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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有姝》by风流书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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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医术
有姝捧着破碎的蟾蜍回到内堂,就见张贵正用诡异的目光盯着自己。|他上前扯掉禁言符,命令道,“你守着王爷,我去去就来。”
“你想跑?”张贵拦住他去路,表情略显畏惧,更多的却是怀疑与杀念。哪怕鬼医能力再超凡,一旦危害到王爷的利益就应该铲除。沧州对王爷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一旦沧州成为不毛之地,王爷也失去了在魏国立足的根本。唯有鬼医能解开此局,所以他必须死!
有姝并未与他计较,使出缩地成寸之法,迅速赶去四个城门,布下禁锢法阵。若是让感染瘟气的沧州百姓跑出去,主子的整个藩地都会受到波及。凭他几千年的道行,并不畏惧血咒,但所谓“蚁多咬死象”,沧州有数十万百姓,若挨个去解除咒术,要等到何时?况且一个一个去救,越是到后面死的人越多,沧州的损失也就难以挽回。
他现在只能把一城之人困住,再慢慢思索全面而又快速的办法。当他回到仁心堂时,郕王已经醒了,正披着大氅站在廊下等待,四周盛开的梅花因感染瘟气而纷纷掉落,腐臭发黑的花瓣被风卷上暗沉的天空,显得寥落而又残破。这还只是初期而已,临到后面,不难想象深中咒术的沧州是何等惨绝人寰的景象。
本还胸有成竹的有姝忽然胆怯了,一步一挪走到主子身边,努力眨着黑亮而又无辜的大眼睛,“你醒了?”
“我醒了。”郕王微微一笑,指着他手里的一捧碎肉,“你还拿着它作甚?”
“替你解咒啊。”有姝理所当然地道。
临到此时,少年竟还记挂着自己的身体,令郕王心下微暖。他尽量放缓面色,温声道,“之前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这不是你的错,而是下咒者太狠毒。说来说去,一切皆因我而起,你与沧州的百姓不过遭了无妄之灾而已。若是我让百姓们即刻出城,能否避免死亡?”
“避免不了,只会令瘟疫迅速扩散。”有姝摇头。
郕王眸色一暗,哑声道,“我这便命军队去封锁城门。这下,百姓怕是要怨我了。”
“他们要怨也是怨我,与你有何干系?我已经把四个城门全都下了禁锢法阵,除非法力高过我,否则没人能擅自出去。之前出城那些人应该还未感染咒术,不过我会吩咐手下的鬼奴前去打探,一旦有感染者便马上带回来。”有姝脑袋越垂越低,显得愧疚极了。他还是头一回给主子捅这么大娄子。
郕王却不以为意,摸-摸-他脑袋笑道,“我的有姝果然能干。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我这就召集全城的大夫前来会晤,看看有什么办法能遏制瘟疫的蔓延。”
“普通的医术或许能够缓解一时,但只要咒术还在,人畜就会继续发病,直到全城的活物都死-光,或者一把火将我烧了。”有姝偷觑主子面色。
郕王眸光微冷,将少年拽入怀中用力抱紧,沉声道,“有我在,看谁敢动你。沧州若是沦陷,我与你死在一处也就罢了。”
有姝这才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两只手绕到主子身后轻轻拍抚,又像小狗一般用额头磨蹭他胸膛,坚定道,“王爷你放心,沧州是你的封地,我一定不会让它生乱。走,先把你体内的咒术拔除再说。”天大的事也不比主子性命重要。
郕王记挂着治下的百姓,却也不忍拂了少年好意,只得随他入内。有姝把蟾蜍扔进瓦罐,一面滴入自己鲜血一面连掐法诀,动作与龙十妹极其相似,却更多几分玄奥之感。
