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挂了急诊后,医生说虽然凶险但休养一下就无大碍了,出院可以,接着在医院休养更好。果子刷光了卡里的钱,金南俊坚持要求继续住院观察,甚至提出给他们付住院费,阿来还是坚持出院回家调理身体了,理由是不想再欠别人人情。中间金硕珍打电话听说金南俊还在果子家,也要过来可惜被公司的事情绊住。
果子一直没什么朋友,被外人关心的感觉还有些不习惯,只是金南俊态度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尤在阿来问「果子这就是之前照顾你的金先生吗?」时,金南俊的表情简直让果子费解,有些震惊有些失望还有掩饰不住的激动。而且他几天都守在病床前,果子都困得撑不住了,他还看着,紧张得不像和阿来素昧平生的人。
果子不是没想过金南俊会不会是阿来记忆错位之前的朋友,试着套了话,金南俊给的回答是以前一个朋友因为绝望时向自己求助,自己没有接到导致朋友的丧命,现在阿来的状况勾起了他的痛苦回忆。也能说通,果子想,怪不得当时金南俊会那么生气。
果子开车把阿来从医院接回家,金南俊说要帮忙照顾,果子正因为之前的事后怕,觉得这几天多个人也是帮忙好的,千恩万谢,阿来紧推辞推辞不掉。上车的时候,金南俊把阿来连人带轮椅一起搬上了车,后者勾着嘴唇对他说「你倒是好大的力气啊。」他居然傻笑着呆在旁边回话:「你不是不喜欢陌生人的肢体接触吗?啊,果子之前跟我提过。」阿来惊讶「他连这个都说啊?」。果子从后视镜看到,心里一酸,啪啪地按响了车喇叭:「南俊哥,你堵着路了。」
路上果子不断从后视镜看到金南俊给阿来掖毯子,饶是果子这么迟钝也感觉到了那眼神里充满爱怜。要待怎样,又不好怎样,毕竟没什么逾矩之举,金南俊很客气,不知道小声在问阿来什么,一会儿表情失落,一会儿又恍惚的样子。果子盯着后视镜的眼光移不开了,差点岔道和一辆小面包车迎面撞上。
果子气急败坏地把车停到旁边,拍后面车窗「南俊哥,我右眼跳,你来开车吧。」阿来探头笑骂:「小混球,哪有让客人开车的,睡不好是会眼皮跳。怎么突然就这么迷信了?」
金南俊笑笑说:「我来开吧,让果子休息会儿。」
果子上车就把阿来身上的毯子拿下来,把自己外套脱掉盖在他身上,连人带外套地搂住。阿来一脸莫名说「搞什么啊?」果子不答话,自顾自地把头靠在他肩上,像只气呼呼的大金毛。阿来身体还是虚,又睡着了。果子之前没好好睡,搂着哥哥一下安心,也睡着了。
到家时,金南俊一敲车窗,果子就跳下来,还没伸手,金南俊就从另一边把阿来抱下车。果子叫:「我哥不喜欢陌生人碰他!」金南俊说:「等下还要把轮椅给医院送回去,搬上搬下地麻烦。闵…阿来,对不住了。」怀里的人摇头「没事,麻烦您了。」摇头的时候,金南俊的下巴碰到他的头发,软软的痒痒的,心里一下满满涨涨地喜欢,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两人初遇的心情。
果子开车去医院送轮椅,飙出漂移的水平,让金南俊多和阿来多独处一秒钟他都胸闷,想到他看自家哥哥那黏糊糊的眼神,果子就浑身难受:「妈的。首尔人。」在家憋了好久终于能骂出来了。
回到家,果子看到金南俊已经做了一桌子菜,哥哥挺高兴地一道道尝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地。「你们吃饭不等我!」果子是真的愤怒,阿来一直是不等自己到家不开饭的,这个姓金公狐狸精的不知道给哥哥下了什么迷魂药。果子十分后悔让他一起回来了。
公狐狸精招呼:「果子,你也来尝尝我的手艺,看你们厨房没什么材料,出去转了一圈,附近有个菜市好得很,就买了几样我最会做的。你哥客气,都说好吃。」
阿来笑:「我不会因为客气说假话的,是好吃,都特别合我的口味。」
果子气鼓鼓地夹菜,整个晚饭时间都在努力忍住拿白眼翻狐狸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