下车库，朴灿烈特意绕道去看了早年他母亲种在偏院的玉兰，还在远处就望见上面抽的新芽。明明是病怏怏了好几年，要不是他提醒，他大嫂都让花匠给除去了。以前闫芳婉刚移栽这株玉兰，不到半米，等他再来比较的时候，已是半层楼的挺拔。够他感叹白云苍狗的。
饭桌上朴信远跟他谈了些大项目的后续，二人意见有些分歧。而他大嫂又想盘算几句，都被他简单渡去了。隔月去东欧的事也算定了下来，他跟朴信远对油气生意都挺有兴趣，找了一直在药业方面有合作的马什科夫家二公子作陪，先去观望为首。
等下个季度的事情都敲定好他才离开本家，开车出中庭正好遇到年轻佣人些抱着刚空运来的鲜花，他要了束扎好的蒙大拿铃兰，像是吴世勋喜欢的那款Diorrissimo女香的前调。想到这里，朴灿烈才觉得因缘际会，早上他去夕山旧地重游，那棵僻远角落里生着的石榴，他只开车经过时瞥了眼。现在回想起，还跟吴世勋十七岁时同高。
也好像是吴世勋走后的第三年，卞白贤在拉斯维加斯遇到了消失很久的鹿晗，那人给了他把苏黎世银行储物箱的钥匙，托他带给自己。朴灿烈那年正在忙着清理他爹留下的烂摊子，还谈了个临城市长千金的恋爱，隔了半年才找到时间飞到瑞士。保险箱里面除了些大数目的支票和古董珠宝，还有吴世勋画的几幅油画。等回海港城珠宝和画他都当珍藏了，钱以吴世勋的名义捐给了UN的儿童基金会，也算是相识一场了。
他和吴世勋是和平分手，但也作记忆深刻的早恋。朴灿烈要去英国继续深造，无心再经营感情，而两家几十年来屡有纠葛。一直从吴世勋十六岁到意外去世的二十岁，都没再有过交集。要深究也只有偶然一次，他总算有时间回海港而卞白贤几个吵着给他接风，约了大波狐朋狗友说今晚一定让他失身。朴灿烈坐在车里等红灯的时候正好碰到出画廊的吴世勋，凛冬里仍旧单薄的身影，手上抱着几本画册，不过几秒就钻进防弹车里。
他那时候只觉得皮相看来看去，还是吴世勋最合他的意，感情几年过去了有念想也都淡了。等到了Pub卞白贤金钟仁几厮已经让人摆好香槟塔等着他朴公子大醉一场，便也将脑海里的身影挥去了。
不想某日知道吴世勋随吴家辉煌陨落的事，心里突然堵塞，像是谁说过的那句，男人的初恋直到坟墓为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朴灿烈都会不自然地想起他和吴世勋共同度过的少年岁月，想来全是片刻喜悦。也设想他当初说出分开，或是跟他去欧洲读书的下半句话，吴世勋会不会躲过人生这遭劫数。但那日吴世勋答应地干脆，朴灿烈年少还有些心虚不敢去看人的表情，没留得思忖的时间。
那天夕山半山腰只剩朴灿烈和殆荡飘落的大岛樱，吴世勋说吃了饭消食，也祝他学业有成，开了车门自己沿山道走回去。
朴灿烈记那个背影，记了很久，也可能是那天漫山的樱花太过梦幻，让记忆深刻地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