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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林允儿，你明白的，何必明知故问。”郑秀妍手掌压弦，止住余音，抬头静静道。
“刚才风大，我真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林允儿眼中掠过一抹异色，但是郑秀妍显然并没发现。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这世间本来男女相守才是常人眼中的幸福，你们又是青梅竹马兴趣相投，平淡安康喜乐一生，比现在好。”
“比现在好？”
“难道不是？”
“仔细想想，好像也对。”林允儿半蹲在郑秀妍，与她面面相对：“你真的不介意？不生气？先说好，我已经被你那风刀刮过两回了，
再来次我可受不了了。”
郑秀妍似乎觉得现在的姿势两人离得太近了，想站起来走远些，却被林允儿从上到下用力压住双肩，挣动不得。
“……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可能再用阴力了……我……”
“说重点，我和容十三在一起，你当真不介意？”
“……不介意。”
“嗯，不愧是当初南塘后宫四妃之首，司掌六宫三千粉黛的淑妃，这等雍容气度，宽广心胸，真是没几个女人比得上――”林允儿松开压制郑秀妍双肩的手，改而抚上郑秀妍长发，继而缓慢滑动到脸颊上。郑秀妍似有所感，惊觉不对想后仰躲避，却已经晚了。林允儿原本轻柔似水的力道骤然一变，两手分别紧紧捏住郑秀妍两颊，向两旁拉扯，“你妹的，你倒是大方，你不介意但是我很介意！”
“唔……唔唔……”脸颊被林允儿捏住，郑秀妍不可能正常说话，只能呜呜挣扎。但她本来就是寄魂到贺兰馥身体里，对身体的操控肯定不如常人那样灵活，而且林允儿这会是铁了心死揪着她不放，郑秀妍以前不过一介娇生惯养的公主妃嫔，后来依仗的也不过用灵魄控人心智和阴力，如今两样她都用不了，自然只能由着林允儿搓圆揉扁，动弹不得。
“转手就把我送给容十三，你可以啊你！”林允儿脸上不见怒色，满脸笑容可掬，只是这笑在光华欲尽的阴暗亭子中，显得有几分狰狞意味，“郑秀妍，你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任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发火呢，还是真觉得我跟谁一起你都无所谓？”
“唔……窝（我）……林允鹅（林允儿）……晃（放）……”郑秀妍无暇顾及林允儿表情，只是拼命推拒。但她挣扎得越厉害，林允儿下手就越狠，简直是把贺兰馥那张美艳妖媚的脸当成一个汤圆丸子，随意揉捏。
大概看着郑秀妍被自己任意欺凌毫无反抗之力让林允儿心情大好，加之贺兰馥这具身体毕竟是郑秀妍目前寄魂所在，林允儿也怕万一捏过头扯下块肉来就完蛋了，终于停手，只是手仍放在郑秀妍两颊上，沉声道：“暂时放过你。不准动！先听我说！”
“……”
“第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是怕两年后我一个人孤单。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林允儿以前是一个人，以后即使仍然是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你用不着操这份心。第二，我喜欢你，我想这点你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现在我跟苏灵雨已经牵扯不清了，但是不管是苏灵雨还是林允儿都栽在了你身上，我们之间任何一个都不会高兴看到你转手就把我们丢给别人，就算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也不行！第三，我不会坐视你魂飞魄散，今生不行，还有来世。你能许给苏灵雨今生来世，难道就不能许给我？你候了千年，等着苏灵雨经历六道轮回做了林允儿，林允儿就不能等郑秀妍再入轮回吗？”
“可是……”
“闭嘴，等我说完。第四，我和容十三是自幼长大的玩伴，虽然没有血缘但是我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下次我再听到类似的话，非……非把你捏变形不可。”话说完，林允儿像是还不解气，又狠狠捏了郑秀妍脸颊才松手。
郑秀妍这才捧着两边脸颊，很是委屈的样子，许久后轻声叹道：“林允儿，先不说我现在魂魄不全，余下的魂魄不知所踪。即便找全了我再入轮回，谁又知道是多少年后？你不像我能等千年，况且人海茫茫，怎么可能再见得到？”
“苏灵雨说过这是上一世就注定了的因缘，无论身份为何，地域为何，兜兜转转，终归是会见到的。不是吗？”
郑秀妍开口似想反驳，到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然。
“会痛吗？”林允儿伸手重新抚上刚才捏的那片肌肤上。现在连最后那点暮色都落下，林允儿看不清楚，只能轻轻揉搓，感受手掌下的彻骨冰凉。
“没感觉的。”
“哼，刚才你说不介意的时候，我真是掐死你的心都有了！要不是你顶着贺兰馥的皮，我非把你……”话说一半，林允儿磨了磨牙，硬生生把话题转开，“要是金泰妍在这里看着我这么折腾贺兰馥的尸体，不知道会不会招来几只火鸟直接烧了我。”
“金泰妍未必会做什么，倒是黄美英可说不定。”
“说到黄美英……秀妍，我总觉得在贺兰馥墓里的时候她就变得怪怪的，有时候我觉得她还是黄美英，但有时候她的眼神居然会让我想起夏若卿。夏若卿是不是在贺兰馥墓中下了别的邪术，让黄美英撞上了？”
“不会，金泰妍的术法很厉害的，如果黄美英撞了邪术金泰妍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我猜大约是黄美英想起往事，带上了夏若卿的记忆，才会让你有了错觉。”
“不可能吧，我和金泰妍也想起了那一世的事，虽说多少有些困扰，但也没这么深的影响。”
