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深夜，月明。
狭小的院子里整整齐齐跪了一排的人，研茶首当其冲跪在第一个，战战兢兢低着头。
玉痕的折子终于在天亮前批完了，他来不及休息，就来到了后宫。
小蜻蜓身后带着几个打灯的侍卫，笔直地站在原地，地上跪着的人禁不起寒风霜露，有些已经意识模糊不清，由侍卫板着肩膀跪在地上，摇摇晃晃。
这些人，站了一夜，跪了一夜，只有小蜻蜓还冷漠着脸清醒着。
玉痕缓缓走近。
小蜻蜓给玉痕见了礼，叫人摇醒神智模糊的太监婢女，“皇上，莘贵人深夜出宫，不知踪迹，这些人，奴才审问过一遍，只有一人略略知情，且不肯吐口，奴才介于此乃后宫琐事，不敢擅自动刑，请皇上做主。”
玉痕看了看地上虚弱无力的奴才，眯了眯眼，“你做得很好。现在告诉朕，是谁知情？”
跪着的研茶强撑着力气，倔强地抬头，“是我。”
玉痕走到她面前，明黄的袍子绣着灵纹，威仪逼人，“你是要自己说，还是等朕抓到你家贵人以后，叫你家贵人亲自来说？”
研茶脸色发白，神情却不似往日谦卑沉默，她抬头看着玉痕，姿态间有着恐惧和倔强，复杂的情绪迫使她不得不板着脸，不让自己的情绪狼狈地外漏。
“研茶，自然可以给皇上说。”
玉痕点头，吩咐两个侍卫架着双腿已经没有知觉的研茶进了屋子。
玉痕坐在椅子上，示意侍卫让研茶坐下，以防她的双腿彻底废了。
“好了，你可以开始说了，她为什么逃出宫，出宫去了哪里？”
“奴婢的小姐，生性跳脱，却为了……为了皇上把自己拘束在四方天地之中，不得自由，受尽冷落。”研茶伸手温暖了温暖自己冰凉的双臂和腿，下巴发着抖，说出的话就带了些决绝恨恨的意味。
“今日，小姐等……等皇上，等到深夜……却等不到人，虽然面上不说，心里却是伤心了，觉得这皇宫索然无味，便想要出宫……出宫去……看一看，转一转。”
“至于去了哪里，奴婢不知道……总归不会太远，天亮之前必定会回来。”
玉痕侧着头，“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回来？她既然躲得过这皇宫侍卫，看来是个有本事的人，又被朕伤了心，她要是不回来，你是要给她担罪么？”
“小姐一定会回来，她……发了誓，要……要照顾皇上。”
玉痕挑眉，“她以前认识我？”
研茶打着冷战低头冷笑，“皇上对待爱您的女子，都是这么残忍？”
玉痕摊手，“我爱的女人对我残忍，后宫的妃嫔也不是没了我过不了，我怎知你家小姐竟是……如此？你在怪朕？怪朕残忍？”
玉痕大笑，“朕日日坐着黄金椅，坐得身心俱冷，残忍些却是难免的，朕的职责是不对天下百姓残忍，疏忽了后宫个把妃嫔，算不得大错吧。”
研茶微微抬头，“个把妃嫔……皇上才不会在乎个把妃嫔，不止是个把妃嫔，皇上在乎谁？只有心里的一个人吧？”
玉痕拍桌，“大逆不道！”
“确是有几分道理，当初是你主子自己来参选妃嫔，选上了就要有这个心理准备。”玉痕敛眉，“外面哪些人，怕是要等到你家小姐回来才能站起来了。”
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
先付出的人就注定卑微狼狈？阿琬小姐，研茶好为您不值！
的确啊，不爱的人付出是自作自受，玉痕，你不是也在自作自受吗？
哈哈，我倒要看看，阿琬小姐的付出，阿琬小姐的布置，能不能撕烂你这张自负的脸。
研茶的刘海垂下，遮住了恨意的眸。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女子带着一身寒气，侧身而立，凤眸微眯，紧盯玉痕，深色间颇有浑不在意两相而立的意思，研茶迷迷糊糊瞄了一眼，嘴角慢慢勾起，又无力垂下，看着玉痕带着霜色的袍子，想到他疲惫不堪却坐在这破败的修竹院，容色淡定却不停地缓慢而优雅拨动大拇指上的扳指。
研茶仿佛看到了玉痕没落的一天。
“外面的人，是你罚他们跪着？”
玉痕抬眸，“朕从前不知道你的心意就罢了，如今知道了爱妃对朕的感情，又如何忍心处罚爱妃呢，不得已，只好让修竹院的奴婢代劳了。”男人温柔的眸子注视着女子冰冷的凤眸，还有那张陌生的容颜。
这是一张怎样的容颜？
夜色下，敛尽了千里月光，仿佛是世上所有锋利宝剑的锐利都刻在了她的脸上，线条冷丽，绝色逼人，似乎一触及，就会被冰封窒息。
玉痕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脸，很好看，不需要什么人皮面具，朕喜欢你这副模样。”伸手指了指院子的方向，“他们怕是废了，研茶还可以救一救，朕会给你换新的人，只是下一次你犯了错，朕还是会废了他们。”
莘贵人轻抬下巴，他，用人命威胁她？
“那臣妾可就放心了
