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CP‖170117原创‖浮生 （南糖硕果 中长 虐恋情深）

浮生
南糖硕果
「嘶......疼疼疼.....」金硕珍咧着嘴，疼痛似乎随着哈出的白气在凛冬的空气中飘散一些。
金南俊默默从后面把他抱紧一点，鼻尖贴近他的耳朵：「对不起。」
怀里的人嘴硬：「我爸打的关你屁事啊。」
金南俊把他转过来，轻轻吻了下他嘴角的淤青：「为什么一个人去出柜？叫着我还能保护你....」
金硕珍噘嘴：「保护什么！那是我爸，还能打死我不成？况且这是我的决定。」
金南俊轻笑：「知道了，哥最有勇气了。」
「那你呢？」金硕珍强装镇定：「什么时候跟伯父伯母说？我不是逼你...我只是....」
想确认我们的关系。
金南俊知道。金硕珍和他在一起四年了，从大学一直到工作，该给他，不，给他们彼此一个名分。他们是同性相恋，不可能在他们的国家得到法律上的认可，这种向父母亲友公开似乎已经成了圈子里的一个仪式。完成这个仪式，然后搬到一起住，就像结婚一样。
这一停顿，金硕珍立刻像炸毛的猫一样把他推开，紧绷一天的神经终于爆发：「金南俊，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尾音被金南俊含进嘴里。一吻结束金硕珍还瞪着漂亮的眼睛，气鼓鼓地。
金南俊认真看着面前的人：「哥太紧张了，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愿意一起去。」
金硕珍为自己的神经质脸红了下，原来如此。金南俊高中时就出柜了，他的父母绝不会因为他带回同性恋人而对他们大打出手，所以金南俊想带他一起去见父母也很正常：「那我穿什么比较好？」

二
晚上，金硕珍和金南俊两个人挤在金南俊少年时睡的并不宽的双人床上。金硕珍从背后抱住他，轻轻舔着他的耳垂，意味很明显。「这算是新婚之夜吧，你打算当柳下惠？」金硕珍调笑，手不规矩地顺着金南俊的胸口往下滑。
「哥」，黑暗里金南俊的声音让他有些冷清的错觉，而按住他手的动作更是让他的情欲一下散尽。
「你怪怪的，别告诉我你以前跟打桩机似的，突然性无能了。」金硕珍讨厌自己的口气，但是他忍不住。
「不是，老房子隔音效果差」，金南俊坐起来把金硕珍拉进怀里「爸妈卧室就在隔壁，你打算直播给他们听？他们只是思想上能接受，还是别刺激长辈。」
金硕珍拿枕头砸了金南俊一下「别把我说得跟急色鬼一样」一咬牙豁出去了「我只是觉得，今天意义很特别，连亲....咳咳...亲都没有像话吗？而且你自从回来就怪怪的。你当我傻还是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别打算糊弄我，你不说清楚，我现在就走。」
金硕珍已经做好了像平常一样胡闹后被金南俊搂在怀里亲的准备，然而对方却沉默了。金硕珍冷笑：「人家说结婚七年之痒，你结婚还没到七个小时，就痒了。既然如此你何必给我一场空欢喜。出柜只是我作出自己的表态。我逼你回应了吗？」金硕珍推开从背后抱着他的男人，大步走出卧室，想到俊爸俊妈在睡觉，硬生生忍住了想摔门的冲动。
走到玄关时停了下，背后静静的，默默嘲笑了自己的自作多情，拉下衣架上的大衣披上，闯入异乡的冬夜。
金硕珍跑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傻透了，本来只是作势耍小性子以为会被拉住，根本没想着带包，摸了下大衣兜，好在还有些钱。把手放在嘴边哈气，路灯下手指上的戒指冷冷地反光。把它取下来，呆呆地看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胡乱塞进衣服兜里。
这时隐隐听见金南俊在旁边的街喊他的名字，旁边的居民楼灯亮了，传来大妈们带着起床气的怒喝：「神经病啊！大半夜的喊什么喊！」
金硕珍忍了一下，还是偷偷笑了，唉，就是这么好哄，自言自语：「没错，他就是个撞邪的神经病。」本来想回应，一想刚刚金南俊刚刚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又气不打一处来：「老子今天就不回去，吓死你。」
这么想着，就听见金南俊的声音越来越近，金硕珍看着经过的出租车，一时恶作剧的心态冒出来，伸手拦住，闪身坐了进去。
「先生，这么晚了您去哪儿？」司机的声音很年轻。
「嗯……」尴尬了，金硕珍有点局促，刚刚只想着上车，完全没想着要去哪儿，刚想下车金南俊就从另一条街慌张地跑进他的视线，瞬间改变了主意：「有多远去多远，不要太偏僻，最好附近有旅馆或者浴室的。」
「哈哈哈哈，好吧。」司机笑声很让人有好感。
车开动，金硕珍隔着镀膜车窗向一路喊着他的名字的金南俊作个鬼脸：「就找吧你！可恶的家伙！」

三
「恋人？」司机搭话。
「是……诶？不是。朋友。」今天金南俊家的氛围让他差点忘了他们是被主流排斥的一群人，赶紧岔开话题：「您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能冒昧问下贵庚吗？」
「我二十岁，今年刚拿驾照。」
「啊！真的好年轻，我二十五，首尔过来的。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跑？」金硕珍一贯没有防备。