“你们不一样。你和金泰妍的性子都偏于刚强，而且雨儿和你、贺兰馥与金泰妍间的性子其实都有几分相仿。唯独黄美英这一世柔弱单纯，夏若卿却是外表柔弱，内里执拗偏激，黄美英是压不住夏若卿的。”
林允儿闻言吓了一跳，皱眉道：“别告诉我黄美英会变成夏若卿啊，夏若卿那女人我未必吃得住。”
“林允儿，你明白的，何必明知故问。”郑秀妍手掌压弦，止住余音，抬头静静道。
“刚才风大，我真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林允儿眼中掠过一抹异色，但是郑秀妍显然并没发现。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这世间本来男女相守才是常人眼中的幸福，你们又是青梅竹马兴趣相投，平淡安康喜乐一生，比现在好。”
“比现在好？”
“难道不是？”
“仔细想想，好像也对。”林允儿半蹲在郑秀妍，与她面面相对：“你真的不介意？不生气？先说好，我已经被你那风刀刮过两回了，
再来次我可受不了了。”
郑秀妍似乎觉得现在的姿势两人离得太近了，想站起来走远些，却被林允儿从上到下用力压住双肩，挣动不得。
“……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可能再用阴力了……我……”
“说重点，我和容十三在一起，你当真不介意？”
“……不介意。”
“嗯，不愧是当初南塘后宫四妃之首，司掌六宫三千粉黛的淑妃，这等雍容气度，宽广心胸，真是没几个女人比得上――”林允儿松开压制郑秀妍双肩的手，改而抚上郑秀妍长发，继而缓慢滑动到脸颊上。郑秀妍似有所感，惊觉不对想后仰躲避，却已经晚了。林允儿原本轻柔似水的力道骤然一变，两手分别紧紧捏住郑秀妍两颊，向两旁拉扯，“你妹的，你倒是大方，你不介意但是我很介意！”
“唔……唔唔……”脸颊被林允儿捏住，郑秀妍不可能正常说话，只能呜呜挣扎。但她本来就是寄魂到贺兰馥身体里，对身体的操控肯定不如常人那样灵活，而且林允儿这会是铁了心死揪着她不放，郑秀妍以前不过一介娇生惯养的公主妃嫔，后来依仗的也不过用灵魄控人心智和阴力，如今两样她都用不了，自然只能由着林允儿搓圆揉扁，动弹不得。
“转手就把我送给容十三，你可以啊你！”林允儿脸上不见怒色，满脸笑容可掬，只是这笑在光华欲尽的阴暗亭子中，显得有几分狰狞意味，“郑秀妍，你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任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发火呢，还是真觉得我跟谁一起你都无所谓？”
“唔……窝（我）……林允鹅（林允儿）……晃（放）……”郑秀妍无暇顾及林允儿表情，只是拼命推拒。但她挣扎得越厉害，林允儿下手就越狠，简直是把贺兰馥那张美艳妖媚的脸当成一个汤圆丸子，随意揉捏。
大概看着郑秀妍被自己任意欺凌毫无反抗之力让林允儿心情大好，加之贺兰馥这具身体毕竟是郑秀妍目前寄魂所在，林允儿也怕万一捏过头扯下块肉来就完蛋了，终于停手，只是手仍放在郑秀妍两颊上，沉声道：“暂时放过你。不准动！先听我说！”
“……”
“第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是怕两年后我一个人孤单。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林允儿以前是一个人，以后即使仍然是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你用不着操这份心。第二，我喜欢你，我想这点你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现在我跟苏灵雨已经牵扯不清了，但是不管是苏灵雨还是林允儿都栽在了你身上，我们之间任何一个都不会高兴看到你转手就把我们丢给别人，就算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也不行！第三，我不会坐视你魂飞魄散，今生不行，还有来世。你能许给苏灵雨今生来世，难道就不能许给我？你候了千年，等着苏灵雨经历六道轮回做了林允儿，林允儿就不能等郑秀妍再入轮回吗？”
“可是……”
“闭嘴，等我说完。第四，我和容十三是自幼长大的玩伴，虽然没有血缘但是我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下次我再听到类似的话，非……非把你捏变形不可。”话说完，林允儿像是还不解气，又狠狠捏了郑秀妍脸颊才松手。
郑秀妍这才捧着两边脸颊，很是委屈的样子，许久后轻声叹道：“林允儿，先不说我现在魂魄不全，余下的魂魄不知所踪。即便找全了我再入轮回，谁又知道是多少年后？你不像我能等千年，况且人海茫茫，怎么可能再见得到？”
“苏灵雨说过这是上一世就注定了的因缘，无论身份为何，地域为何，兜兜转转，终归是会见到的。不是吗？”
郑秀妍开口似想反驳，到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然。
“会痛吗？”林允儿伸手重新抚上刚才捏的那片肌肤上。现在连最后那点暮色都落下，林允儿看不清楚，只能轻轻揉搓，感受手掌下的彻骨冰凉。
“没感觉的。”
“哼，刚才你说不介意的时候，我真是掐死你的心都有了！要不是你顶着贺兰馥的皮，我非把你……”话说一半，林允儿磨了磨牙，硬生生把话题转开，“要是金泰妍在这里看着我这么折腾贺兰馥的尸体，不知道会不会招来几只火鸟直接烧了我。”
“金泰妍未必会做什么，倒是黄美英可说不定。”
“说到黄美英……秀妍，我总觉得在贺兰馥墓里的时候她就变得怪怪的，有时候我觉得她还是黄美英，但有时候她的眼神居然会让我想起夏若卿。夏若卿是不是在贺兰馥墓中下了别的邪术，让黄美英撞上了？”
“不会，金泰妍的术法很厉害的，如果黄美英撞了邪术金泰妍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我猜大约是黄美英想起往事，带上了夏若卿的记忆，才会让你有了错觉。”
