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文樓】短篇/中篇/段子合集帖（臣小）

在那之後，古曉臣先後交了好幾個女朋友，林小小也從此在他的生活中銷聲匿跡，不再出現。
這些女孩子都充滿了青春活力，各自擁有自己的魅力，自己的才華，不得不感歎古曉臣還是挺有眼光的。但是這些女孩子無一例外都認為古曉臣的脾氣太古怪，行事太衝動，還一點都不體貼，最後還被他的兇惡面具嚇跑了。
他有試著對那些女孩兒們溫柔一點，不那麼兇，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有了當初對著林小小的那種感覺，無論如何都讓他不耐煩。就算是他遇過最溫柔、最像林小小的女孩子，他還是沒辦法跟她談戀愛。
最後，他遇到了一位叫做雲飛飛的女孩子。她是個充滿幹勁又上進的女生，是跟他一起工作的助導，絲毫沒有那種嬌嬌嗲嗲的麻煩感覺，反而很爽朗很清新。他打從心底裡欣賞這位叫做雲飛飛的女生，而雲飛飛也對他產生了愛慕之情，兩人一拍即合，成為了一對熱戀情侶。
但是古曉臣始終還是感覺有什麼缺失了。當他以林小小一貫的作風去猜測雲飛飛想幹什麼的時候，他總是會失敗；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無意中將林小小和雲飛飛比較在一起。
直到最後，這位叫做雲飛飛的女生實在受不了他，決定要跟他分手，理由是他實在是不會談戀愛。古曉臣這就怒了，他質問雲飛飛，他到底哪裡不適合談戀愛了？就算是他的初戀女友，跟他在一起兩年，都沒有埋怨過他半分。
“阿臣，你的問題就在這裡。”雲飛飛那時是這麼告訴他的，“你的心裡始終有另一個人，你根本沒辦法跟我好好談戀愛。”
“什麼另一個人？”他倔強地否認道。
“你的初戀女友啊。”雲飛飛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古曉臣又想了好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林小小？因為她在他的身邊是個理所當然的存在，他以為自己對她是習慣而不是愛慕，他以為他們之間的不是愛情而是親情。可是在失去了林小小的這幾個月裡，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好像足球員失去了他的雙腿，好像飛鳥失去了它的翅膀，好像......好像亞當失去了他的肋骨。
但是古曉臣從不回頭。他是個性子倔的人，決定了的事絕對不會反悔，傷害過的人絕對不會討好，說出去的話絕對不會收回。既然已經失去了林小小，就只能當成是一個慘痛的教訓了。
即使有多想念她也好。
十二月，古曉臣正準備忙著出師獨立。出師的作品公佈好了，卻沒收到什麼反應；出師之後他還得自立門戶，但是他還沒找到工作，剛好最近錢不太夠用，快到月尾又要交租。迫不得已，古曉臣只好騰出自己的私人時間，出去打兼職賺錢。
每日每夜，他都忙碌得晚上十一點才回家。又是準備出師的作品，又是四處尋找工作，又是打兼職，每晚回來的時候都疲憊不堪，只剩下吃飯和睡覺的時間，奮鬥之中失去了意義。最終他還是堅持不住，變得越來越憔悴，滿臉來不及整理的鬍渣，還有洗不及的臭衣襪。
回到家的那一刻，已經是深夜了，窗外黑漆漆一片，房屋內是令人難以忍受的寧靜。想要開電視讓聲音充斥客廳，卻又因為心疼電費而不想打開。打開房門，滿目蒼夷，盡是一地還沒洗的衣服和來不及收拾的廢紙。突然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希望回家的時候能夠有一位等待著自己的妻子，打開門的一刻熱烈地迎接他，告訴他她有多想念他。房子被她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溫馨宜人，還能肩並肩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古曉臣浮現著美好的幻想，現實卻骨感得很。突然有那麼一瞬間，腦內浮現出自己曾經和林小小在家裡看電視的片段，和她一起做飯、洗衣服、打掃的片段......
別傻了，你都跟人家分手了。現在自己落難才想起人家，太沒良心了，也太沒面子了。
但是......真的好想林小小。
如果......只是打去講個電話，聽一下她的聲音呢？哪怕只有一句話，都足夠為他提供所有奮鬥的動力。
古曉臣，看看你現在什麼模樣，潦倒如此，就稀罕人家說一句話，還要生要死的，像樣嗎？
......
管他的！就是為了林小小要生要死，有問題嗎？