郕王等他停下才低声询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炼制蛊魂。”有姝耐心解释,“一粒蛊魂需要集齐一百只蛊王的尸体,但这只蟾蜍本就是蛊魂孵化而来,因此我只需将它炼化就好。你体内的咒术已经十分微弱,我若再引入一粒蛊魂,它便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剩余的咒术之力吞噬并孵化。下咒者绝想不到世界上还会出现第二颗蛊魂,再要自爆已经晚了。我最喜欢看他想要干掉咱们,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你且等着,此间事了,他定会把咱们引到京城去,届时我要拧下他的脑袋给你当凳子坐。”话落意识到自己言语太过粗暴,连忙用手捂嘴。
“把他脑袋拧下来给我当凳子坐,这话你跟谁学的?”郕王没好气地戳他眉心。
跟你啊,还能有谁?有姝默默答道。
说话间,瓦罐里咕噜咕噜一阵乱响,仿佛有许多气泡正在往外冒。有姝立刻换了一种法诀,专心致志地炼化,于一个时辰后得到一粒流光溢彩的蛊魂。郕王没有丝毫犹豫便将之吞掉,末了往孽镜里看。
只见蛊魂刚接触到替心符上的蝎子就变成一团溶液将它覆盖,转瞬便使之淡化、收缩,最终凝固成一粒鹅黄色的虫卵。有姝心念一动虫卵就迅速破壳,从里面钻出一只半寸长的,通体淡紫的小蝎子。它在替心符上打了几转,仿佛听见主人的呼唤,慢慢爬了出来。
说实话,吐出小蝎子的过程并不怎么美妙,郕王接连灌了好几碗热茶才缓过劲来。那边厢,有姝却对趴伏在掌心的小蝎子爱不释手,一面轻戳它半透明的外壳,一面喜滋滋地道,“蛊魂是苗疆圣物,但传承到今日,它真正的用法连苗人都不得而知,否则也不会轻易拿出来施展在一个死囚身上。所谓的蛊魂并非为了克制咒术,也不是为了制作傀儡。炼化并将它孵出需要施术者魂魄作引,所以,它实际上是施术者的□□,能陪伴施术者慢慢成长强大,关键时刻,更是施术者多出的一条性命。”
“这话怎么说的?”郕王终于来了兴趣。
“它体内有一缕我的魂丝,一旦我身死,灵魂就会顺着这缕魂丝钻入它体内寄存。”有姝亲了亲小蝎子高高翘-起的尾巴,继续道,“为了让我复活,它会寻找附近最契合的身体钻进去,让我自行夺舍。当然,我夺舍之后它也会因为魂丝耗尽而陷入休眠,得将养许久才能苏醒。待它醒来,我遇见危险又能如法炮制。换一句话说,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无穷无尽的生命。这也是蛊魂被列为苗疆十大圣物之首的原因。只可惜几千年过去,苗疆的巫蛊传承已经断绝,空有宝物却不明就里,反倒白白便宜了我。”
很久以前,有姝就想养一只蛊魂,却终不可得。他这具身体不会老去,却并不代表不会死亡。他也是血肉之躯,有痛感,也会受伤,如果断了头颅或者碎了心脏,将永远不复存在。因为他不是此世中人,入不得轮回。
这代表着一旦他身死,就再也无法与主子重逢相聚,久而久之竟成了埋藏在心底的一大隐忧。当龙十妹拿出蛊魂时,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欣喜若狂,至于夺舍乃歪门邪道,害人之术,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他来自末世,末世人的行为准则早已深入骨髓,那就是——不折手段地活下去。
越想越欢喜,有姝像小狗一样撅起嘴巴,去拱掌心的小蝎子。小蝎子用尾尖轻轻碰他薄唇,却并未发动攻击,看着反而十分亲昵。
郕王心中发酸,却因讨厌虫子而不敢靠近,只得捂着胸口假装发病,唬了有姝一跳,等他放下蝎子前来查看便把人拉到榻上好一番揉-捏抚-弄,末了细细密密,缠缠-绵绵地亲吻。
皇城,某座宫殿内,遭到咒术反噬的大妖正盘坐在温泉池中调息,却猛然喷出几口鲜血,把清澈池水染成一片赤红。那咒术以它心头血为引,一旦被破除,自是会洞穿它心脏,虽不至于陨落,却能令它法力全失,寿命折损,莫说百十年内无法恢复,就是三、四百年也属枉然。而它能活到那个时候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原以为自己得到的是莫大机缘,却没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将它的计划尽数破坏。宋有姝,你若不死我决不罢休!这回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破解血咒!
