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爱若能参破,终究是寂寞
C.J走后,殷赏回归潮,又开始了每日不规律地忙碌的生活,除此之外,她还要抽空写一本小说——一本以她、C.J和郝安三人的故事为蓝本的小说。对此,余家升稍感不满,这是一段他不了解的过去,让他产生一种缺席了她的生活的遗憾。
殷赏听了他的话感好笑,出声安慰:“这些都只是过去进行时,你很想成为故事中的一员吗?”换而言之,他代表了她的现在与将来。这句话成功安抚了余家升那颗不安定的心。
三年前。
殷赏一直住在郝安家里,不过郝安也是独居,那里除了几个他的心腹,再无其他人。郝安也不怎么管殷赏,只是要求她不可以外出。
那时候,殷赏最经常做的,就是坐在紧挨花园的窗户边上,面向朵朵花儿,静静写作。大多数时候郝安都很忙,经常接连半个月或一个月都不出现,但偶尔他也会坐在殷赏身旁,凝望她认真的模样。他觉得,她的眼睛最好看,像天上的繁星,无论何时,自能发光发亮。
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对她越好奇,虽然她看上去永远面带笑容,但这并不能完全掩藏她眼底的悲伤,他知道,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直到有一天,他了解到她与一个叫做余家升的男人之间的过往,才明白,这悲伤从何而来。他突然很想知道,她愿意接受催眠实验的原因。
郝安向来是个直接的人,他再一次坐在殷赏身旁,问:“你接受催眠,是为了忘记那个男人?”
殷赏顿时错愕,然而下一秒,她全身都被一种伤痛情绪所笼罩。她开口说:“你应该都知道了吧,我和余家升的事。不过,你猜错了,我选择忘记,不是为了远离他,恰恰相反,是为了能重新遇见他。”
郝安轻皱眉头,他无法理解殷赏的做法,按理说,殷赏被余家升伤害得那么深,寻常女人的想法不应该都是希望从此忘情吗?怎么她反而想要再次靠近余家升呢?
郝安:“如果他还是连爱你的勇气都没有呢?你不怕自己得到的只是再次受伤的结果吗?”
殷赏低头轻笑,泛开阵阵苦涩,道:“当然怕。可是,我还做不到放弃他啊……”
郝安仍然无法接受,在他看来,任何事都像一场交易,既然付出了代价,就该讨回相应的筹码。
殷赏看他一脸不解,微微摇头,说:“你不懂。”
当时的郝安还没察觉,他对殷赏的好奇,本身就不寻常。
慢慢地,郝安越来越经常待在家里。他发现,殷赏的睡眠质量似乎一直不好,他问过她,但她没有回答。而她当时的神情,显然是刻意隐瞒了什么。于是,郝安决定自己寻找答案。
郝安很晚都没睡,一直守在殷赏房门外,等啊等,直到下半夜,他听到了一些声音,原来是殷赏在说梦话,那些言语,全是与余家升有关的。他没有细想,只是顺从内心的想法,走了进去,坐在殷赏床边。突然,殷赏从梦中惊醒,脸上还挂满了泪痕。
殷赏看到他,被唬了一跳,问:“你怎么在这?”
郝安没回答,令她躺下,还替她掩好被子,握住她的手,说:“你快睡吧。”
殷赏刚开始时还对他怀有警惕,强撑着不睡,但渐渐地,还是因太累而睡着了。醒来时,早已没了郝安的身影。
从此以后,每夜如此,郝安总是守着她,等她睡了才走。殷赏也习惯了。郝安的手很暖。后来,殷赏梦魇的次数渐渐少了。
C.J与郝安下属的关系不错,她常从他们那里探听关于郝安的消息,当然,只是一些日常的小事。当C.J从那些人口中得知,郝安对待殷赏有多特别时,她忍不住想见一次殷赏,于是就有了那次会面。
其实当初选人的时候,C.J也在,她报名了,即便明知道郝安不可能选她。确定人选之后,她就调查过殷赏,她知道殷赏是受过情伤的人,在见面之前,她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自怨自艾的女人,结果不是。她能见到的,只是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殷赏,就像暖洋洋的阳光。最后,她只能落荒而逃。
时间流逝,准备工作即将完成,殷赏终于说出了她的要求:“我要回到潮。”
郝安知道,她想回到潮,是为了回到余家升身边。
可在催眠开始时,他反悔了。郝安平生第一次有了执念。他舍不得,他想留她在他身边,所以,他擅自修改了“剧本”。对殷赏,他向来是予取予求的,唯独这一次,他服从于自己的自私。哪怕明知道,不断地接受催眠,对殷赏的身体不好,哪怕明知道,殷赏一次次因为试图回忆而头疼得难受。可他还是一次次对她进行催眠,让她继续扮演着艾离的角色,直到再也无法继续。催眠效果无法持续太久,半年,已是极限。而郝安也终于没法继续看着殷赏因为他的私念而承受痛苦,才带着殷赏回到了金波。
虽然晚了,但他终究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小说结尾,殷赏写的结语是:苦守的执着,虚晃的一诺,空耗这青春许多。
余家升看到了,觉得难受,说:“你最后写的那句话,太伤感了。”
殷赏:“一时感触罢了。”
余家升从身后圈住她,说:“对不起。”
殷赏转身回抱他,说:“余家升,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对我说这三个字。”
余家升没吭声,只是紧紧抱着她,久久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