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vin顶着凌晨飘的清雪离开了,爷爷家里忽然也安静下来。惠文轻轻走到爷爷卧室门口,开了门看了一眼——老爷子很安稳的睡着,让人觉得很温暖,好像有家的感觉了。
刚刚跟Alvin聊天拌嘴,有那么一会儿特别放松,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可现在安静下来又更烦躁了。还好爷爷在家,虽然睡着,毕竟没那么孤单。
不知道望安在做什么,应该睡了吧?他既然答应了暂时不会离开西安,一定不会食言的,可是这种没有准确期限的离家出走,他会去哪里?
在家里茶几上发现了望安扔在那儿的银行卡,那里面的钱都是惠文的,这表明他在独自离开前准备分手的心意真的挺坚定——连大二那时候一个学期互不理睬的分手,他都没有拒绝过惠文给的学费和生活费,这次却这么干脆的拒绝了。
大概算算他身上的钱,住在酒店宾馆里面的话,撑一个月应该是没问题的。一个月……还不消气吗?不过就算他不消气,也应该差不多可以去接他了——惠文暗暗盘算着——再有一个月的时间这边应该也全料理好了吧,只是还差了一样东西……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爷爷起床后看到惠文在沙发上睡着,当然觉得很奇怪,于是叫醒他询问。惠文不知道该怎么跟爷爷这个年纪的人解释目前的状况,而且也真的不想再说出来又恼火一遍,所以只简单的说吵架了想分开住一阵子。爷爷听了没再深问,倒挺开心孙子回来陪自己一段时间的,于是去收拾了惠文的房间,让他就先这么住着了。
每天还是很正常的上班,接手的工作也一件都没有耽误,这些必须做的事情再怎么心烦意乱也好,还是要认真的做下去。离过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说好了需要点时间证明自己一直在用心一直没有背叛,也想要证明自己爱对方不是拿他当小玩具小宠物,而是真真正正的想要好好一起走一辈子,不努力怎么行?
只有晚上的时间有些难熬。惠文算是比较习惯熬夜的人,只是跟望安在一起的时候会配合他的时间比较早睡——当然这个“睡”的含义是比较丰富了……可望安离开之后的夜怎么这么漫长又无聊?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夜晚都是怎么打发的?
联系不到望安,电话一次也没接过,他连微信朋友圈都没再更新过。惠文怕自己被拉黑了,每天都会发消息过去试验。说各种各样的话,报告自己一天的行踪,说多么想念他。可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是铁了心要分开吗?如果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即使自己准备好了,又怎么能找得到他证明给他看?
经历了三周的超辛苦操劳加无眠少眠后,惠文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每天至多睡两三个小时,这种生活谁受得了啊!总不能还没接回望安,自己先因睡眠不足进医院了吧,那岂不成了一票兄弟的笑柄了?好在总算赶在过年前所有要做的事都完工了,为了能好好睡个觉,惠文在周末约了朋友一起喝酒,希望借助酒精多少能睡得着点。
陈晓风没在被约的名单里,可他却不请自来了。惠文当然不可能幼稚到当着朋友们的面把他赶走,本来又没闹什么矛盾,当然是一切如常。
陈医生是看了其中一个人的朋友圈知道今晚的小聚。从上次见面被望安碰到后,再也约不到惠文,拒绝的理由也没有,就是说“不想去”之类的,所以这样贸然的过来其实很忐忑,生怕被他当场要求离开。如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拒绝,就是真正的拒绝了吧?那是不是就可以死心了?
抱着这种“必死”的决心出现,却发觉没有那么糟,惠文还是往常那样。开着玩笑,谈笑风生,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王桢的脸色不大好看——这也算不了什么,他一直对陈医生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对于突然加入这个圈子的人,不太接纳也正常吧!从前王桢就是有点高高在上的味道,而且多半又喜欢过惠文,所以陈医生也不太在乎他对自己的敌意。
酒局过了十二点,惠文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往常他酒量差不多是这群人里最好的,可因为连日辛苦加上严重睡眠不足,这次几乎是最先倒下的。王桢倒是超常发挥,虽然也站不稳,但脑子却还算清醒的,张罗着散局,又打电话Alvin来接。
陈医生对酒精过敏,所以完全没喝,扶着惠文说要送他回家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正碰上Alvin在停车。王桢刚吐完了一次,跟着走出来,看到Alvin就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指着旁边正在开车门的陈医生和惠文说:“去,把李惠文给我抢回来!”
Alvin无奈的说:“又醉到胡说八道了?又想要惠文了?”
“那个陈晓风,他今天晚上肯定会上了你哥,你快去给我阻止!”王桢说话都不清楚了,“你去陪你哥睡!”
“那你怎么办?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这样回家吧?”Alvin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桢脱口而出:“我也去,我也跟他睡!”
“你睡个屁啊睡!”Alvin差点就想爆粗口了,“你跟他睡,你是想让我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啊?再说你必须回家,你给我醒醒!你忘了吗,还有事呢!你必须回家!”
王桢傻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好像想起来了:“啊,对哦,我得回家,还有事等着做……那……诶……他们跑了!跑了!追……”
Alvin抓过他一把抱起来塞进车里关好门,“好了宝贝,别闹了,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去惠文那儿,反正你有备用钥匙我可以随时开门监视他,这样放心了吗?乖乖的闭嘴休息。”每当王桢喝醉了就会变得低龄化,又迟钝又幼稚,这让Alvin很难放心他在外面喝酒,可又因为他这样实在太可爱而难以自持,真是矛盾啊。
陈晓风想要把惠文带回自己家,可是那家伙一直在模模糊糊的说着“咱们回家吧安安”之类的,想到如果明天早上他醒来发现被带到了别人家一定会发火,所以还是不冒这个险,直接把他送回家算了。虽然去他家可能会看到望安一脸不满,那也没办法啊!唉,想起那天在街上碰到的样子,望安的样子简直是个被宠坏了想怎样就要怎样的孩子,真是让人又羡慕又觉得可恨。烦死了,根本不想碰到他……
从电梯出来,陈医生才发现自己想多了——敲了许久门也没人应,那也就是说,望安不在家?他伸手去摸惠文身上的钥匙,因为那家伙醉得站不稳,所以在搜身找钥匙的时候不小心就出现了类似拥抱的姿势。
惠文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当脑海里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陈医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浓烈的酒气夹杂着烟草味,混合在他本身独有的味道里面,竟然如此让人迷醉。
本来只是想见个面,想要继续保持这几年来一直持续的好朋友关系,没有什么邪念的!不,也许这么说不够诚实——确实曾经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想过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也曾有意无意的触碰他的身体,但那都只停留在妄想阶段并不敢前进一步。不是多么高尚,而是怕被拒绝后连这样作为朋友留在身边也不可能,更怕第一次认清自己的性向、被第一次喜欢上的人讨厌了之后,再也没法好好的面对自己。真的不是高尚,只是胆小吧?
可此时这样的情境,是个男人就忍不住了啊!这个温暖的怀抱,让人沉迷的味道,怎么可能舍得放开?
“安……”刚刚进了门,惠文就一下子把晓风按在墙上,低下头在他耳边低语,“我要你,安,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