片刻后,宫殿内传出一阵猖狂而又怨毒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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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咒的威力是巨大的,短短一天时间,原本繁华鼎盛的沧州府就变得死气沉沉。树木发黄枯萎,动物气息奄奄,百姓面容灰败、精神不振,还有些老弱妇孺已经病倒,体表浮现许多黑色的斑块。
“烧死鬼医!烧死鬼医!”曾经对鬼医敬若神明的百姓恨不能亲手点一把火,将仁心堂连同里面的人烧成灰烬。他凭什么施展法术拦截大家的逃生之路?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理当以死谢罪!


434楼2017-05-08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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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啊!只管往里扔,总有一个火把能掉进去!”尚保有几分体力的青壮年纷纷把点燃的火把投掷过去,却被一面无形的墙壁阻挡。
    “大伙儿冷静冷静,别冲动。瘟疫是能治愈的,王爷正召集大夫研究治疗方案,有这个力气闹事,不如回家安心等待。”周妙音把硬纸板卷成话筒,连声高喊。
    但百姓已经疯了,根本不听劝阻。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也人人都是疯狂的,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此乃本性。周妙音越劝,他们反而越怒火中烧,有人抬来一大桶桐油,泼洒在仁心堂周围,然后毫不犹疑地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一张张或惨白,或青紫,或黑沉的脸,他们表情狰狞,面容扭曲,目光中更充斥着滔天恨意。鬼医必须死!郕王在里面又如何?他死了,自然有别人接手沧州,日子照样能过。
    在“别人死”与“自己死”之间,十之八-九的人都会选择“别人死”,这本无可厚非,更何况还有许多探子在其中搅风搅雨,自是把矛头全都对准了鬼医与郕王。
    有姝站在廊下听了片刻,脸上无一丝波动,直到火蛇窜至半空,令主子极其不适地眯了眯眼,他才使出浮空之法,飘到仁心堂大门顶端站定。
    “本尊把话撂这儿,有本尊坐镇,沧州府绝不会死一个人,但你们若是对本尊不敬,对王爷不敬,本尊很乐意先送几个去阎罗殿报道,也好杀鸡儆猴。”他话音冷冽,语气沉怒,令整座沧州府都震了震,冲天火苗更是被他磅礴帝气压得渐次熄灭,最终连一缕青烟都冒不出来。
    闹事的百姓瞬间沉寂,露出畏惧又迟疑的神色。
    有姝趁此机会拿出一张空白圣旨,用阴阳点化笔迅速填写。这张圣旨大有来头,乃主子担当阎罗王那一世留下的,在凡人看来或许只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在冥府鬼仙眼里却是敕令如山,不可违抗。
    “陆判、城隍在何处?速速前来领旨!”最后一笔收势,他脚下一跺,令地面震了三震。
    已被怀疑压过畏惧,准备继续闹事的百姓接连摔倒,心电急转之下终于意识到鬼医召唤的究竟是何人。陆判,应当是一名姓陆的判官;城隍,那可是掌管一州之地的仙人。鬼医何德何能,竟敢发下圣旨让他们前来受领,他以为自己是阎罗王吗?
    刚思及此,地面就冒出两股青烟,待烟雾散去,两名身穿官服的男子正诚惶诚恐地给鬼医磕头,口称大人。
    “从今日起,任何鬼差不得在我沧州府捉拿鬼魂,但有违者,本尊严惩不贷。”在旁人看来,鬼医还是那个鬼医,在城隍和陆判眼中,此人却已被黑底紫纹的面具覆盖,身上还穿着上上任冥主的皇袍。没有哪一位冥主能像上上任冥主那般一统鬼界与聻之狱,他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其高深莫测的法力与来去无踪的行径已成为冥府不可言说的存在。
    后两任冥主皆为他亲信,对他的敕令莫敢不从,原以为他入了仙班,却没料竟隐居在沧州。城隍惊得满头是汗,陆判也后怕不已。他早知道有姝并非常人,却没料他来头如此之大。
    狐假虎威的有姝尽量模仿主子的气势,把圣旨抛出去。两位鬼仙连忙上前跪领,然后划下结界,不让沧州百姓的魂魄离体。换一句话说,即便瘟疫深入肺腑,只要有姝不让他们死,他们就死不了。
    闹事的百姓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的存在,连那些冷眼旁观的侍卫也都腿脚发软站立不住。虽然三人的对话只短短几句,透露出的讯息却庞大得令人恐慌。什么样的人能号令鬼仙?什么样的人能让冥主顺服?又是什么样的人能操控一城百姓的生死?
