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文挂着微笑过去,看似不经意的走到了望安和李瑾之间将他们隔开,弯下腰去轻轻吻了下望安的嘴唇,将另外两人视作无物的笑着说:“回家吧。”望安吓得全身都僵硬了,因为这个表情绝不是“没什么”的笑容,虽然外人看着应该非常好……
周小姐放下琵琶起身走过来笑着拍拍惠文:“哎哟,至于这么秀恩爱嘛!知道望安是你的啦,又没有人跟你抢,干嘛那么急吼吼的带回家藏起来?今天这么冷又下着小雪,特别适合喝一杯!我有家常去的酒馆特别棒,要不要大家一起去试试?”她手自然而亲近的搭在惠文背上,让望安非常不爽,可又不好怎么样。
惠文侧过头微笑着答:“望安不能喝酒,我现在要送他回家。然后……再约。”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向门外走去。望安也忙起身紧跟在他身后乖乖的出去,慌得连道别的话都忘了跟那两个人说。
一出餐厅,望安马上追上去拉惠文的手,“喂……你生气了吗?”
“你说呢?!”惠文甩开他,抽回自己的手,“怪不得不让我陪着上课了!原来是余情难了!真是对不起啊,我来得太早了点,影响了你们叙旧!”
望安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没有约他,这完全是凑巧!他……他是……刚刚过来的,给静姝送什么东西来着……”
惠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很长时间,不动也不说话。望安被他看得有点毛了,磕磕巴巴的问:“怎么……了?你,你怎么不说话。”
惠文冷笑一下:“是吗?他刚刚过来……我看到我车停在哪里了吗?正对着餐厅大门,任何人进去我都看得见。四十分钟,李瑾都没有从门口路过,你告诉我他刚过来?”
望安只是不想产生不必要的争吵,而且因为跟李瑾有过不想回忆的过去,所以本能的想要回避,随口就说了谎,却没想到瞬间就被拆穿,顿时有点懵。“那……我……我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来的,我上课很认真怎么会去关注他……”
“还要继续撒谎?好,你说,我听你解释,你有什么谎言都说出来,我看看你说谎的技术提高了没有。”惠文非常冷静也非常冷酷。
望安是真的急了,又急又气,气自己为什么又这么傻乎乎的落入这种境地。可他对自己发火也没用啊,有火当然要发到别人身上,“好吧,我就是在说谎!我就是个谎话精,你满意了吧?说好了不来陪我上课,却偷偷的在外面监视,这算什么?!根本就没信任吧!反正就是想要看我这么窘迫才高兴,那你现在看到了,满意了嘛?随便你怎么冷嘲热讽吧,我没话说了!”
“也就是说,你撒谎完全是我逼出来的?我惦记你是错的,你出了门我什么都干不下去是因为自己变态,怕你不高兴特意在外面干等了四十分钟原来只是为了监视你!!”惠文气到不想再多说了,“好了,上车。”
望安脱口而出说了那些气话之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有些过分,看到惠文这么生气心里难过得要死,可正在吵架呢,怎么也不能马上就认错吧?况且自己本来也真的没做什么,只不过刚刚跟李瑾聊了几句天而已,至于像个罪人一样被数落吗?想到这些,他也不再说话,气呼呼的坐进车里被带回了家。
进了家门,惠文转身又出去,语气冷冷的说:“关好门早点睡,不用等我。”
“你去哪儿?”望安忙问着。
“不是有人提议要喝一杯?我也说了再约。”惠文按开了电梯。
望安追到电梯门口有点急,“你那不是客套话吗?怎么还真去啊!”
惠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本来的确是客套话——在你对我说谎之前。好了,回去休息吧。”说完按下了关门键。
望安没有再强留他,因为知道他在非常生气的时候自己根本拿他没办法。可是再怎么生气也好,怎么可以跟女人出去喝酒?!况且那个女人一定对他有意思的啊!只不过吵了几句而已,就要这样吗?还说什么早点睡别等我!那就是要跟人家过夜的意思吗?!