“不可能吧，我和金泰妍也想起了那一世的事，虽说多少有些困扰，但也没这么深的影响。”
“你们不一样。你和金泰妍的性子都偏于刚强，而且雨儿和你、贺兰馥与金泰妍间的性子其实都有几分相仿。唯独黄美英这一世柔弱单纯，夏若卿却是外表柔弱，内里执拗偏激，黄美英是压不住夏若卿的。”
林允儿闻言吓了一跳，皱眉道：“别告诉我黄美英会变成夏若卿啊，夏若卿那女人我未必吃得住。”
☆、第162章
”我也不过是猜测，这一世活在世上的毕竟是黄美英，不是夏若卿。”
”夏若卿……”林允儿喃喃念到，话中一顿，似是犹豫不决，俯身伸手又待捧住郑秀妍的脸。
”你做什么？”郑秀妍脸上闪过警惕，俗话说上一次当学一次乖，虽说现在贺兰馥的身体感觉不到痛感，但被林允儿捏着脸的模样不用照镜子郑秀妍都知道肯定可笑至极，第一次也就罢了，再有第二次叫她以后颜面何存！
”放心，我不捏你。”林允儿猜到郑秀妍所想，忍不住一笑，不过这声笑乍起即停，林允儿额头紧贴郑秀妍脸颊，闭上双眼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秀妍，我问你件事，不要再回避，回答我好吗？”
”……”
”好吗？”
”……你想问那一世后来发生的事？”
”对，从医院回来后，我的梦又断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我等不了了。我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的魂魄为什么会被分离，为什么会被带到北方，究竟带到了哪里--还有，你为什么会认为是苏灵雨……害了你？”
说到最后一句，
林允儿果然感到掌下的人反应骤然激烈，侧脸想避开她的抚触。
”秀妍，秀妍，听我说，都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郑秀妍的反应让林允儿心口紧缩，疼痛难抑，只能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安抚。
林允儿知道，这是郑秀妍心里最大的一个结，一个不能触碰的结，一个永远痊愈不了的疤。
但是即便知道，林允儿也必须要揭开这个疤。她不可能无休止的等待着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梦境，她必须要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她必须从往事里寻出线索，找到郑秀妍失落的魂魄。
而且若是以前，林允儿还会怀疑苏灵雨是怀有其他目的接近郑秀妍，最后施以报复。但在经历了若干梦境后，林允儿可以清晰知道苏灵雨心内对于郑秀妍的感情是如何真切热烈。
苏灵雨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对郑秀妍做出分魂裂魄、阴灵萦墓，让她永不能超生这等残忍的事。
“秀妍，不管苏灵雨曾经做了什么，林允儿会一直陪着你。相信我，信我一次，好吗？”
郑秀妍的挣扎渐弱，林允儿却觉得胸前传来阵阵轻颤，断断续续的笑声溢出，如斯刺耳。
“秀妍，我不是苏灵雨！”
“我知道你不是。”
郑秀妍推开林允儿，坐直身体，仰望着俯视她的林允儿，说道：“你想知道是吗？也罢，我告诉你。只是怕你会失望了，我知道的其实比你的梦境多不了多少。”
“咦？”
郑秀妍并不理会林允儿的诧异，自顾接道：“从你说的梦话猜来，你的梦境应该续到贺兰馥中蛊来寻我那段吧？”
“没错。”
“再后来……我便开始昏迷不醒，偶有清醒时间也不长久，可以说我连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等我很久之后再醒来，四周已是漆黑一片。”
郑秀妍推开林允儿，走到亭边，似是回忆，又似在稳定心绪，隔了许久，才又道：“那时我浑浑噩噩，仍以为我只是昏迷太久，还身在南塘后宫之中。当我察觉我能穿木过石，凌空而行时，才发现我原来已经死了。”
“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惊讶、茫然、恐惧、无措……我以前从不信长生不死之事，人言道人死如灯灭，万物皆休罢。我不明白我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醒来，也不知道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多久。我幻想过是否我躲过了阴差拘魂，所以才会变作这样，我以为我可以回到身体上还阳，却发现我无法靠近那具盛放我身体的铜棺。我也想过离开，回去寻找雨儿，人也罢鬼也好，我想至少能见她最后一面，但又发现我无法离开尸身太远。我只能一遍遍在那块墓穴间游走，踏尽每一寸土地，想寻找一丝端倪。呵呵，但是我最终什么都没找到，什么都找不到……”
林允儿走到郑秀妍身后，默默伸臂环住郑秀妍腰肢，将头靠在她的背上，希望能稍微分担她的这段过于悲戚绝望的记忆。
郑秀妍没有再躲开林允儿，只是继续道：“后来我渐渐失望了，不再像刚开始醒来时那样一刻不停歇的四处寻找。我大半时间都呆在那间布置得与我宫室相同的墓室内，只有在那里，我还能感受到一丝往日气息，假装我还活着。”
“再后来……我也不知过了多久。
我有时在那间墓室里呆得久了，会去旁处随意走动一番。那一日……我也是漫无目的在墓室墓道间游荡，我没想到……那一日，我居然见到了久违的火光……还有她。”
“她当时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斗篷中，只露出一张脸，一张我日夜怀念的脸。我看着她站在墓道中央，立在火把之下，我原本以为我在做梦，后来又想起……鬼是没有梦的。我一生中从未那么激动高兴过，我……我想拥着她，告诉她许多以前隐在心中吝于出口的话，我当时还道她是知晓了我的困境，来救我离开的……我居然以为自己能离开，哈，林允儿，你说我有多天真！”