「首尔吗？真好，我说不定以后也会去的。这么晚还在跑车是因为我喜欢钱，也需要钱，所以有空就在赚，其实我是长途送人过来的，到这就这么晚了，心想反正往回走也是走，不如再找一波生意。那个，不知道您信不信得过我，看得出您是躲〝那种〞冤家，反正您去浴室、旅馆也得花钱住得还不舒服，要不您去我家住一晚怎么样？而且离这儿很远。而且我可以让我哥做点夜宵给你。明天你要回来，我还能送你回来，不打算回来，我就送你去车站。」司机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着金硕珍脸色。
「哈哈哈，你果然喜欢钱，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去你家住多少钱一晚？」司机的坦诚和话唠逗乐了金硕珍。
「15000……」
「15000？！」这么便宜？金硕珍在首尔吃个简餐都不止这么多。
「那13000好了，还包夜宵……真的很好吃的夜宵。」小司机会错了意。
「好，如果真的很好吃，我可以加小费。」说到小费，金硕珍确定透过后视镜看到司机眼睛一亮。
「喂，哥，我是果子。」
原来小司机昵称果子，和本人一样可爱。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大概就是一串这么晚了赶紧回来之类的话。
「嗯嗯，知道知道……没事，不危险……」果子的声音一下温柔起来了，金硕珍瞬间感到不一样的气息。难不成是同类？结合他刚刚一上车，小司机就猜他和金南俊是恋人，那个〝哥〞搞不好是……
“哥，你准备点夜宵，我长途载人回去要在我们家住一宿。”后视镜里果子脸上始终带着笑。
这种暖暖的气氛让金硕珍也跟着微笑了。
金硕珍是被叫醒的，在陌生人车上睡着不知道该说是单纯还是神经粗。如果遇到的是坏人，这会儿可能都不知道被带去哪儿了。看到果子的家，虽然有会比较简陋的心理准备，但金硕珍还是内心惊讶了一下。墙很薄，二楼是用木板隔开的，被带上去看房间时金硕珍甚至都能感到地板在颤抖。
好在被褥什么的还比较干净，金硕珍没说什么，果子倒是先不好意思了：「这个隔板很结实的，虽然踩上去觉得有点不安全，但实际上不会。」金硕珍点点头：「你们那么久都住了，肯定没问题的。」
「果果！是你回来了吗？」一个仿佛喝醉酒却又很好听的男人声音传过来。
「是我，哥！」果子开心地应了一声，转身跟金硕珍说：「那我去看看我哥弄了什么吃的，一会儿叫你下来吃啊！」
吃饭的时候金硕珍很开心，不止是因为饭好吃。他刚上车就注意到果子是个美少年，现在看清了，觉得越发漂亮，笑起来特别甜美。他的哥哥阿来，则是个冷美人，巴掌大的小脸，白皙的皮肤如凝脂，一言不发，嘴唇却像樱花花瓣。
食色性也，金硕珍是个正经的男生，但是美食美色当前也会开心，突然想到小说里古代的书生，荒郊野外遇到狐狸精的故事。忍不住因为自己的脑洞笑了出来。大概是真的比较晚，都困了，两个人也没有问他在笑什么。
吃完饭，收拾了东西，金硕珍就到楼上睡了，放衣服时，戒指从兜里掉出来，金硕珍没找到灯的开关，只好趴在地上四处摸，触到一个凸起，以为是戒指卡在地板缝里，一扣，抠掉了个木塞，地板木头有个圆圆的小洞，光从楼下透出来。
金硕珍立刻懂了，果子住在楼上，他哥阿来住在楼下，这个小洞大概是果子以前偷看他哥时挖的吧。仿佛看到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暗恋，虽然有点逗。金硕珍好奇透过小洞看了眼楼下，差点惊叫出声，当然不是美人变狐狸精，而是活春/宫。清冷的哥哥这会儿满面红/潮表情意外地放/荡，被正面抵在墙上，腿盘住弟弟精壮的腰，拼命咬住嘴唇，不让叫声溢出来，脱下衣服的弟弟身材简直是雕塑，拽着哥哥的脚踝卖力地挺/动着腰。因为两个人都拼命不出声，安静的晚上只能听到交合的声音，反而更加淫/靡。
金硕珍心里暗暗感叹这一天过得简直太刺激。想起戒指没找到，又发愁了，他之前出走只是赌气，如果戒指丢了金南俊会误会。昏昏沉沉睡过去，梦到金南俊失望的样子，一下惊醒。睁眼看到的却是脸通红的果子站在床边。
「早安。」金硕珍发现自己右手还攥着昨晚从地上拔起的木塞，丢掉也不是，拿着也不是，脑子一抽下床把木塞塞回地板上的洞里：「我什么也没看见。」
果子一脸尴尬地说完下来吃饭之后逃跑了，又折回说：「不许告诉我哥！」

四
金硕珍拿着果子的手机给金南俊报平安，听到他疲惫的声音那一刹那就心疼了。
「我找了你一整夜，金硕珍，你可以冲我发火，甚至打我，但是以后不准再开这种玩笑」金南俊声音因为疲惫而沙哑：「在哪儿？我去接你。」
金硕珍正想答应突然想起戒指的事，顺便耍了下无赖：「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但要答应我，以后问你问题时，不准欲言又止！要和我坦诚相见！」
「好，你回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金南俊的温柔是他的陷阱。金硕珍就这么狠狠地陷了进去。
果子和他哥帮着金硕珍在家里到处找戒指。一直到了傍晚也没有找到。金硕珍想见金南俊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了。
「硕珍哥」，果子嘴很甜，这会儿已经开始亲热地叫哥了，举着手机给金硕珍看来自金南俊的一堆未接电话：「你要是着急，我可以送你先回去，让我哥帮着找，找到了我给你寄回家。」
金硕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虽然觉得果子是个信得过的孩子，但是丢了这个戒指，仿佛丢了一个相守一生的承诺。「果子你回电话给我家冤家，说我明天才回去。」
果子吃完晚饭就往他哥阿来屋里钻，金硕珍也回楼上接着找戒指。