連爬帶滾似地，古曉臣跑到了客廳的座機旁，撥通了她的號碼。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他總是害怕待會接聽的是一把男人的聲音，又或者是一把陌生的聲音，告訴他林小小已經不屬於他了，他再也不可能找到她了，再狠狠嘲笑一番他的錯誤決定。他更怕那是林小小親自接聽，然後親自聽見她不再接受他的宣判。
“喂？”是林小小。她的聲音還是那樣的溫柔，那樣的有韻味，叫他聽一聽就精神抖擻。
“阿細。”他喊道，然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阿臣？”很快，林小小也認出他來了，聲音卻是那樣的平淡，聽不出她到底是驚喜、難過還是生氣。
“林小小，我好想你。”古曉臣開口，便毫不忌諱地盡情訴說自己的思念。他從來沒有如此感性過，從來沒有如此表露情感過。
“......”
“林小小，我真的好想你。”古曉臣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大混球，當初說甩掉林小小的時候是那樣的爽快，現在捨不得的也是他，也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需要的時候就纏著對方，不需要的時候就隨便甩開。但他管那麼多幹什麼呢？對，關乎林小小的事情他就是如此自私。“我發現整個世界的女人都沒有你好。當初是我的錯，你可以原諒我嗎？”
“......”對面依舊沒有傳來任何聲音，安靜得讓人感到害怕。
“林小小......你現在有男朋友嗎？”古曉臣被這安靜的氣氛瘆得慌，試探性地提心吊膽問道。
“沒有。”得到的，是一聲冰冷的回答，卻令他安心無比。
“林小小，蘇俄冷戰四十年了，今年都結束了。我們也冷戰結束好嗎？”古曉臣幾乎是央求著說道，“我已經明白了，我們是在一起得理所當然，不是因為我們習慣了對方，而是我們本來就應該是一對的。”
“......”對面傳來一陣忽有忽無的哽咽，令古曉臣手足無措，隔著一個話筒一條電話線，他沒辦法給最愛的她擦眼淚。
“林小小，答應我好不好？”林小小一直沒有回答，古曉臣估摸著她還在生氣，卻不想再次失去她了，便再次鼓起勇氣問道。
“古曉臣，只有我才忍受得了你這麼臭的脾氣！”林小小罵著罵著，在古曉臣耳中聽著卻有一種嬌嗲的味道。明明她是罵得多麼的歇斯底里，卻比起他之前的那幾個女朋友都要令他覺得開心。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氣，他放下了心頭大石，也立誓從今天開始要好好珍惜她。
“你就是這麼欺負我的，從我小時候開始，到我長大了以後，現在還在欺負我！”林小小帶哭罵道，又是哭鼻子的聲音，又是發怒的聲音，混在一起讓人嚴肅不起來。
“好，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欺負你了，以後就算我再想找什麼答案都好，我都不會再扔下你了。好不好？”古曉臣像是在哄小孩一樣哄道，也不管剛剛自己是怎樣抱怨疲乏的，現在就想去她家樓下，見她，抱住她。
“真的是除了我以外，不會再有人受得了你。”林小小嘟囔著，吸了吸鼻子，撒嬌似地說道。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女朋友真是太溫柔了，溫柔得他承受不起，簡直就是上天派來的天使。就算他是怎樣的遺棄她，她卻始終在等著他。
註定一輩子，青梅竹馬就是該在一起的。

——The end——
總算是完結了這篇青梅竹馬。本來還想寫點有意思的，寫著寫著就變成這麼無聊的東西了。
後面還有兩個小彩蛋。

——小彩蛋1——
不久之後，古曉臣和林小小便重新在一起了。當林小小再次見到古曉臣的時候，不禁被他憔悴又邋遢的模樣嚇了一跳。一問之下，她才了解到他潦倒的近況，再一次證實了他失去了她會一事無成。為此，她決定好好為他整頓旗鼓，重新振作。
古曉臣對林小小坦白自己的經濟情況，說明了他最近又是找工作又是兼職又是交租的頭痛局面。林小小上去古曉臣的家好幾次，拿走了他的賬本又還了回來，就這樣來來回回好幾次。她說是身為準會計，若然連自己男朋友的賬目都算不清，她就不可能當個合格的會計。
“阿臣，我看過了，其實你每個月最大的開支都是房租，有沒有辦法節省一下？”終於有一天，林小小得出了結論，回來拿著他的賬本講解道。
“不行，便宜點的房間就太小，要麼就是太偏僻，要麼就是......”古曉臣一下子否決了，搖搖頭。
“就是？”
“凶宅。”古曉臣說罷，打了個哆嗦。
“噗嗤。”林小小突然想起他怕鬼的事，不禁失笑。
“所以這已經是能力範圍以內最好的房子了。”古曉臣解釋說。
“那......你為什麼不搬回去住？”林小小想了想，不解地問道。
“回去？哪裡？”古曉臣一皺眉。
“古sir那裡啊。”林小小也跟著皺眉不解，抱起了雙臂。說來也奇怪，她明明記得以前古曉臣一直都在和古曉陽古sir他們一起住的，中學畢業以後他突然自己出來了。“你為什麼自己搬出來了？”
“沒什麼。”古曉臣卻像是要瞞過什麼一樣敷衍答道。
“那不如搬回去吧？我想古sir還會歡迎你回去的，就算不是，給自己兒子開的房租也應該比較便宜吧？”林小小善心地提議著，一邊抄起計算機盤算著。
“不行。”古曉臣卻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為什麼啊？”
“因為......因為當初是我自己要搬出來的。”古曉臣歎了口氣，看著林小小那雙慧眼，看來也不能瞞她多久了吧，只好從實招來。“為了爭取搬出來，那個時候跟他吵了很久，最後鬧翻了。”
“哦......”林小小點了點頭，按照古曉臣的性格來，那個畫面完全能夠想象的出，原因也不難猜測。估計是反叛期的古學長為了爭取獨立自由要擺脫家庭，剛好那個時候古媽媽已經去世了，古sir和古曉臣的關係便日趨惡化，最後古曉臣就自己出走了，大概也是這類事情吧。“我倒覺得古sir不會介意。”
“他對你當然客氣，對自己人他可是很兇的。”古曉臣猛地搖頭，“總之不行。”
“可你的賬目怎麼辦？”林小小也想要幫幫這對父子修復關係，便試圖用他最在意的東西說服他。
“不行，不行。”
“怎麼就不行了？要不這樣吧，我陪你去見他，他就算要罵你也得給我留面子。”林小小提議道。
盯著古曉臣好一會兒，他正在猶豫不決地考慮著種種事情，一時表現得很緊張，一時表現得很自信，林小小看著也一同緊張起來，心裡祈求著古曉臣會答應，不然她就真的沒法子了。
“好吧。”終於，古曉臣點點頭，算是勉強答應了。
“那你約他這個週末去他家吃晚飯吧！”林小小高興地喊道，差點沒有撲上前抱住古曉臣。
“啊？去他家？”

