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我也不是大无畏
殷赏与余家升之间的冷战在加剧。Helen和George回来了,他们约了余家升在殷家吃饭,结果殷赏一见到余家升,立刻就说她约了人做访问,然后就走了。而在潮内,殷赏总以金尧坚作为传声筒,极力避免与余家升直接接触。
余家升真的很想和殷赏好好聊聊,可是,所有的途径都被殷赏截断了。而他又不敢将她逼得太紧,害怕她会像Asa一样情绪崩溃。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她桌上放了一张著名心理医生Dr.刘的名片,以及她的电脑上关于心理问题的网页,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余家升再次约殷赏去吃饭,他本以为她会拒绝,可她答应了。然而,他望着她出奇平静的脸庞,却对接下来的饭局心存不安。殷赏向来是个急性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说有事要跟他谈,这很平常,不寻常的是,她能忍到约定好的时间点再说。
余家升紧盯着殷赏,试图从她脸上寻到一丝破绽。她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她。而殷赏扭头躲开他的视线,努力将心思移至稿子上。此时,余家升心脏深处传来一阵痛感。
这一天,潮人目睹了另一个社长:send错文件给客户;开会时走神;更要命的是,他丢三落四的程度都能赶得上Joyce了……
殷赏对此却置若罔闻,仍稳稳地坐在总编办公室里工作着,当潮人一次次发出惊人的鬼叫时,她连一个眼神都吝于赐予。
终于熬到了饭点。殷赏主动敲响余家升办公室的门,和他一同离去。而在他们身后的潮人,发出低低的欢呼声,他们都认为潮爸潮妈的关系破冰了。唯有青衣看出其中端倪,并不抱乐观态度。
时间仍过得很煎熬。殷赏没有说话,如常点菜、开吃。明明应该是情侣聚餐时的甜蜜情景,却清白变成了压抑的氛围。余家升心感忐忑,他猜不到殷赏的心思。
饭毕,殷赏才说:“我们分手吧。”余家升一下子愣住了,他本能地抓住她的手,问:“为什么?”
“这段时间我也在反复地问自己,为什么。我知道这三年里你一直在找我,我知道你因为我而酗酒,搞得自己酒精中毒。我也知道你从前那些莫名其妙的反应是因为你是卧底。甚至,我知道你爱我,虽然你从来没说过……那,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三年前我有勇气为你忘记所有,只求重来,而三年后,我却没有勇气与你在一起了呢?”殷赏眼角的泪缓缓滑落,没有高分贝的拷问,仿若只是一次简单的问答,但却令人更心疼。
余家升将殷赏的衣袖紧攥在手心,因用劲太大,那处都已被捏得皱巴巴。“赏,你可能是受到青衣和Asa的事的影响,可我们不至于……”
殷赏突然打断他,说:“不是的!可能,我扮演艾离这个角色太久了,我摆脱不掉。那种不安是深入骨髓的。我也以为我能放下,但最后发现,我做不到……我感觉到你对我的好,可是所有的美好当中,偏偏还藏了一点该死的不确定!我的大脑好像不受控制了,我总会想起,你曾经逃避我、欺骗我、利用我……”
殷赏站了起来,步步后退,继续说:“我不再是勇敢的狮子了……余家升,以前都是你在逃,这次也让我当一回逃兵,好不好,好不好?”
直到殷赏离开,余家升仍觉得难以置信,她居然求他放手。但他终究没哭,只是将桌上的东西悉数扫落,大力拍打着地上的碎屑,任由双手添上一处处血痕。她说,她不再勇敢,可她知不知道,他也不再那么冷静了呢。他早就失去了放弃她的勇气。
殷赏跑至门外,不知何时,外面已下起了大雨,雨水“啪啪”落到她身上,也似一下一下敲打着她的心。都说往事如烟,可真正痛彻心扉的又怎能轻易释怀?以前她可以勇往直前地追求他的爱,因为未曾得到过,而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他们很幸福,她反而产生了不安定的感觉,因为害怕失去。
黑云乌压压地笼罩着天空。漫天水珠疯狂冲刷着这座城市,却无法冲淡余家升与殷赏心上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