不一会儿果子抱着被子到楼上来了，看见金硕珍揶揄的眼光，脸红了一下「我哥说让我帮你再找找。婚戒很重要的。我跟你挤在一起，今晚的房钱就不收你的了。」
金硕珍正好也找得累了，想找人聊聊天，往边上挪了挪，开玩笑：「今晚有美少年暖床喽~」
果子也笑：「硕珍哥，你也是这个吧…」
看着果子比的ga/y的手势，金硕珍点点头：「不过别打我主意，我有家室了。」
果子摊开被子：「肯定不会，其实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喜欢阿来哥，我以前有过女友的。」
金硕珍：「你这是为他走了岔道啊。你家人怎么接受啊？」
果子：「我不知道我家人在哪儿，我是镇上福利院长大的。」
金硕珍：「那你哥呢？」
果子：「他……我们一个福利院长大的……」
金硕珍有点狐疑，阿来的口音明显和果子不同，但是转念一想，萍水之交而已，别人也没义务把真实情况都告诉他，就换了个不那么隐私的话题：「你之前车上说以后也可能去首尔的，你有什么打算吗？」
果子说：「我说了你不准笑我。我要去首尔做生意。」
金硕珍想到果子家徒四壁的状况皱了下眉头：「你有本钱吗？首尔只是表面光鲜，揭开都是人吃人。」
果子：「我又不是说现在就去，我现在和我哥雇人在做衣服，我哥设计的衣服特别好看，卖给城里的服装店，我送衣服的空车就跑长途。」
金硕珍大笑：「所以你当时遇到我时，是送衣服的空车咯。」
果子啊了一声：「被看穿了，所以说你们这些首尔人最精明了。」
金硕珍拍拍果子：「有梦想总是好的，加油吧，首尔虽然是吃人不留渣，但是你有本事留下来那也是金钱名誉的天堂，真的打算来首尔，可以来找我，作为报答，我也收留你们兄弟一晚上，13000一晚，这个价钱在首尔可是连盒饭都吃不饱的哦。」
果子眼睛亮晶晶：「谢谢哥，那我得努力了。」
金硕珍偷笑，一下就从硕珍哥升级成哥了。果子是个聪明孩子，能帮的忙他也愿意帮一下，说不定以后就在首尔成了个大资本家呢：「那你哥呢？他也想去首尔吗？」
果子说：「我哥以前过的就是好日子，现在跟着我吃苦，我自己一个人时觉得日子怎么过都行，现在有我哥，我就想把日子过好了，我哥才不会走。」
金硕珍看着果子委屈的小模样，把自己想问的「你哥不是和你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吗，怎么以前过的是好日子」的疑问咽了下去，看得出果子不擅长撒谎，一定是有难言之隐，一时又心疼起这个刚成年的孩子。轻轻抱了下果子，说：「那我在首尔等你成功。」

五
果子睡前辗转反侧，金硕珍觉得是睡前话题刺激了他，讨论如何成功确实很容易让一无所有的年轻人焦虑，决定假装不知道，这种情绪让年轻人自己消化比较好，刚做好决定，果子就小声问“硕珍哥睡着了吗？”金硕珍以微微的鼾声回应。接着就听见窸窸窣窣地下床和咯吱一声拔木塞的声音。金硕珍几乎要扶额了，原来是为了这个吗？简直有瘾。又觉得莫名的可爱，悄悄坐起来，就看到果子趴在地上用手笼着小洞的透出来的光在偷看楼下，金硕珍觉得假如人有尾巴的话，这个小朋友的尾巴一定在摇。
「你哥睡觉不关灯啊。」金硕珍问。
「他怕黑，嗯哼哼哼，还蜷成一团睡好可爱……啊！」果子的长反射弧也让金硕珍心情很好。
把果子拎起来，金硕珍有点不太理解这种每天见面还要偷看的心态：「少年你很危险啊。」
果子觉得自己所有囧态都被面前这个人看到了，干脆破罐破摔：「因为太喜欢了。看不到他我会睡不着。你敢说，你现在还没睡着，一点都没在想念你的冤家？」
虽然有啦，但是……金硕珍被果子偷换概念，一晃神果子就拍开他的手滚到床上，一副「我睡着了，别吵我」的样子。金硕珍叹了口气，还真是想念金南俊了，明天一早就回去吧。
第二天一早，果子就把送货的衣服和金硕珍塞进车里，粘着他哥要个亲亲，那个冷清的少年被闹得无可奈何，只得轻轻亲了一下，果子就像愉快的兔子一样蹦跶着出发了。
金硕珍和衣服挤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快绷不住，早上一听果子说这趟不要他的钱，他就觉得不妙，没想到这么不妙，在副驾上也只能露出个脸保持呼吸的他，无比希望首尔无处不在的交警，在这个小城市也出现一下，查查超载。
果子却没发现金硕珍的情绪变化，边开车边唱歌。因为旋律很好听也很洗脑，果子唱得也很好，金硕珍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歌？」
「《初恋的花与雪》」果子仿佛等着他问似得很快回答。
「什么歌手的？」
「田柾国。」
「啊，我很少关注这块，所以没怎么听说过。」金硕珍虽然本身很年轻但是并不太关注娱乐。
「我就是田柾国~哈哈哈，这歌是我哥写给我的。」果子的心情好得要飞起来了：「怎么样，好听吧。」
金硕珍惊讶了一下：「你哥很有才华啊，又会设计衣服又会写歌。」为什么会在这么小的地方生活呢？金硕珍把后半截问题吞了下去。
果子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哪有，歌也就是瞎唱的，设计衣服不就是加个扣子多个口袋吗？没有啦，我们都是普通人。」
金硕珍换了个话题：「那你哥很爱你啊，歌词里满满的眷恋和不舍。」
果子说：「那是自然，我们很相爱的。」
金硕珍：「那你唱歌这么好，长得又好，又年轻，有没有想过去当偶像？」
果子笑：「以前很想的，还交了钱学习声乐，现在不想出名了，就想多赚点钱和我哥好好儿地。」
金硕珍默默微笑，他懂这种想法，和爱人平静地相守一生，毕竟愿望越简单越容易实现。

六、