“来的不止她一人，还有青绡和穿着灰色衣衫的长髯老者。那个老者不断用笔在墙上画着什么，我看不清，但他画过之处立即像是布满火海刀山，我稍一靠近就觉得似乎被烧灼撕裂成千百片。我只能站在墓道这头，看着她们在那一边，无论如何无法靠近。我不知道她来了多久，当我见到她时，那个墓道已经快被老者画到了尽头，我听见她问那个老者……是不是只要画过符咒，我就永远无法离开这座墓穴。那个老者答道这个墓已经用至阴穴改了风水，怨气深重，阴魂深锢其中无法转世投胎，如今加上他画的符咒，被锢其中的阴魂再不能离开半步，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林允儿，如果可以，我宁可那一日都呆在墓室之中，从来没有见过她！我宁可那一日什么都不曾听到过！我宁可我永远懵懵懂懂游荡在这座墓穴中，也好过这样的结局！我想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说的那些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吗？她与我在裕丰宫中相守的岁月都是虚的吗？她……在听闻夏若卿以针绣面后，曾缠着我在耳后绣了彼此的名字，说要作为来世再见相认的凭证……林允儿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全都是假的，不过是我自己的美梦一场？！”
“秀妍……”林允儿无言以对，只能用劲，再用劲，用尽全身的力道抱静身前不断颤抖的身躯。
“我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火光逐渐暗去，眼前又是一片黑暗……我那时候就知道，我这一生都要在这样的黑暗里、这个地方度过了。”
“抱歉，秀妍，我不该问你的……”
“罢了……”郑秀妍的身体渐渐平静，音调也恢复平常的舒缓平淡，“说或不说，往事都不会改变。”
“兴许苏灵雨也是迫不得已的，不是吗？”
“苦衷……我也希望是啊。”郑秀妍淡淡道：“我最后见到她那次，她与青绡一起，并无旁人逼迫，那个老者显然也是听命于她，她能有什么迫不得已的。”
“……”林允儿知道这时候什么安慰都是无用，只能继续拥着身前这人，共同被湮没在冰冷夜色之中。
容十三悄无声息离开，那一日波折似乎从未发生过。林允儿如今有了靠山，自然不用再为生计奔波，也不能为了线索露面晃荡，整日里吃饱睡，睡起吃，吃完陪郑秀妍弹弹曲儿读读书，间或独坐苦思那有限至极的一点线索，却一无所获。
这日子悠闲归悠闲，却没个重心。郑秀妍自那日后话越发的少，林允儿也不喜欢上网打游戏，就在林允儿暗呼无聊只差蹲在山上准备帮蚂蚁搬家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唉，终于来了。我还以为她多有耐性。”林允儿晃荡着两条大长腿看着屏幕显示上大大的‘妈’字，这次很干脆的就接了电话。
“妈。”
“允儿，听说你现在住在十三哪里是吧。”
“是啊，十三哥可怜我无家可归，就把我捡回来了。”
“哦，我倒不知道他的心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即使隔着电话，林允儿也依稀能听出她老妈话中的寒意，不过这也仅仅持续了片刻，电话那边就继续说道：“允儿，难得你最近休息能闲下来，我给你约了个人在涪陵的绿地咖啡屋，今天中午十二点，你准备一下过去见见他。”
“哦？”
“既然住在十三家里，就别给他惹麻烦了。乖乖过去，知道吗？”
“行，十二点，绿地咖啡屋是吧，我准时到。”
林允儿的干脆程度显然出乎了那边的预料，林妈顿了一下，又道：“他是我挑挺久才相中的，是好人家的孩子，走的也是正道，你以后跟着也能多一条后路。”
“嗯，既然人家大老远赶来，我不去未免太失礼了。妈，还有事吗？”
“……”林妈最后终于没再说什么，兀自把电话挂了。
林允儿两根手指捏着手机屏乱晃，也不怕手机掉下去，两眼眯成一弯月牙看向一旁望着她的郑秀妍，嘻嘻笑道：“秀妍，陪我跑一趟怎么样？”
“做什么？”
“相！亲！”
”我也不过是猜测，这一世活在世上的毕竟是黄美英，不是夏若卿。”
”夏若卿……”林允儿喃喃念到，话中一顿，似是犹豫不决，俯身伸手又待捧住郑秀妍的脸。
”你做什么？”郑秀妍脸上闪过警惕，俗话说上一次当学一次乖，虽说现在贺兰馥的身体感觉不到痛感，但被林允儿捏着脸的模样不用照镜子郑秀妍都知道肯定可笑至极，第一次也就罢了，再有第二次叫她以后颜面何存！
”放心，我不捏你。”林允儿猜到郑秀妍所想，忍不住一笑，不过这声笑乍起即停，林允儿额头紧贴郑秀妍脸颊，闭上双眼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秀妍，我问你件事，不要再回避，回答我好吗？”
”……”
”好吗？”
”……你想问那一世后来发生的事？”
”对，从医院回来后，我的梦又断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我等不了了。我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的魂魄为什么会被分离，为什么会被带到北方，究竟带到了哪里--还有，你为什么会认为是苏灵雨……害了你？”
说到最后一句，
林允儿果然感到掌下的人反应骤然激烈，侧脸想避开她的抚触。
”秀妍，秀妍，听我说，都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郑秀妍的反应让林允儿心口紧缩，疼痛难抑，只能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安抚。
林允儿知道，这是郑秀妍心里最大的一个结，一个不能触碰的结，一个永远痊愈不了的疤。
但是即便知道，林允儿也必须要揭开这个疤。她不可能无休止的等待着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梦境，她必须要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她必须从往事里寻出线索，找到郑秀妍失落的魂魄。