    鬼医施展的哪里是仙家手段?他本身就是仙家才对!
    闹事者成片成片跪伏下去,涕泗横流地请求大人饶恕。他们可还记得大人之前的话,要先送几个去阎罗殿报道。早知道他有操控凡人生死之能,大伙儿哪里敢闹事,还不安安静静在家坐等?
    除了主子,有姝从未把任何人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与他们计较。他冲膛目结舌的周妙音勾勾食指,淡声道,“随我进来。”
    周妙音呆愣片刻才在学徒的推搡中入了仁心堂,反反复复地问道,“你是神仙?你竟然是神仙?天啊,我竟然亲眼看见神仙了!我还跟你切磋过医术!”她后知后觉地喊起来,“这不公平!我是凡人,用的是凡人的手段,你却用仙术胜我!这是作弊,开挂!”
    “我不是神仙,只是略通道法而已。”有姝揉搓耳根,快走几步去牵主子冰冷的手。他不是神仙,主子才是,若非被自己连累,主子现在哪里会陷入这等狼狈境地?所以哪怕付出生命,他也不会让妖邪碰主子一根头发。
    周妙音连忙冲郕王拱手,却再也没有往日的情愫,反倒在心里吐槽:原来神仙也会搅基,说出去一定不会有人相信。
    “虽然鬼差不会拘魂,但当身体溃烂到一定地步,就会有人变成活死人,情况反而更糟糕,是以,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有姝向周妙音坦诚。
    “你是说那些人会变成丧尸?”周妙音脑子转得很快。
    “丧尸是什么?”郕王插口。
    周妙音连忙向两个古人解释何谓丧尸,末了忧心忡忡地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张敕令不过是饮鸩止渴?但我能帮你什么?若要研究出治疗瘟疫的方法,至少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怕是来不及了。而且,就算治疗方法出来了,诅咒还在,病情总会再次爆发。”
    “只需半月我就能解开咒术,在此之前,我想借你的灵泉一用。”有姝胸有成竹。
    “可我的灵泉阴气极重。”
    “我能用极阳之物调和,使之成为任何人都能饮用的灵药。”
    “是吗?那好,我这就给你倾倒。”周妙音捋起袖子。
    有姝真心实意地道谢,待院中的枯井被灵泉填满,便往里扔九阳木、烈阳符、金乌尾羽等物。这些是他积攒了几千年的收藏,今日全都化作乌有,但只要能帮到主子,便没什么好可惜的。郕王也渐渐意识到少年为自己付出了什么,那份迷茫之感终被坚定取代。
    经过刚才那场大闹,新的流言很快传播出去,百姓得知鬼医不但封禁了出城的道路,更封禁了黄泉路,心中又是愧悔又是惶恐,纷纷强撑病体来仁心堂磕头。烧死一个凡人就能解救全城,谁也不会迟疑,但若是烧死一位仙人,谁有那等胆量?也不怕遭天谴!
    仙人既然能号令鬼差,自然也能解除血咒,他们只需等着便是。刚思及此,就听某人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仁心堂内冒出腾腾雾气,汇聚到半空竟形成一朵又一朵紫中带金的云层,须臾之间就蔓延到万里之外,把整座沧州府囊括在内。粗-壮的紫色电光在半空炸响,随之而来的是淅淅沥沥的雨丝,吸入肺腑浸入皮肤后竟把黑色的瘟气逼-迫出来,化于无形。
    “神仙显灵了!我们有救了!”门外一片欢腾。
    “真的有效!”门内,周妙音喜极而泣。
    “不过是暂时遏制而已。更多瘟气已化作虫豸钻入树干、砖缝、地底,等雨水干涸后便会继续作怪。”有姝掰断身旁的树枝,从树芯里拽出一只黑色小虫,碾成碎末。
    “那该怎么办?”周妙音急了。
    “我自有办法,你只管每天过来,往这口枯井里注水就好。”变成深紫色的井水还在沸腾,不断把雾气投入云层。
    “那要注多久?你身上的极阳之物总会耗光吧?”