果子是个天真又幽默的孩子，一路有他陪着说话时间过得特别快。听着果子小小年纪的奋斗史，金硕珍忍不住感叹下人生不易。送到金南俊家附近时果子把自己的号码写在便利贴上给他，也存了他的号码：「戒指找到了我给你送过来。」
金硕珍把手揣在口袋里，希望金南俊不要一下就发现戒指不见了。
敲了下金南俊家的门，喊一声：“南俊开门。”就听见里面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耳畔是金南俊磁性的声音：“你回来了。”
金硕珍反手抱回去，松了一口气，温柔回应：“我没走过。”
俊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是硕珍吗？回来就好，我听南俊说他又欺负你了，看我等下揍他。”
金硕珍忍不住感动，眼泪又要掉，金南俊看着他的样子，轻笑：「哥吃了没？妈准备了你爱吃的肉饼。吃完才有劲骂我。哥想我没？」
金硕珍把眼泪憋回去，打了金南俊一下：「谁想你了？我想妈了，走开！别在这儿堵着。」
饭桌上俊妈不停埋怨金南俊傻大个不知道疼人，金硕珍忍不住辩驳说南俊很贴心的，俊爸说：「老太婆你可闭嘴吧，现在有人比你疼南俊了。」金南俊就隔着饭桌温柔地笑：「是啊，妈，你的鸡毛掸子也可以传给阿珍了。」俊妈居然真的站起来去里屋拿了鸡毛掸子出来，塞到金硕珍手里：「以后他再惹你，你就打他，床头打架床尾合，但两口子生气，可别往外走。」
金硕珍忍不住笑:「好的妈，我记住了。」
吃完饭，金南俊把金硕珍拉进之前他闹脾气的那间小屋，说：「哥昨天说，想要我坦诚，我之前以为，过去的事，一旦过去就会慢慢褪色和被遗忘，所以没说过，经过这事我才明白，过去是不会被忘记的。它只是潜伏在了我的灵魂里。」
金硕珍看着金南俊的表情，突然预感，接下来说的事情会颠覆他的生活，开始胆怯：「这个表情……别告诉我你和老情人旧情复燃了。」
金南俊摇头：「哥，我现在除了你没有别人，是你把我从沼泽带出来的，现在的我都是你的。哥还记得你刚见到我时我的样子吗？」
金硕珍当然记得，或者说他们那几届的学生都记得。站在实验楼顶打算跳下去的高个子男生。
「我在实验楼最高层做实验，忽然听外面吵闹起来，说有人跳楼了，什么都没想，就往顶楼奔，现在想想也后怕，那时哪懂什么谈判和心理疏导，就一心想着救人啊！就闭着眼把你给搂着扑下来了。当时我打赌你不会想多个人陪葬。后来想想万一遇到个变态，我这小命也完了。」
「当时只是被你的傻气镇住了，你手脚并用缠在我身上，动弹不得，后来你又每天跟着我，被你吵得头大，还哪有机会轻生。」金南俊拥住他，想起他当年的一脸义无反顾地扑过来的样子，还是暖暖地：「不过你还真想错了，我那时连心都没了，哪还会想到会不会有人给我陪葬。」

七
金硕珍停顿了一下：「我一直怕刺激你，所以从来没敢问过，等你主动告诉我，今天你既然打算说，那我能问，你那时是为什么轻生的吗？」
「我的爱人死了，是我的初恋，用生命爱着的一个人。他死了，我太想他了，想见他。」练习那么久还是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金硕珍看着金南俊看着窗外停顿这深呼吸的样子，心有不忍：「我知道了，知道了，咱们不说了，因为这个屋子有你们的回忆，所以你不想在这里拥抱我是吗？我懂了，不怪你。而且……」金硕珍一咬牙：「这辈子的恋人，下辈子会再见面的，到时你抓紧他就好了。」我只要你陪我一世。
金南俊脸色苍白地摇头：「见不到了，他恨我，他跟我说永世不见。他的魂魄都没入过我的梦，即使我想他想得快疯了。其实他的心比谁都狠，就是要留下我痛苦地活着，我那时想，我听了他十几年的话，这次偏不要，他说不要见我，我就要去找他，告诉他甩不掉我的，结果，还是终究被他甩掉了。」
金硕珍震惊于金南俊这段感情的阴鹜与偏执，仿佛是他从来都不认识的人，他眼里的金南俊虽然那时颓废又绝望，但是一直是个温暖柔软的人。那个人走了，也仿佛带走了他的执念和一身的刺。
金南俊看着金硕珍：「没想到我也有那么疯狂那么痴痴迷恋一个人的时候吧，我现在也不明白了，那个只会浪费爱情的傻瓜跳下学校的实验大楼和另一个人生有爱情的傻瓜一起死了。你好好看着我，我现在是属于你的，你面前的是知道爱情是安稳而幸福，它就在生活里，这样踏实的男人，他只会爱你。」
金硕珍刚忍住在这个小屋里拥抱金南俊的想法，就被他拉进怀里抱着：「哥，你猜对了，我之前是有那么个傻想法，觉得他看到会难过，可想想那么多年他连入我的梦都不肯，哪还会愿意在这里呆着。我会忘记他，哥，你打开了我新的人生，这段人生是属于你的。」
金硕珍百感交集，他从来都不是贪心的人，但是会想要爱人全心全意爱他，虽然得到了承诺了，但是明明金南俊的心里有一根横在那里连着连着心脏和四肢百骸血肉的刺。金南俊爱那个人，爱得深到必须要给他灵魂的地步，只是那个人不肯收罢了。金硕珍忍不住唾弃自己，没有解释要解释，有了诚心诚意的解释又嫌不够，到底要怎样？
之前他已经想到可能会有情敌的状况，他不怕竞争，从大学就是校草也是精英的他还没怕过谁。可是没想到是这种情况，活人是无论如何赢不了死人的。他是光彩照人刚刚得到爱人的新婚男人，而他的情敌是已经在冰冷的地下腐朽着失去爱情和全部的人，叫他怎么较量。
但愿我抓得住你。金硕珍默默想。

八
「哎呀！硕珍哥你这就没意思了！」果子把吸管拔出来丢掉，直接拿起餐厅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柳橙汁说：「他死都死了还能怎样？要我说南俊哥也就是这会儿回来触景生情，压根儿没啥执念。要我说，他在我身边就行，我管他爱不爱我，真爱是谁。只要我爱他，他就没得跑。」