而且若是以前，林允儿还会怀疑苏灵雨是怀有其他目的接近郑秀妍，最后施以报复。但在经历了若干梦境后，林允儿可以清晰知道苏灵雨心内对于郑秀妍的感情是如何真切热烈。
苏灵雨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对郑秀妍做出分魂裂魄、阴灵萦墓，让她永不能超生这等残忍的事。
“秀妍，不管苏灵雨曾经做了什么，林允儿会一直陪着你。相信我，信我一次，好吗？”
郑秀妍的挣扎渐弱，林允儿却觉得胸前传来阵阵轻颤，断断续续的笑声溢出，如斯刺耳。
“秀妍，我不是苏灵雨！”
“我知道你不是。”
郑秀妍推开林允儿，坐直身体，仰望着俯视她的林允儿，说道：“你想知道是吗？也罢，我告诉你。只是怕你会失望了，我知道的其实比你的梦境多不了多少。”
“咦？”
郑秀妍并不理会林允儿的诧异，自顾接道：“从你说的梦话猜来，你的梦境应该续到贺兰馥中蛊来寻我那段吧？”
“没错。”
“再后来……我便开始昏迷不醒，偶有清醒时间也不长久，可以说我连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等我很久之后再醒来，四周已是漆黑一片。”
郑秀妍推开林允儿，走到亭边，似是回忆，又似在稳定心绪，隔了许久，才又道：“那时我浑浑噩噩，仍以为我只是昏迷太久，还身在南塘后宫之中。当我察觉我能穿木过石，凌空而行时，才发现我原来已经死了。”
“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惊讶、茫然、恐惧、无措……我以前从不信长生不死之事，人言道人死如灯灭，万物皆休罢。我不明白我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醒来，也不知道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多久。我幻想过是否我躲过了阴差拘魂，所以才会变作这样，我以为我可以回到身体上还阳，却发现我无法靠近那具盛放我身体的铜棺。我也想过离开，回去寻找雨儿，人也罢鬼也好，我想至少能见她最后一面，但又发现我无法离开尸身太远。我只能一遍遍在那块墓穴间游走，踏尽每一寸土地，想寻找一丝端倪。呵呵，但是我最终什么都没找到，什么都找不到……”
林允儿走到郑秀妍身后，默默伸臂环住郑秀妍腰肢，将头靠在她的背上，希望能稍微分担她的这段过于悲戚绝望的记忆。
郑秀妍没有再躲开林允儿，只是继续道：“后来我渐渐失望了，不再像刚开始醒来时那样一刻不停歇的四处寻找。我大半时间都呆在那间布置得与我宫室相同的墓室内，只有在那里，我还能感受到一丝往日气息，假装我还活着。”
“再后来……我也不知过了多久。
我有时在那间墓室里呆得久了，会去旁处随意走动一番。那一日……我也是漫无目的在墓室墓道间游荡，我没想到……那一日，我居然见到了久违的火光……还有她。”
“她当时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斗篷中，只露出一张脸，一张我日夜怀念的脸。我看着她站在墓道中央，立在火把之下，我原本以为我在做梦，后来又想起……鬼是没有梦的。我一生中从未那么激动高兴过，我……我想拥着她，告诉她许多以前隐在心中吝于出口的话，我当时还道她是知晓了我的困境，来救我离开的……我居然以为自己能离开，哈，林允儿，你说我有多天真！”
“来的不止她一人，还有青绡和穿着灰色衣衫的长髯老者。那个老者不断用笔在墙上画着什么，我看不清，但他画过之处立即像是布满火海刀山，我稍一靠近就觉得似乎被烧灼撕裂成千百片。我只能站在墓道这头，看着她们在那一边，无论如何无法靠近。我不知道她来了多久，当我见到她时，那个墓道已经快被老者画到了尽头，我听见她问那个老者……是不是只要画过符咒，我就永远无法离开这座墓穴。那个老者答道这个墓已经用至阴穴改了风水，怨气深重，阴魂深锢其中无法转世投胎，如今加上他画的符咒，被锢其中的阴魂再不能离开半步，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林允儿，如果可以，我宁可那一日都呆在墓室之中，从来没有见过她！我宁可那一日什么都不曾听到过！我宁可我永远懵懵懂懂游荡在这座墓穴中，也好过这样的结局！我想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说的那些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吗？她与我在裕丰宫中相守的岁月都是虚的吗？她……在听闻夏若卿以针绣面后，曾缠着我在耳后绣了彼此的名字，说要作为来世再见相认的凭证……林允儿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全都是假的，不过是我自己的美梦一场？！”
“秀妍……”林允儿无言以对，只能用劲，再用劲，用尽全身的力道抱静身前不断颤抖的身躯。
“我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火光逐渐暗去，眼前又是一片黑暗……我那时候就知道，我这一生都要在这样的黑暗里、这个地方度过了。”
“抱歉，秀妍，我不该问你的……”
“罢了……”郑秀妍的身体渐渐平静，音调也恢复平常的舒缓平淡，“说或不说，往事都不会改变。”
“兴许苏灵雨也是迫不得已的，不是吗？”
“苦衷……我也希望是啊。”郑秀妍淡淡道：“我最后见到她那次，她与青绡一起，并无旁人逼迫，那个老者显然也是听命于她，她能有什么迫不得已的。”
“……”林允儿知道这时候什么安慰都是无用，只能继续拥着身前这人，共同被湮没在冰冷夜色之中。
容十三悄无声息离开，那一日波折似乎从未发生过。林允儿如今有了靠山，自然不用再为生计奔波，也不能为了线索露面晃荡，整日里吃饱睡，睡起吃，吃完陪郑秀妍弹弹曲儿读读书，间或独坐苦思那有限至极的一点线索，却一无所获。
