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普爾維四世,都一千多歲的人了!怎麼還是這麼調皮!怎麼辦好......”
抱怨著抱怨著,就變成了一聲沙啞的哭腔絕望地說,伏在了方才還被佈置得精美的宴桌上,低著頭,沉默寡言。滿眼的山珍海味,雕刻華麗的燭臺,名貴柔滑的絲絨桌布,還有金光閃閃的餐具,全都變得黯淡無光。寂寞的火光仍然在躍動,對坐著的兩個人都話窮了。
準確而言,只有林小小話窮了,古曉臣心中有十萬句說不出的話,懇切卻表達不出的鼓勵。
林小小氣餒地一蹶不振,就這麼失落地伏在桌上,動也不動。剛剛鬧得沸沸揚揚的宴桌上,現在只剩下兩個不說話的人。
終究她還是沒辦法說服普爾維四世,注定她並非能夠解開他的心結。終究還是她自視過高,從一開始就妄想能夠改變他,其實他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罷了,他要的只有她,從來沒想過離開這個世界安息。
也許古曉臣說的是對的,她憑什麼認為他可以改變普爾維四世?會死人的。會死人的。
其實若然死的那個是她,她仍然可以堅持不懈地繼續嘗試說服,直到自己死去為止,這才心服口服地離開世界。但她幾乎忘記了,自己任性的代價就是身邊的人受罪,保護自己、愛自己的人受罪。離不開古堡,身邊的古曉臣卻先是看不見,再來是說不出話,接下來......
接下來......會死的吧?
想到這個噩耗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無聲無息地握住了。然後,一隻粗糙卻溫柔的指頭,在她的掌心中,畫了一個圖案。一個半圓的彎形,拉到了底部,再拉回去一個對稱的右邊。手中酥酥麻麻的感覺,敏感卻不抗拒,她能夠辨認出,這是一個心形。
仿佛他是在說,“不用顧慮我,要堅持下去,一定會逃出去的”。
“阿臣......”感動地握住了古曉臣的手,她看向那個雖看不見說不出卻微笑著的人,走過去輕輕吻上了他的前額。他那使人安心的寛實手掌,拍了拍她的小手,那是多麼的溫暖。
“阿臣,你說我該繼續嘗試嗎?”
他的手緊了緊,好似是在打信號,接著點了點頭。林小小估摸著意思就是“儘管按你的計劃進行”,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見,給他一個窩心的笑意。
“阿臣,你會沒事的,對吧?”
古曉臣又一邊摸索著她的手,摸索到她的手臂,順著嬌小的骨架,摸到了肩膀,頸項、耳垂,直到臉頰,用拇指揉了揉,溫柔地感受著她的輪廓。林小小隨他觸摸自己的臉龐、鼻子、嘴角、酒窩......閉上眼睛,大方地享受著他的撫摸。
“阿臣,你要堅持住。”她抿了抿唇,輕輕呼喚著他的名字,柔情似水,眼神癡癡迷迷,欣賞著他只屬於她的溫柔。問她具體要怎麼辦,她也不知道,她只是真誠地希望能夠和他一起逃出去。
握住手的感覺比想象中要踏實得多。林小小的手握住古曉臣的手,感覺仿佛力量能夠傳遞到對方身上,就這樣你不言我不語,一切盡在沉默之中傾訴。過去了許久許久,仿佛有半個世紀這麼久。
“阿臣,我們會成功逃出去的吧?”林小小睜開眼睛,問道。
但是沒有任何回應。
她怎麼可能忘記,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又怎麼可能會可以回答她。
可是他一點表示都沒有,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阿臣......阿臣?”
“阿臣......”
依舊沒有半點回應。
“阿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