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染病
一早阿细便按照昨晚和古晓臣的约定,拎着箱子在自家楼下等着。没等太久,一辆的士便停在了她的面前。阿细愣了一下,刚想说自己不乘的时候,却看到了从后面下来的古晓臣。
“不是说禾仔开你车送我们去机场么?”阿细上了的士,坐在古晓臣旁边,问道。
“本来是,但KiKi说上次禾仔帮着化的妆很满意,指名要禾仔帮手。”古晓臣笑着牵起了阿细的手,“反正我们也就是去机场,他们一来一回的也麻烦。本来十仔他们也说要来,但是还要开厂,我就让他们谁也别来了。”
“本来也不用送,也不是说不回来了。等你拍完纪录片,我们不就又回来了么?”阿细靠在古晓臣身旁,看着他的侧颜,觉得多少有些不大真实。她以为古晓臣去台湾,没有一年也至少得有半载不能见到,但不想古晓臣却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于她而言,这真的是最好的圣诞礼物了。
两人到了机场,办理完手续之后便登了机。全程,古晓臣都对阿细照顾有加。
可是,古晓臣终究还是古晓臣。拍摄前,还能陪着阿细在台北四处逛逛,但是真正到了拍摄期却又是忙的什么也顾不上了。开始的时候,阿细还是全程陪伴。可是,对于拍摄,阿细终究还是不甚明白的。所以,也只是站在旁边等候。
古晓臣也看出了阿细在拍摄现场的不自在,便在一个夜晚为阿细列了一份清单。清单上的内容都是自己每天拍摄要去的地方附近有什么值得去逛逛的地方或者有什么当地比较出名的吃食,他希望阿细可以在自己拍摄的期间也出去转转,打发一下时间。
阿细看着古晓臣为自己亲手写的清单,自然很是动容。可是,阿细却并没有按照古晓臣的意思去做。依旧是每天在拍摄场地陪着古晓臣,对于阿细来说,能够如此近距离地陪伴其实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拍摄地先是在台北,高雄的一些小乡镇。虽说地方小了些,偏了些,但是环境都还算可以,并不是电子污染最严重的区域。可是,没过多久,古晓臣的拍摄团队便要去西非加纳,一个电子污染最为严重的地区。
“阿细,我想接下来你还是留在台北等我回来。西非那个地方,传染病十分猖獗。”临去西非前,古晓臣对阿细说道。
“不,有你的地方,我不怕。”阿细微笑着说道。
古晓臣见此,也自知是拗不过的,便笑着应了下来。可是,却还是在真正启程的那天,率先带着拍摄团队离开了。为了让林小小安心,古晓臣特意写了纸条放在床头,并告诉她十天之后一定回来。到时候,他们再一起去下一个拍摄地。
林小小醒来的时候未见到古晓臣,看着他留下的纸条,不知是该生气的好还是该笑的好。不辞而别,将自己抛下,的确是很生气。但是,阿细明白古晓臣是不希望自己有一丁点的危险。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认准了,便是任谁也拉不回来的。她搭的士去了机场,买了最早班去加纳的机票。
在西非的拍摄的确不同于在国内的拍摄,环境的恶劣甚至有些超乎了古晓臣的想象。但是,无论面对怎样的环境都好。古晓臣都从不懈怠自己的拍摄工作,不单单是因为对于工作的热爱还因为心里挂念着大洋彼岸的那个她。
于是,当阿细出现在古晓臣面前的时候。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能清楚地感受到呼吸的停止。仿若这时间的一切都已然静滞,一切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他俩一般。
拍摄小组的人跟着古晓臣工作也快有一个来月了,平时见到的大多都是黑面的他。尤其是从台湾离开之后,他们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察觉到了,古晓臣的面黑的愈发严重了。所以,每一个人在工作的时候都是格外的小心,工作一旦停下,也都各自散开,没有人敢去靠近。
“烧羊架。”古晓臣没有质问她怎么来了,嘴巴张了张,也只说出了这三个字来。可是,这眼神之中却又包含着他所有的思念之情。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古晓臣完全包裹,耳边传来的是她的回应,烧羊架。那沁人的茉莉花香萦绕于四周,他感到格外的安心。
她没有埋怨过古晓臣为什么不言语一声就带着团队离开,她明白古晓臣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为了她好。但是不在他的身边,对她而言可能未必就是真的好。即使是冒着传染病的威胁,在阿细看来,也是无所畏惧的。
一切都很顺利,无论是拍摄还是其他什么。可是就在即将要离开的前一晚,古晓臣,发烧了。最先发现的自然是阿细,因为牵着他手的时候感觉到了那有些异样的温度。用体温计简单测量了一下,虽然不至于是高温,但在这个地方,发烧还是比较危险的。
“我没事。等明天回去了,吃点退烧药就行。”古晓臣一边收拾着随身行李一边说道。
“不行!先让摄制组回去,你一会儿必须跟我去医院!”阿细从未那么坚持过,尤其是在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她似乎总是处处顺着古晓臣。
“真的没必要!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古晓臣对此倒也不理会,继续收拾着东西。
“古晓臣!”阿细黑着脸叫着他的全名,不得不引起了他的注意。
“怎么了?”他终于停止了收拾,笑着看着她。
“必须去医院!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你得对我和古sir,萍姐负责。”阿细严肃道。
古晓臣盯着阿细看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了。安排摄制团队先行飞去下一个要拍摄的地点,自己则要留在这里等化验报告出了之后才能再去继续拍摄。
“古晓臣!你以后不许这么不负责任!”阿细见古晓臣安排好了一切,很是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了。那,现在就去医院?”古晓臣虽然嘴上很不愿意先让摄制组离开,但是心却是暖暖的。原来,当有一个人关心自己的时候,是真的会感觉到很幸福的。这感觉比吃了世界上最甜的士多俾梨还要美好。
传染病的化验报告是需要时间才能出来的。扎了两针退烧针,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水平。古晓臣本来是想出院的,但是阿细却是不许。直到报告完全出来,证实了古晓臣只是受凉发烧,这才让阿细完全放下了心。
从加纳往台湾飞的时候,古晓臣这才注意到,这个女人因为担心自己,黑眼圈重的已经快和大熊猫有的一拼了。而此时,或许是因为心中的大石落了地的缘故吧。即使是在飞机上,已然能够睡的如此安稳。想到此,古晓臣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阿细的手。
如果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什么?
或许,便是能够与你相遇。
人活一辈子,
遇到一个你爱的人,
或许很容易,
遇到一个爱你的人,
或许也并不是很难。
但是难的是彼此的互相体谅,
难的是彼此之间的互相理解,
难的是彼此之间的互相照顾。
就算前方有战乱,有传染病,
那又能如何呢?
就算你选择将安稳留给了我,
可是没有你的地方,
终究不过是一个空壳,
徒留我,
又有什么意义呢?
倒不如去那个有你在的地方,
就算是最后一天,
至少也是留在了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