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玉痕坐在修竹院的椅子上,看着研茶带着两个婢女和两个小太监来来回回地忙活,挑眉问莘贵人,“你这里,就这几个人?”
莘贵人斟了一杯茶递给玉痕,淡淡道,“这几个人够伺候了,臣妾平常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在眼前晃悠。”
玉痕点头,“你倒是很淡薄。”
莘贵人愣了愣,看着玉痕,嘴角勾了一下,笑道,“谁说臣妾淡薄了?臣妾哪里有这悟性?”
“哦?也是,这世间的女人有哪一个不喜欢荣华富贵?”只有她。顿了顿又道,“既然不淡薄,为什么甘于住这简陋的院子拥有这么少的奴仆?”
莘贵人笑意渐深,“皇上,你以为的淡薄就是不慕荣利,你以为的虚荣就是渴望富贵么?”
玉痕望向修竹院仅有的竹丛,翠绿的颜色十分好看,可见主人照料十分用心。“那依你所见,应该是什么?”
莘贵人拿起玉痕空了的茶杯续上一杯,轻轻放在他面前,温声道,“臣妾以为,这世间女子,爱金银之物,爱娴名之声,却是因为,心中是空的,没有住进那心爱之人。”她眼神幽幽望向翠竹,“若是住进了心爱之人,那么女子的虚荣也不过是渴望得到心爱之人的真心相待罢了。”
玉痕扭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爱妃心里,可是住进了心爱之人?”
研茶端着盆子的手一颤,惶恐抬头。
莘贵人面色不变,微微抬首呵斥了研茶一句,又静静坐下,“臣妾所爱之人,爱的却不是臣妾。多说又有何用,皇上后宫佳丽多有那绝色贤惠聪敏之人,臣妾不过是占了那湖蓝的光,不小心闯入了皇上的金丝笼而已。”
玉痕站起啦挑起莘贵人的下巴,眯眼,“感卿深情。”
莘贵人垂眸一笑,温软的小手攥着一块丝绢轻轻拂开玉痕扣住她下巴的手,“皇上,洗漱完了再碰臣妾好吗?”
玉痕墨色的瞳孔里深深划过难辨的情绪,“你嫌弃朕!”
莘贵人长睫毛立即扫下一片阴影,嘴角的笑容温软甜美,“臣妾不敢,皇上就算是滚到茅房去一圈臣妾也稀罕着皇上。”
玉痕,“……”
这丫头,很极品。
发落的话绕在唇边几圈,终究是滚了下去,只是吐出一句毫无威胁力的话,“大胆。”
莘贵人,“臣妾不大胆,臣妾胆子小。”
“皇上,热水备好了。”研茶及时出声。
“知道了。”玉痕目光不转盯着莘贵人,缓缓道,“莘贵人……晚上,等着侍寝。”
研茶眸子里蹦出欢喜和不知名的情绪,转眸看莘贵人,她屈膝一礼,“臣妾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