金硕珍看到果子朝气蓬勃的样子心情就会莫名变好。戒指找到了，果子正好要到市里来收账，就亲自把戒指送来了。
果子小眼神儿一飘:「有件事儿，我说了哥可别笑我。在家里时我看这戒指，心想，我啥时候有钱了，也给我哥照样来一个，去这么高档的定制店，找最出名的设计师，把我的名字刻上去给他戴上，我就想得知道我哥手指粗细啊，有现成的戒指那就试试呗，他正好睡着了，我一戴刚好！我开车来的时候，净想着给我哥戴戒指了，等不及我有钱的那天了，现在就想给他圈上、不是、戴上，今天刚收了这半年的帐，买硕珍哥你这种戒指肯定不够，但是买俩白金的圈圈儿还是够的，硕珍哥能不能跟我一起让打首饰的师傅照你这个戒指的大小给做一个？」
「可以啊！」金硕珍忍了又忍还是笑出声：「我还没逛过这里，顺便一起逛逛了。」
逛到晚上，果子终于看中了一对对戒，金硕珍暗自惊讶，觉得果子挺省钱的，没想到牵涉到他哥就那么舍得。最后半年的帐钱也没够用，金硕珍还垫上不少，果子要了他的银行卡号，要把身份证押给他，他拒绝了：「不信你的话根本就不会借给你的。」
果子拿着对戒开心得直冒傻气，金硕珍也因为他想开了，幸福就该珍惜和守护而不是猜测。每次都被比自己小将近五岁的孩子开导，他这么多年的书也算白读了。
果子回到家就上蹿下跳地找他哥：「哥！你在楼上吗？哥！你在楼下吗？哥！我买个小东西你看喜不喜欢！」
「吵死了，为什么成年了还跟猴子似的？」慵懒的声音从里屋传进来。
果子奔进里屋，拽过正在画衣服样板的阿来：「哥先别忙了，你看这个。」跟献宝似的拿出带着体温的绒布盒子。
「戒指啊。」阿来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情绪，拿出来打算随意套在手指上，被果子慌忙夺过来：「这是婚戒！婚戒！哪有自己带的！」把另外一枚戒指塞进阿来手里，单膝跪下了，憋了半天，想说些文绉绉的话，开口就只剩下：「嫁给我吧。」
「滚。」阿来转身在绘好的图上用橡皮擦掉最初的草稿轮廓。
「不能滚，我滚了你一会儿就后悔了。」果子从阿来和桌子之间的空钻出来，看起来像被拥住，看着阿来努力保持冷漠的眼睛：「哥喜欢的我吧。」
阿来把手抄进口袋：「不喜欢。你麻烦死了。」
果子突然用手按住阿来的胸口：「哥你的心不是这么说的。它很快地跳着说，我喜欢田柾国！快点答应他！」
阿来用拨开果子的手，冷漠脸快绷不住，果子捉住阿来白皙如玉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轻轻把戒指给他戴上：「你来到我身边就是神的旨意，不要违背神的意思了，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阿来挣开果子的手拧住他的脸：「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从来都不相信神，十年前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想，我要和这个家伙一辈子在一起了。」
果子哽住了一下：「哥你正太控吗？那时我才多大？我不管，我要你现在再对我田柾国承诺一次，一生和我在一起。」
阿来拽过果子的手，飞快地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答应你了。」
「啊？」果子呆住：「你再说一边，要完整的，说你答应和田柾国过一辈子。」
阿来几乎要扶额了：「我答应和田柾国过一辈子，好了吗？可以别压着我的纸了吗？你从原来就是精明起来比谁都聪明，傻起来一点办法都没有。」
果子低头：「我就是这样。今天我们算结婚吧？戴完戒指就该洞房了……」
被赶出房间的果子有点沮丧，转念一想，坏笑着飞快地跑到楼上，把楼上的灯关了，拔掉地板上的木塞，笼着光看楼下。
和刚刚一脸冰霜不同，阿来这会儿正坐在桌上开心地晃着腿，一会儿认真研究戒指圈里刻的名字，一会儿戴上对着光看着傻笑，一会儿小心翼翼把戒指放进绒布盒子，想了想又拿出来戴上，摸了又摸。果子看着孩子气的哥哥，心里甜得仿佛灌了蜜糖：「不管你误认为我是谁，现在爱的是我吧，要一直这样下去哦。」

九
在金南俊家呆了近一个星期，金硕珍要启程回首尔，收拾完东西时间晚了一些还没吃饭，正好遇上亲自来还钱的果子，三个人一起去了餐厅。
「硕珍哥，你看多不好意思，每次来都让你破费，我哥在家都做好饭了。」被金硕珍强行留下吃饭的果子抓抓脑袋。
「果子你干嘛客气呀，做好饭了，多的一份晚上你再带旅客过去住给他吃就是了。」金硕珍故意逗果子。
果子摇头：「那不能，我哥说了无论做什么生意都讲究一个信字。」
金南俊听金硕珍说过这个孩子，一直挺有好感的，这么一听果然是实在人，忽然想起一件事：「田柾国，听硕珍哥说你想去首尔发展？而且很聪明很会做生意，也接触过服装行业？」
果子一听话里有话，有点紧张：「是想去首尔发展来着，很聪明很会做生意不敢当。」
金南俊说：「我有个朋友在首尔做服装生意，想找个聪明老实的孩子当学徒，你愿不愿意过去？」
果子想了一下，点点头：「愿意的，我没什么经验，我只是做简单的小生意，不算接触服装行业，但是肯吃苦，而且老实这一点，我哥一直教我做人要诚善，我也想去见见世面学点东西。」
金南俊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得到回话后对果子说：「我朋友对你挺感兴趣的，说你愿意的话，这周六到首尔去吧，放松点，不算面试，就是看看合不合适。刚开始工资不会太多，但是包你吃住。」