週日。晚上七時許。古家。
今天是約定的日子，古曉臣和林小小到了古sir的家中。古曉陽今天不在，正合林小小意，父子談心越少人越好。
林小小在廚房裡忙著，古曉臣和古sir兩父子坐在飯桌上對峙，火藥味很濃。不過林小小真的不得不感慨這兩人是父子，就連生氣的模樣都有幾分相像，就這麼翹著二郎腿坐著，雙手抱在胸前，大眼瞪小眼。
古曉臣也沒想到，原來他的女朋友是刻意安排在家裡吃飯的，第一是林小小可以親自下廚，第二是在這個曾經一起溫馨過的家裡容易談判成功。論外交，他是很佩服林小小的。
“鏘鏘！晚飯準備好啦！”林小小一邊說著，一邊捧著一堆豐富的飯菜端上桌面，掀開了蓋子。
“阿細，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乖。”古sir看著琳瑯滿目的菜式，即使是裝作生氣，也忍不住露出了驚歎的神色。“誰娶了你一定很有福氣。”
“過獎了古sir......”收到誇讚的林小小，覷䩄地低下頭來。一旁的古曉臣則只是撇了撇嘴。
晚飯吃過，古sir對林小小滿是讚口不絕，也很高興地把飯菜全部吃乾淨，聊天聊得兩人都快要忘卻時間。倒是坐著的第三個人，像是個外人一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讓人搞不清古sir到底是有個兒子還是女兒了。
“對了阿臣，你上來是幹嘛的？”古sir跟林小小聊了好一會兒，這才理會那個一言不發裝模作樣的兒子。林小小見狀，氣氛看起來沒有剛剛的僵硬了，古sir還主動跟古曉臣搭話，外交成功在望，不禁暗喜。
“沒什麼。”古曉臣卻不領情地別過臉去。
“是這樣的古sir，阿臣他有點想搬回來住了......”林小小見古曉臣那倔強的性子，歎了口氣，想來自己也有必要開口為他解釋了。
“嗯？”古sir聽到了“阿臣”這麼一個稱謂，輕輕挑了挑眉，卻沒有什麼表示。沉默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道：“那就回來唄。”
“古sir！”林小小喜出望外，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成功了，又將激動的眼神投向古曉臣。“太好了阿臣！”
“你們這些年輕人呢，我們老了，管不著了。”古sir突然說道，顯得有點唏噓。“阿臣，你喜歡怎樣就怎樣吧，你也長大了。”
“爸......”古曉臣撇了撇嘴，無奈地看向這個不知道是否故意裝作可憐的老爸，歎了口氣。“我這不就搬回來跟你住了......”
“哼哼。”古sir輕笑了幾聲，不知道是開心還是怎麼了。“長大歸長大，你要好好珍惜人家阿細。人家好好的一朵鮮花，都願意栽在你這坨牛糞上了。”
“爸！”古曉臣不滿地大喊起來，倒是惹笑了林小小。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親爸？
“古sir你放心吧，我會幫你好好看著他的。”林小小也加入了揶揄古曉臣的行列當中，半開玩笑說道。
“還是阿細最乖了。”古sir看著林小小時倒是笑得雙眼都瞇成線了。
古曉臣看著這莫名其妙樂融融的氣氛，心裡暗感不妙。以後要是林小小嫁過來了，家裡地位最低的恐怕就是他了吧......

——彩蛋1 The end——
嗯，阿臣的家事其實一直在文裡都有伏線，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了。
然後大家可以猜一下彩蛋2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