这日子悠闲归悠闲，却没个重心。郑秀妍自那日后话越发的少，林允儿也不喜欢上网打游戏，就在林允儿暗呼无聊只差蹲在山上准备帮蚂蚁搬家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唉，终于来了。我还以为她多有耐性。”林允儿晃荡着两条大长腿看着屏幕显示上大大的‘妈’字，这次很干脆的就接了电话。
“妈。”
“允儿，听说你现在住在十三哪里是吧。”
“是啊，十三哥可怜我无家可归，就把我捡回来了。”
“哦，我倒不知道他的心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即使隔着电话，林允儿也依稀能听出她老妈话中的寒意，不过这也仅仅持续了片刻，电话那边就继续说道：“允儿，难得你最近休息能闲下来，我给你约了个人在涪陵的绿地咖啡屋，今天中午十二点，你准备一下过去见见他。”
“哦？”
“既然住在十三家里，就别给他惹麻烦了。乖乖过去，知道吗？”
“行，十二点，绿地咖啡屋是吧，我准时到。”
林允儿的干脆程度显然出乎了那边的预料，林妈顿了一下，又道：“他是我挑挺久才相中的，是好人家的孩子，走的也是正道，你以后跟着也能多一条后路。”
“嗯，既然人家大老远赶来，我不去未免太失礼了。妈，还有事吗？”
“……”林妈最后终于没再说什么，兀自把电话挂了。
林允儿两根手指捏着手机屏乱晃，也不怕手机掉下去，两眼眯成一弯月牙看向一旁望着她的郑秀妍，嘻嘻笑道：“秀妍，陪我跑一趟怎么样？”
“做什么？”
“相！亲！”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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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她今天收拾得很是规整，一件白底黑花民国风旗袍短上衣，一条及踝净色长裙，长发一缕挽在头顶，其余披散下来，掩去半幅面颊，垂眉敛目间，更显温婉娇柔。
郑秀妍听到是来陪相亲，本是不愿意来的。不过耐不过林允儿的软磨硬泡，只能换了身不打眼的黑色衣裤，又戴上顶宽边鸭舌帽压得低低的遮住眉目，坐在离林允儿隔桌的角落里。
对于林允儿显形于外的兴奋，郑秀妍先是对来人隐隐同情，毕竟算来她与林允儿相处三年有余，多少见识了林允儿的古灵精怪。后来见林允儿郑重其事打扮赴约，郑秀妍又觉得胸中隐隐苦涩，那日林允儿却与容十三相谈甚欢而她独自一人在徽院枯候的焦灼感觉似乎又重上心头。
上一世伤得太深，郑秀妍这世才会死守心扉，宁可反复咀嚼那些久远前虚无的记忆度日。但林允儿的执着、林允儿的热烈像是一柄通红的烙铁，不管她愿意与否都在缓慢而坚决的融化围在心室外的那层冰。但是如果冰破了，她再度交出真心，却注定没有结局，要怎么办？
难道真像林允儿说的那样，不求今生但求来世？来世--那么遥远，谁又知道到时是什么样子？
郑秀妍埋头坐那，只觉心思烦乱，听到门口风铃声响动，微微侧头转去就看到一个男人正推门进来。
那个男人个头不输容十三，穿着打扮休闲中不失正式，休闲款西装没有扣外扣，半敞着露出内里的深色衬衣，西裤烫得笔直，五官立体帅气有型，一进门就赢得咖啡店中的半数目光。
那男人似乎早就习惯成为目光的聚焦点，并不怎么在意，只是站在门口环视一周，立刻找到靠坐在落地窗边的林允儿。
男人脸上露出极为得体的笑容，笔直走向林允儿，靠近后腰身微微一躬，笑道：“请问是林允儿小姐吗？”
“嗯。”
林允儿应了一声，从头到脚将人打量一遍。男人也任由林允儿打量，笑容如故，只是在看到林允儿面貌后眼中多了丝惊喜。
“你好，我是方子怡。”
话说完男人很自然的坐到林允儿对面，林允儿从打量完人后始终没再抬头，低头缓缓啜着咖啡，似是十分羞涩，这一幕显然让方子怡更为满意。
“嗯，林允儿小姐，我先自我介绍下。我今年刚过30，现任方易集团销售部总经理，我……”
等服务生过来，方子怡点完咖啡后就开始主动介绍自己。在方子怡一系列滔滔不绝的介绍中，林允儿表现得相当沉静端庄，直到方子怡说话告一段落，这才抬起头，微微一笑道：“说完了吗？是不是该到我了？“
方子怡闻言微微一愣，不过也就是瞬间的事，依然笑容满面道：“当然，如果林允儿小姐愿意说的话，我很愿意听，希望我们能好好了解下对方。没想到林允儿小姐比起照片还要漂亮百倍。能见到林允儿小姐真是我的荣幸。”
“是吗？”林允儿温柔的笑容中隐约有抹诡异的意味，“方先生，既然你说希望我们彼此能好好了解对方，那我们就应该展示出最真实的自己，对不对？”
方子怡显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点头符合道：“那是，那是。”
林允儿盯着方子怡，笑容越发诡异，左手撩开披散遮盖脸颊左侧的长发，隐藏在发下的肌肤顿时暴露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天光之下。方子怡被林允儿奇怪的举动带动，禁不住定睛去看林允那片肌肤。粗看时还不觉得，这一细看方子怡才发现不仅仅是发下那一片，林允儿的脸上都隐隐有着一条条浅白色的痕迹，似是曾经被利刃之类划破过再痊愈的，虽然愈合得很好没有留下增生性疤痕，不细看发现不了，但想着这张娇美的脸当时被毁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模样，还是让方子怡的笑容顿时僵住。
恰好这时候服务生把方子怡的咖啡抬过来，方子怡连忙接在手中，掩饰性的喝了一口，但笑容已有些勉强，轻声道：“林允儿小姐以前是遭遇过什么吗？不过没关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也算不上什么。”
林允儿对方子怡的话没做反应，仍然微微笑着，只是眸中闪过孩童恶作剧般的快意，曼声道：“方先生，你在说什么？我还没让你看呢。”
“什……”
没等方子怡说完，但见林允儿右手手指放在左眼上，用力向眼眶中按下。
方子怡还来不及惊呼，已经看到林允儿左眼处空空如也，掌心多出一枚圆滚滚白生生的眼球，随着林允儿掌心一动，黑色的瞳孔转而朝上，似是在瞪着方子怡一般。
哗啦。