「觉得孤独的话，还可以来找我和你南俊哥，这是我们家地址。」金硕珍补充道，把新家地址写了给果子。
「那个……」果子表情很纠结。
「怎么了？有话可以说，没关系。」金硕珍安慰。
「南俊哥，能您那个朋友，可以包两个人吃住吗？我哥也会做点小小的设计的。他身体不太好，一下雨就浑身疼，我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下。」果子小心看着金南俊的脸色。
金南俊皱眉：「我的朋友是收学徒，不是收助手，学徒要做很多重活，你说你哥身体不好，我怕他吃不消。关于包吃住，首尔的物价水平，你也是知道的，不是我的生意，我不好统口啊。」
金硕珍看到果子明显暗淡下去的失望眼神，有点于心不忍，戳了金南俊一下，趴在他耳朵旁小声说：「不是血缘上的哥，是那个……和咱们一样。你给再问问呗。」
金南俊马上打了电话，结果摇摇头：「不行，他只要一个人。要不你再想想，你们的积蓄够在首尔租房的话也可以先过来，你哥身体不好可以先去打些零工。让他带着身份证去劳动力市场挂个名，后面会有一些零工找来。」
果子谢过金南俊，说他决定不去首尔了。金硕珍一脸惋惜：「以后什么时候想来的话，告诉我和你南俊哥啊。」
吃完饭，正好帮着金硕珍和金南俊收拾东西放在车上，省得他们叫车，把他们送去车站后，果子目送列车离开，摸摸自己的戒指，金南俊的提议让他想起阿来没有身份证，在那种连正规交警都没有的小镇上尚可不引起人的怀疑，真的到了首尔，恐怕一下自家面包车就要被发现是黑户：「我要在这里守着我哥一辈子。滚吧首尔！滚吧梦想！」

十
阿来觉得一向开心的弟弟从去送钱回来就有点闷闷地，怕是被别人欺负了，于是在装衣服的果子旁边坐下了。静静看着他的脸，果子被看得终于忍不住笑了：「哥你干嘛？我脸上开花了啊？」
「你的脸上写着：我很不满。能说说怎么了吗？」阿来点着果子的脸问。
果子想了想刚准备说没啥，就被阿来截话：「不准说没什么。」
「我……」果子想说，发现每一句都不能说，阿来在这个小镇几年以来，上从没用到过身份证，也不知道自己没有身份证。
「是不是被欺负了？」阿来表情一下严肃了。
被梦想和现实欺负了，果子心里说，看着阿来的脸，一时又想不到更好的说法来解释自己的不愉快，阿来看人的情绪太准，想着以后大概再也见不到金硕珍，于是甩锅给金氏夫夫了：「他们首尔人看不起我，以后咱们都不要到首尔去！」
阿来的脸色一下变了：「我就知道！下次让我见到他一定骂得他无地自容。首尔，首尔，首，尔，听着就很烦，虽然现在记不清，但一定有过不好的记忆……」
果子赶紧扯谎阻止阿来继续想：「是啊，我们之前一起去过首尔，被骗了很多钱。」
阿来闭上眼睛摇摇头：「虽然提到这里有被骗的感觉浮现，但是不止这个，是……恨？也不止……」
果子一下慌了，以前提到那么多地方，阿来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浮现，该不会…以此为契机记忆整合恢复吧！
「哥！别想了！对了！那个……城南的服装店，说我衣服送迟了，骂了我。」果子知道怎么转移阿来注意力。
「城南？郑家的？郑家那小子不是很懂礼貌吗？吃错了什么药？不行，欺负我弟我得找他算账。」阿来说着就要出门。
果子赶紧把他拽回来，免得郑家的小老板无辜被骂。
「哥，我心情不好，你哪儿都别去，陪我一会儿呗。」果子的无辜脸向来让阿来无法抵抗。
阿来被果子抱着撒娇推回门里。
「哥你的头发好软。」阿来被大型果扑倒在沙发上。
「这么大的人了最擅长的就是撒娇，你以前明明不会撒娇的，越长大越孩子气。这样也好，不好的心事放在心里只会生出更坏的连锁反应，抱怨一下，偶尔向亲近的人示弱是可以的，因为出门就要变成最坚强的样子。果子你还小，有时候有些事不理解，那些骄傲看不起别人的人，其实是最胆怯的，他们只有大声地虚张声势，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人，才能确定自己没有落在所有人之后。所以你不要看他们，认真走你的路，会遇到歧视说明你在往上走。不要在意，不要害怕，哥哥一直是你的港湾。」阿来轻轻吻一下果子的额头，果子小小年纪承担太多了，说不心疼是假的。
果子点点头，轻轻嗅着阿来脖子底下散发出的沐浴乳的味道：「我的梦想就是哥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努力。」
阿来像拍哭泣的婴儿一样拍着果子的背，可是拍着拍着脸色变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因为大腿旁边明显贴着果子的某个正在发烫的年轻器官。每次果子撒娇完了就是这一出，快成条件反射了。
「哥，我今天心情不……」果子红着脸把头埋进阿来颈窝，克制地动了动腰。
「把烦恼根拽掉就好了。」阿来手往下走，狠狠捏了下大腿旁边自顾自轻轻跳动的东西。
伴随着一声痛呼，看到果子迅速跳起来，阿来眯起眼睛，勾着一边的嘴角：「心情好点没？」

十一
果子把阿来圈在怀里把他的头发吹干，虽然只是刚刚清洗的时候沾了点水，可是他头发厚。阿来累得只剩下翻白眼的劲，像布娃娃一样任由年轻的弟弟摆布，天知道这小孩儿怎么那么多精力，外面跑了一天回到家还是说发/情就发/情，说想要就按住他做个没完，下回不能心软了。
阿来记得是小孩17岁生日那天晚上两个人突破这道线的，小孩不知道从哪里听了谁的怂恿，顶着一张正太脸，大眼睛水汪汪地抱着被子，穿他的白T恤，光着白白的腿站在他的床前说「想要哥哥」，因为之前就已经是恋人关系了，所以走了这步也理所当然，阿来还记得自己想着要怜香惜玉，前戏做得可温柔，明明把小孩吻得软一滩水，怎么就突然造了反，不顾阿来喊着「不行！不能进来！不安全！」硬是做了全套把哥哥上了。