深夜，月明。
狭小的院子里整整齐齐跪了一排的人，研茶首当其冲跪在第一个，战战兢兢低着头。
玉痕的折子终于在天亮前批完了，他来不及休息，就来到了后宫。
小蜻蜓身后带着几个打灯的侍卫，笔直地站在原地，地上跪着的人禁不起寒风霜露，有些已经意识模糊不清，由侍卫板着肩膀跪在地上，摇摇晃晃。
这些人，站了一夜，跪了一夜，只有小蜻蜓还冷漠着脸清醒着。
玉痕缓缓走近。
小蜻蜓给玉痕见了礼，叫人摇醒神智模糊的太监婢女，“皇上，莘贵人深夜出宫，不知踪迹，这些人，奴才审问过一遍，只有一人略略知情，且不肯吐口，奴才介于此乃后宫琐事，不敢擅自动刑，请皇上做主。”
玉痕看了看地上虚弱无力的奴才，眯了眯眼，“你做得很好。现在告诉朕，是谁知情？”
跪着的研茶强撑着力气，倔强地抬头，“是我。”
玉痕走到她面前，明黄的袍子绣着灵纹，威仪逼人，“你是要自己说，还是等朕抓到你家贵人以后，叫你家贵人亲自来说？”
研茶脸色发白，神情却不似往日谦卑沉默，她抬头看着玉痕，姿态间有着恐惧和倔强，复杂的情绪迫使她不得不板着脸，不让自己的情绪狼狈地外漏。
“研茶，自然可以给皇上说。”
玉痕点头，吩咐两个侍卫架着双腿已经没有知觉的研茶进了屋子。
玉痕坐在椅子上，示意侍卫让研茶坐下，以防她的双腿彻底废了。
“好了，你可以开始说了，她为什么逃出宫，出宫去了哪里？”
“奴婢的小姐，生性跳脱，却为了……为了皇上把自己拘束在四方天地之中，不得自由，受尽冷落。”研茶伸手温暖了温暖自己冰凉的双臂和腿，下巴发着抖，说出的话就带了些决绝恨恨的意味。
“今日，小姐等……等皇上，等到深夜……却等不到人，虽然面上不说，心里却是伤心了，觉得这皇宫索然无味，便想要出宫……出宫去……看一看，转一转。”
“至于去了哪里，奴婢不知道……总归不会太远，天亮之前必定会回来。”
玉痕侧着头，“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回来？她既然躲得过这皇宫侍卫，看来是个有本事的人，又被朕伤了心，她要是不回来，你是要给她担罪么？”
“小姐一定会回来，她……发了誓，要……要照顾皇上。”
玉痕挑眉，“她以前认识我？”
研茶打着冷战低头冷笑，“皇上对待爱您的女子，都是这么残忍？”
玉痕摊手，“我爱的女人对我残忍，后宫的妃嫔也不是没了我过不了，我怎知你家小姐竟是……如此？你在怪朕？怪朕残忍？”
玉痕大笑，“朕日日坐着黄金椅，坐得身心俱冷，残忍些却是难免的，朕的职责是不对天下百姓残忍，疏忽了后宫个把妃嫔，算不得大错吧。”
研茶微微抬头，“个把妃嫔……皇上才不会在乎个把妃嫔，不止是个把妃嫔，皇上在乎谁？只有心里的一个人吧？”
玉痕拍桌，“大逆不道！”
“确是有几分道理，当初是你主子自己来参选妃嫔，选上了就要有这个心理准备。”玉痕敛眉，“外面哪些人，怕是要等到你家小姐回来才能站起来了。”
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
先付出的人就注定卑微狼狈？阿琬小姐，研茶好为您不值！
的确啊，不爱的人付出是自作自受，玉痕，你不是也在自作自受吗？
哈哈，我倒要看看，阿琬小姐的付出，阿琬小姐的布置，能不能撕烂你这张自负的脸。
研茶的刘海垂下，遮住了恨意的眸。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女子带着一身寒气，侧身而立，凤眸微眯，紧盯玉痕，深色间颇有浑不在意两相而立的意思，研茶迷迷糊糊瞄了一眼，嘴角慢慢勾起，又无力垂下，看着玉痕带着霜色的袍子，想到他疲惫不堪却坐在这破败的修竹院，容色淡定却不停地缓慢而优雅拨动大拇指上的扳指。
研茶仿佛看到了玉痕没落的一天。
“外面的人，是你罚他们跪着？”
玉痕抬眸，“朕从前不知道你的心意就罢了，如今知道了爱妃对朕的感情，又如何忍心处罚爱妃呢，不得已，只好让修竹院的奴婢代劳了。”男人温柔的眸子注视着女子冰冷的凤眸，还有那张陌生的容颜。
这是一张怎样的容颜？
夜色下，敛尽了千里月光，仿佛是世上所有锋利宝剑的锐利都刻在了她的脸上，线条冷丽，绝色逼人，似乎一触及，就会被冰封窒息。
玉痕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脸，很好看，不需要什么人皮面具，朕喜欢你这副模样。”伸手指了指院子的方向，“他们怕是废了，研茶还可以救一救，朕会给你换新的人，只是下一次你犯了错，朕还是会废了他们。”
莘贵人轻抬下巴，他，用人命威胁她？
“那臣妾可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