惠文出了门就打电话给周小姐,约她单独见面。周小姐当然是很高兴,虽然已经回了家连妆都卸了,却还是马上答应着又换上出门的衣服、化了精致的妆容,用最快的速度下楼来等着。
惠文听从她的指引把车开到了她说的那家“非常不错的酒馆”,原来竟然是江小白的店。
周二晚上的客人一般都不多,小白通常不会在店里呆到很晚,偏偏今天他自己招待了一位gay吧认识的朋友,所以当惠文跟静姝走进店里时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不由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谈,”惠文一坐下来就进入正题,“关于今天晚上的事。”
周小姐倒是早料到他会说这个,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你是说李瑾来我店里的事?算是凑巧呢……还是故意?。他的确在两三个月前说过,希望哪天有机会观摩我们上课,可是我说你都会陪着,可能不大方便,不想要你们在我店里上演什么三角恋情大战之类的戏码。他也很识趣的说不会过来给我添麻烦。明天我休假,打算回成都家里去一趟,下午偏偏跟该死的老外吵了一架,走的时候生着气,就把给父母买的礼物忘记在办公室里了。刚刚上课前忽然想起来礼物的事,就给办公室打电话看看有谁在值班——很巧就是李瑾接的,那我就让他帮我送来咯。所以他来只是凑巧,但因为见到望安在这儿,就陪了我们一个半小时,这就是他故意啦。我解释你的你还满意吗?”
惠文微微点头:“不管是有心还是碰巧,我都觉得望安似乎不太适合做你的老师。”
“呵呵,你从第一天就这么想了吧?”周小姐有点无奈的笑着,“那为什么不当场拒绝?嗯……是自己看管得太过火惹怕他不高兴?”
惠文淡淡一笑:“是,不想让他不高兴,所以忍了这么久。可今天这种情景,让我意识到无论是你还是李瑾,这些危险是不会随着时间过去的,早晚还是会有麻烦。所以我想来找你谈谈——如果是你提出不跟他学习了,也许他就不会闹脾气了呢?”
“我?我危险?”周小姐有点不满,“李先生,你该不会认为我也对你们家望安有意思吧?”
惠文摇摇头:“当然不会。你的目标不是他,是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周小姐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的说出来,倒有点接不住了:“呃……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支支吾吾了半天,想了想终于把心一横,“好吧,既然话已经说到这儿了,退缩也没意思。是,我承认很喜欢你。那又怎么样,这并不影响我继续学琵琶吧?我又没做过什么,更没想要把陆老师怎样过!”
“他会不高兴。”惠文斩钉截铁的说,“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是个很聪明又敏感的人,你的心思他应该早就察觉了。所以我才觉得……”
“惠文,你不觉得这样太伤人了吗?”周小姐盯着他的眼睛说着,“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望安一个人会受伤害吧?一个刚刚说出喜欢你的女人,就算你不喜欢,好歹也照顾一下对方的情绪和面子……你的恋人高兴不高兴是至高无上的,其他人受伤不受伤就完全无所谓?”
惠文还没答话,忽然被人搭上了肩膀,转头看去是江小白。
“两位都是我这儿的常客,也都是我的朋友,可怎么也没想到你们会一起出现。怎么,跟望安玩够了?你们这些直男啊……”小白放了瓶酒在桌上,“喏,请你们喝的。”说完他就顺势坐在了惠文旁边——反正他的客人这会儿已经走了,不妨过来看看热闹。
惠文觉得加了一个人状况有点乱,反正自己要说的话已经表达清楚了,再聊与不聊皆可,那就不要再自找麻烦了,所以干脆结束了谈话起身离开。
已经这么晚了,临时打电话找朋友出来喝酒实在太折腾人了,惠琢磨了一下决定拎着酒和外卖去找Alvin和桢哥儿。他们现在住在一起,一个工作时间比较灵活,另一个可以拼爹耍赖不上班,而且又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陪着酗个酒是再合适不过了。
果然自家人就是靠谱,三个人坐在一起,不问前因后果,也不提开心与不开心,举杯就干。惠文想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听着,不想说的时候就胡乱聊些有意思的事。看着人家两个秀恩爱,惠文心情当然更糟,一想到自己家那个谎话精,心里就堵得慌,玩命的灌自己,王桢后来实在陪不起了,就看着那兄弟俩推杯换盏十分尽兴——终于难得一见的,惠文和和Alvin都醉得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