果子看着阿来一会儿疑惑，一会儿噘嘴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亲了一口：「哥在想什么？」阿来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在弟弟怀里窝着：「想油炸果子。」
果子闷笑：「还是清蒸好吃。」说着凑到阿来耳朵旁小声引诱：「下次要不要去汗蒸房做？听说会有窒息的快感。」
阿来瞪着眼睛：「一天天地在哪儿学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吴家那臭小子！看我逮住他狠揍他一顿。」
阿来的头发吹干了，果子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倒在床上，把被子盖好，阿来就挣扎：「滚去楼上！不跟你睡！」
「你故意的吧，嗯？」果子含住阿来的耳垂喘气：「你也是男人，喜欢的人在你怀里一顿乱蹭，别告诉我你忍得住。」
「……」阿来不动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明天有劲了再打他。因为累，安静下来一会儿就睡着了。
果子把阿来转过来，正面搂住，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感觉仿佛有只小猫在咪咪叫，用爪垫在挠的感觉。果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因为自己发现时已经深入骨髓，心里一直有个声音提醒，不能爱上他，他不属于这里，他随时可能记忆恢复离开自己。但是爱情是意志都控制不了的事。

十二
阿来是果子起的名字，因为是捡来的。
遇到阿来之前，果子刚从福利院出来没多久，住在打工的饭店仓库。
果子从小抱了个傻心思，要等家人接他走，有领养人时，别的孩子都是抖机灵，就他装傻，一来二去就拖到了15岁，年龄大领养人都觉得养不熟了，福利院嬷嬷对他越来越差，他一赌气办了假身份证，自己出去打工去了。可是年龄小到处都不要，走投无路听信小道招工消息，进了私人作坊，钱没几个，还因为脾气倔老是被虐待。
觉得自己再呆下去总有一天被打死的小果子记住了柜员输的密码，选了柜上不存钱到银行的日子，夜里把里面的钱偷出来，趁天黑顺着公路逃走了，刚跑到城外就听到警车的声音，慌不择路的小果子把钱放在石头底下，从公路上翻下来，跳进海里，一边扒着路堤憋气，一边往比较陂的地方蹭，听到警车声音远了才露头，这一露头不要紧，差点背过气去，堤上冲上来一个死人！小果子不怕死人，福利院里经常病死孩子，他只是怕麻烦，偷了钱再背上命案，那真的死定了。
果子赶紧从水里出来，从堤底往公路上怕爬，想想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孤魂野鬼真的可怜，想起城外附近有公墓，把他拖到那里去吧。而且在这儿明天臭了弄不好又要吓死好奇的无辜路人。
因为果子穿得薄，又在冷海水里泡了好久，手冰凉，所以一上手就发现，这人居然还有体温！搭一下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是有一线生机。果子把人拖到公路上，找到藏在石头底下的钱，一咬牙，默念一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背着人又返回城里了，因为只有城里的小诊所是24小时开门还不查患者身份。果子在诊所厅里等着瑟瑟发抖，护士姐姐看着果子长得可爱，给他找了两件旧衣服换下身上的湿衣服。
那时果子等着阿来醒，倒不是因为要救人救到底，果子心里有打算：他好不容易跑出来，钱交了不少给医院，他认得阿来身上衣服的牌子，是有钱人，等醒了，这是救命之恩，肯定能多给些钱的。
连救了几天，果子偷出来的钱都砸进去了，还没听有醒的消息，这万一成植物人，最后还得死而且还他的钱全吃了，一想搞不好没了钱跳出火坑又进狼窝，正急的要哭，就听见小护士一路带着笑过来说他送来的人醒了
果子真心实意地欢呼了一声，拽住救起来的那人白净的手，激动地直发抖：「哎呀！我的哥你终于醒了！我可担心死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非但没有一点感激之色，反而把手狠狠地抽了出来，一脸冷漠，背过身去不看他「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果子一脸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个意思？打娘胎里出来见是头一回见这位啊。别是疯子吧。果子也是个犟脾气，花了钱，费了神，还莫名被滚「你还欠我的呢，倒叫我滚？」
哪成想就这么一句话，那个鬼门关刚回来的差点又气死过去「我欠你的？我拿真心给你了，尊严被你踩到脚下，死都不放过我！」
「你……真心……这……」这哪儿跟哪儿啊？果子刚想继续说就被医生护士挤开了。
「患者情绪不稳定，请您不要刺激他。」被叉到病房外面的果子甩手想走，可是还指着这人恢复还钱呢。
问了医生这什么毛病，医生说是受了点刺激，记忆有些混乱认错人了，要是亲友就把他带回去，静养几天就会好。