方子怡端在手中的咖啡尽数撒在他那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西装上，整个人已然方了，张口结舌望着林允儿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刚进来时的倜傥风度。
林允儿没理会方子怡，只是垂头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眼球，兀自笑道：“方先生，既然大家以后是要长期相处的，这种事我总得坦诚相告，不能瞒着你，对吧？”
方子怡这时才稍微回过神，结结巴巴道：“是……是……林允儿小姐说的是！那个，我刚刚想起来今天下午公司还个重要会议我必须赶回去，就……就先告辞了。”
话说完也不等林允儿回答，方子怡跌跌撞撞站起就冲出了店门。
方子怡从翩翩落座到狼狈而逃，统共也不过十来分钟的事。林允儿的位置靠近吧台挡住大部分视线，店里其他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频频往这边行注目礼。
林允儿可懒得管别人的想法，慢条斯理掏出清洗液洗净眼球假体，再把假体塞回眼眶，托着下巴继续慢悠悠的喝冷了的咖啡，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与她完全无关。
临近几桌有客人是看到林允儿摘眼球全过程的，也跟方子怡的反应差不多，匆匆买过单走了。郑秀妍看到身周原本半满的桌子转眼空了一圈，不由头疼，坐到林允儿旁边，低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虽说郑秀妍不是十分清楚现在这个时代对于男性的衡量标准，但根据咖啡店里其他人的反应也能判断出这个方子怡算是人间翘楚。她全程旁观，虽觉如鲠在喉，又觉得如果能成事，也算是林允儿一个好归宿。没想到林允儿竟然不管不顾的直接把人吓跑了，让郑秀妍很是无语。
“怎么，你还真想我和他相亲啊？”林允儿伸手在空中做了个捏脸的姿势，“别忘了我说的话哦。”
“……”
听得背后窃窃私语不断，郑秀妍不再多话丢下钱拉着林允儿准备换个地方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是林允儿对于‘郑秀妍居然真的想让她跟个陌生男人相亲’这件事似乎很不爽，坐在椅子上不挪窝。郑秀妍无奈只能仗着贺兰馥的个头半挟住林允儿的腰往外拽。贺兰馥的面貌本就生得美艳逼人，今天郑秀妍的打扮又偏中性，加之动作显得强势霸道，与民国装扮貌似柔弱的林允儿站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和谐。这一下留下咖啡屋外围看热闹的人顿时纷纷了然的“哦”了一声，对刚才那个帅哥为什么匆匆离开的原因有了新的注释。
林允儿感受到周遭人的转变，忽然心情大好，主动伸手揽住郑秀妍，两人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般在众多观众目送下施施然走了。
再后来――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后来，郑秀妍原来找个僻静处训诫林允儿一顿的打算在被林允儿搂着拖了一路逛遍小巷吃遍八方后也就不了了之。
说到底，对于方子怡的狼狈离开，郑秀妍内心里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在意。
当林允儿把一路买来的小吃全部堆在她手上，自己拿着几串烤肉签子吃得满嘴油花却笑得灿烂如艳阳时，郑秀妍跟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笑脸，心神竟有些恍惚，有种想答应她来世约定的冲动。
想陪着她，想守着她，看她永远都这么开心。
这个她，不是苏灵雨，是林允儿。
对于林允儿的阳奉阴违林母似是早有所料，只是打电话过来说了林允儿一顿就紧接着安排了下一场的相亲。这一次林母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安排的是个大学教师，信奉爱情是心灵的契合而非外貌的美丑。不过林允儿也不是吃素的主，一顿饭下来把以往的倒斗经历描述得绘声绘色，尤其重点讲述她有次她在陪葬坑中过夜，为免寂寞抱着陪葬尸骨相拥而眠的情景，直把那老师说得面色青白，面对一桌美味佳肴食不知味，勉强扒完碗中白饭就匆匆离去。
想当然耳，第二次相亲继续以失败告终。
相亲这项活动从开始以为林允儿介绍对象甩掉郑秀妍为目的转变成了林允儿与林母间角力的工具，人是一个个的来，再被林允儿用各种手段吓得仓皇而走。当第六个相亲对象被林允儿弄走后，林母终于不淡定了，再没能保持住以往的冷静，直接在电话里开骂了。
她今天收拾得很是规整，一件白底黑花民国风旗袍短上衣，一条及踝净色长裙，长发一缕挽在头顶，其余披散下来，掩去半幅面颊，垂眉敛目间，更显温婉娇柔。
郑秀妍听到是来陪相亲，本是不愿意来的。不过耐不过林允儿的软磨硬泡，只能换了身不打眼的黑色衣裤，又戴上顶宽边鸭舌帽压得低低的遮住眉目，坐在离林允儿隔桌的角落里。
对于林允儿显形于外的兴奋，郑秀妍先是对来人隐隐同情，毕竟算来她与林允儿相处三年有余，多少见识了林允儿的古灵精怪。后来见林允儿郑重其事打扮赴约，郑秀妍又觉得胸中隐隐苦涩，那日林允儿却与容十三相谈甚欢而她独自一人在徽院枯候的焦灼感觉似乎又重上心头。
上一世伤得太深，郑秀妍这世才会死守心扉，宁可反复咀嚼那些久远前虚无的记忆度日。但林允儿的执着、林允儿的热烈像是一柄通红的烙铁，不管她愿意与否都在缓慢而坚决的融化围在心室外的那层冰。但是如果冰破了，她再度交出真心，却注定没有结局，要怎么办？
难道真像林允儿说的那样，不求今生但求来世？来世--那么遥远，谁又知道到时是什么样子？
郑秀妍埋头坐那，只觉心思烦乱，听到门口风铃声响动，微微侧头转去就看到一个男人正推门进来。
那个男人个头不输容十三，穿着打扮休闲中不失正式，休闲款西装没有扣外扣，半敞着露出内里的深色衬衣，西裤烫得笔直，五官立体帅气有型，一进门就赢得咖啡店中的半数目光。
那男人似乎早就习惯成为目光的聚焦点，并不怎么在意，只是站在门口环视一周，立刻找到靠坐在落地窗边的林允儿。