果子终于看到了希望。一对话发现这人的记忆真的是颠三倒四，连自己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都不知道，变着法扯着谎把他安抚好，胡乱给他起了个名字“阿来”，让他相信自己只是受惊，可是阿来对和果子是恋人关系笃信不移，果子也只好认了。这一认就认到现在。果子从怕阿来不恢复记忆，到怕他恢复记忆；从怕他赖着不走，到希望他永远赖在自己怀里。
果子看着睡香了的阿来在自己怀里咂嘴，心软成一片「当时刚出医院，你身上有张银行卡没被水冲走，结果不记得密码，让我空欢喜一场。真想回到那个时候告诉那时的我：田柾国，赶紧跑吧！别等着要钱了，你会爱上他的，而且爱得提心吊胆、万劫不复。阿来，爱上你以后，就像在我的心上绑了一颗定时炸弹，怕你随时会恢复记忆离开，把我的心炸得粉碎。现在的我是留不住你的，所以我要变努力变得比谁都强，让你不想走或者不能走。」

十三
回到首尔后的忙碌生活也没能让金硕珍忘记在金南俊父母家遇到的不愉快的事，他试着用果子的逻辑说服自己，只要金南俊现在爱的是他就好了，人死不能复生，何必计较。
这一切的努力都在他又一次发现被偷偷夹在书里，信封写着“致金南俊”的情书时崩塌。一字一句不经雕琢，自然地流淌着依赖，不用看落款也知道是谁。
金硕珍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金南俊说这三个字时的表情，那仿佛是个短咒语，一瞬间把他灵魂里狂热的爱恋召唤了出来。
「闵玧其」金硕珍喃喃自语「名字都好像一首诗。」
「硕珍，我回来了，带了你爱吃的」金南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金硕珍一边回应「真的呀？先放客厅的桌上吧」，一边慌忙把信夹回去，把书放进书架。
「工作怎么样？」金硕珍一边大口吃着甜点，一边问去烧洗澡水的金南俊。甜点是金南俊几乎穿过半个首尔市才买到的，金硕珍说了一次爱吃，他下班有空就会去买。
「很好啊，很顺利。我们公司负责外包宣传的偶像组合，现在反响越来越好。知道宣传策划谁定的吗？」金南俊从浴室探头得意地看着金硕珍。
「刘理事？不然就是之前见过的李前辈？」金硕珍故意说「谁呀？」
「你老公我呀！」金南俊出来把手上刷浴缸的泡沫抹金硕珍一脸。
「哎呀！脏！」金硕珍假装嫌弃，又展颜笑开：「看在你这么厉害就饶了你。」
金硕珍把甜点放下，趴在金南俊刷的背上「别忘了……」
金南俊笑：「知道，奖金上交，你没收到银行的短信吗？我回来之前已经很自觉地上交了啊。不过啊，这次的偶像公司有点穷，现在虽然火也还没回本，我就趁机用小钱，敲诈了他们一把。」
金硕珍噘嘴「你干嘛了？」
「我之前有首歌，一直想让人帮着做出来，我挺喜欢他们那主唱的音色的，就让他们给录了个小样。」金南俊一脸的幸福：「我听了一天了。」
金硕珍也好奇起来「让我听听，你什么时候写的歌？」
金南俊递给金硕珍耳机「朋友写的，最近一直想起这首歌，干脆趁机会做了出来。」

金硕珍接过耳机。前奏响起，温柔得让人沉醉，歌词里遮遮掩掩的心事，传达着浓浓的眷恋和爱：「这是告白。不过，这歌有些熟悉，也许借鉴了什么歌。」
金南俊表情立刻变了几变
「啊，也可能是听错了，很多歌的旋律会像。」金硕珍赶紧安抚，毕竟是金南俊的朋友写的，这一行说借鉴等于说抄袭。
金南俊看着带耳机的金硕珍，小声试了好几次才不再发抖，找到了比较正常的语气：「也不一定，他也许加入一些别的元素。你在哪儿听过类似的旋律呢？」
「在……哎，我想不起来了。」金硕珍都能跟着哼出来了，就是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哥，请你务必再想一下！」金南俊拽住金硕珍。
金硕珍不解「为什么这么紧张？自己弄的歌听听就好。」
金南俊很着急的样子站了起来「因为这首歌我卖给别人了，怕到时被判抄袭啊。」
金硕珍一听这样说也慌起来，把耳机摘下来「已经卖了吗？赶紧想办法补救吧！真的，我绝对听过这首歌，‘你可以帮我拿着我的手吗？从遇到你开始总觉得它有点碍事’这句我记得。不骗你！」
金南俊楞住睁着眼睛眼泪就掉下来了，金硕珍吓坏了，赶紧拉着他的手「别着急，别着急，大不了就是赔钱，我们再认真给原作者和买歌的人赔不是就是了。等我网上查查看。」
查了一圈，金硕珍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网上还没有。」
「那哥你在哪儿听过？」金南俊的声音即使掩饰着也还在发抖。
「在哪儿呢？」金硕珍努力调动着自己的一切回忆，就是想不起来，在两个人都要放弃的时候，手机铃响吓了他们一跳，金硕珍看着手机来电人显示，一拍桌子「没错！是果子唱过，歌手田柾国！他说是他哥写的，那首歌名就叫《初恋的花与雪》，跟这首旋律歌词都差不多！」
接起电话，原来是果子想明天一个人来首尔玩，说是想看看国家首都。金硕珍用口型问金南俊最近还能不能陪田柾国玩几天，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告诉果子可以随时来玩。果子欢呼着挂了电话。
金南俊还呆立在原地，金硕珍从背后抱着他柔声安慰：「别担心，版权的事我们想办法解决。真那么巧是果子他哥的原创，那就好办，多少咱们和果子有点交情，我们把版权登记撤回，赔钱再赔个不是，这几天再招待下果子，应该会放咱们一马的。」金南俊攥住他的手轻轻点头，看起来还是有些失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