男人脸上露出极为得体的笑容，笔直走向林允儿，靠近后腰身微微一躬，笑道：“请问是林允儿小姐吗？”
“嗯。”
林允儿应了一声，从头到脚将人打量一遍。男人也任由林允儿打量，笑容如故，只是在看到林允儿面貌后眼中多了丝惊喜。
“你好，我是方子怡。”
话说完男人很自然的坐到林允儿对面，林允儿从打量完人后始终没再抬头，低头缓缓啜着咖啡，似是十分羞涩，这一幕显然让方子怡更为满意。
“嗯，林允儿小姐，我先自我介绍下。我今年刚过30，现任方易集团销售部总经理，我……”
等服务生过来，方子怡点完咖啡后就开始主动介绍自己。在方子怡一系列滔滔不绝的介绍中，林允儿表现得相当沉静端庄，直到方子怡说话告一段落，这才抬起头，微微一笑道：“说完了吗？是不是该到我了？“
方子怡闻言微微一愣，不过也就是瞬间的事，依然笑容满面道：“当然，如果林允儿小姐愿意说的话，我很愿意听，希望我们能好好了解下对方。没想到林允儿小姐比起照片还要漂亮百倍。能见到林允儿小姐真是我的荣幸。”
“是吗？”林允儿温柔的笑容中隐约有抹诡异的意味，“方先生，既然你说希望我们彼此能好好了解对方，那我们就应该展示出最真实的自己，对不对？”
方子怡显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点头符合道：“那是，那是。”
林允儿盯着方子怡，笑容越发诡异，左手撩开披散遮盖脸颊左侧的长发，隐藏在发下的肌肤顿时暴露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天光之下。方子怡被林允儿奇怪的举动带动，禁不住定睛去看林允那片肌肤。粗看时还不觉得，这一细看方子怡才发现不仅仅是发下那一片，林允儿的脸上都隐隐有着一条条浅白色的痕迹，似是曾经被利刃之类划破过再痊愈的，虽然愈合得很好没有留下增生性疤痕，不细看发现不了，但想着这张娇美的脸当时被毁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模样，还是让方子怡的笑容顿时僵住。
恰好这时候服务生把方子怡的咖啡抬过来，方子怡连忙接在手中，掩饰性的喝了一口，但笑容已有些勉强，轻声道：“林允儿小姐以前是遭遇过什么吗？不过没关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也算不上什么。”
林允儿对方子怡的话没做反应，仍然微微笑着，只是眸中闪过孩童恶作剧般的快意，曼声道：“方先生，你在说什么？我还没让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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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怡还来不及惊呼，已经看到林允儿左眼处空空如也，掌心多出一枚圆滚滚白生生的眼球，随着林允儿掌心一动，黑色的瞳孔转而朝上，似是在瞪着方子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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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郑秀妍不是十分清楚现在这个时代对于男性的衡量标准，但根据咖啡店里其他人的反应也能判断出这个方子怡算是人间翘楚。她全程旁观，虽觉如鲠在喉，又觉得如果能成事，也算是林允儿一个好归宿。没想到林允儿竟然不管不顾的直接把人吓跑了，让郑秀妍很是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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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后来，郑秀妍原来找个僻静处训诫林允儿一顿的打算在被林允儿搂着拖了一路逛遍小巷吃遍八方后也就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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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允儿把一路买来的小吃全部堆在她手上，自己拿着几串烤肉签子吃得满嘴油花却笑得灿烂如艳阳时，郑秀妍跟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笑脸，心神竟有些恍惚，有种想答应她来世约定的冲动。
想陪着她，想守着她，看她永远都这么开心。
这个她，不是苏灵雨，是林允儿。
对于林允儿的阳奉阴违林母似是早有所料，只是打电话过来说了林允儿一顿就紧接着安排了下一场的相亲。这一次林母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安排的是个大学教师，信奉爱情是心灵的契合而非外貌的美丑。不过林允儿也不是吃素的主，一顿饭下来把以往的倒斗经历描述得绘声绘色，尤其重点讲述她有次她在陪葬坑中过夜，为免寂寞抱着陪葬尸骨相拥而眠的情景，直把那老师说得面色青白，面对一桌美味佳肴食不知味，勉强扒完碗中白饭就匆匆离去。
想当然耳，第二次相亲继续以失败告终。
相亲这项活动从开始以为林允儿介绍对象甩掉郑秀妍为目的转变成了林允儿与林母间角力的工具，人是一个个的来，再被林允儿用各种手段吓得仓皇而走。当第六个相亲对象被林允儿弄走后，林母终于不淡定了，再没能保持住以往的冷静，直接在电话里开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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