    “七天就够了。”有姝回到内室,继续折叠纸鹤。郕王也帮着一块儿叠,时不时凑过去,亲吻少年腮侧或嘴唇,说是想找些安全感与真实感。
    周妙音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遭受到一万点暴击,揉着隐痛不已的胸口悻悻回转。
    百姓以为鬼医召来的灵雨一下,血咒就会解除,哪料第二天瘟气竟变成细小的虫豸从地缝、砖墙、树干里钻出来,往他们腿上爬,看着更为可怖。他们跌跌撞撞跑到仁心堂,连喊救命,却始终没能等来鬼医的回应,临到午时又下一场灵雨,解了危局。
    此后的很多天都是如此,大家在希望与绝望中反复煎熬,都有些撑不住了,竟莫名兴起弑神的念头。
    这天,一群人举着火把相约来到仁心堂,连郕王的部分精锐都参与其中,一面叫嚣辱骂,一面往墙里投掷火把,哪怕明知道此举实属徒劳,也坚持不懈。他们想活着,想出城,想逃离这人间炼狱,于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连续折了七日七夜纸鹤,有姝已头疼欲裂,若非有调和后的灵泉水补充元气,恐怕早就倒下了。郕王也累得不轻,正躺在少年温暖的怀中小憩。
    有姝定定看了主子一会儿,又珍而重之地亲吻他额头,这才把点过睛的纸鹤放飞出去。门外的百姓先是听见潮水拍岸的声音由远及近,踮脚一看,却见许许多多纸鹤从仁心堂里飞出来,把天空渲染成金黄一片。它们左右盘桓,上下翩飞,把附着在人体、牲畜、树木,甚至地底的瘟气啄出来,仰着脖子吞噬。
    周妙音站在廊下眺望,末了深深被宋掌柜的手段折服。世界上有他解决不了的事吗?大约没有。


    435楼2017-05-08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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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3 16:2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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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医术
      数万纸鹤在城中来回翻飞,一旦发现瘟气就俯冲而下将之吞噬。=百姓起初还会闪躲,待意识到这大约是鬼医的手段就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任由它们啄食。每一只纸鹤的承载力都是有限的,一旦吞噬的瘟气过多,便会自动飞上高空,化成一簇淡紫色的烟火,然后飘飘扬扬随风而逝。
      仁心堂内,有姝和郕王并未闲着,继续一只一只折叠,一只一只放飞。忽然,天边连绵不绝的黑云被紫火破开一个大洞,令璀璨的阳光照射·进来,驱走了瘟气,也驱走了寒冷与绝望。
      有姝这才停手,用阴阳点化笔为最后一只纸鹤点上眼睛,双手高举着将它放飞,“沧州之危已解,咱们可以好生歇一歇了。”
      “是吗?”郕王也放下手里的符纸,走到窗边眺望。天际出现一团又一团紫色的小光点,看着仿佛很不起眼,却慢慢吞噬着厚重的乌云。光与影,黑与紫,交织成一片瑰丽奇景,既像日出前的霞光万丈,又像鏖战后的炽烈烽火。
      郕王看着看着已是眼眶发酸,将少年搂入怀中,轻轻吮·吻他微翘的唇角,“有姝,我们胜了。”
      “我说过会好好保护你的!”有姝挺了挺小胸脯,表情十分自得。虽然这回捅的娄子有些大,不过好歹圆满解决了。以前都是主子保护他,这回也该轮到他来保护主子。
      看见主子眼底的黑青,他立刻弯腰把人抱起来,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又解了他发冠、外袍,鞋袜,用诱哄小娃娃的语气说道,“乖,赶紧睡一觉,睡起来便什么事都没了。”末了像小狗一样舔·了主子几下。
      郕王颇有些哭笑不得,把少年拽入怀中死死按住,低叹道,“你陪我,否则我睡不着。”
      有姝还有许多善后事宜要处理,连忙踢蹬着腿·儿扑腾,却因为太过疲累,亦或者主子身上的香气太熟悉,竟蹬着蹬着便睡了过去,发出细微的鼾声。躲藏在他发顶的小蝎子爬到他后颈,慢慢融入皮肉,化成一个栩栩如生的刺青。
      郕王摸·摸少年苍白的脸颊,又亲·亲他光洁的额头,这才翻了个身把人困住,然后陷入梦乡。
      仁心堂外,闹事的百姓犹举着火把,痴望天空飞来飞去的纸鹤,每当一只纸鹤“轰”的一声化成火焰,他们内心的绝望就消减一分。不多短短几刻钟,原本厚重的黑云就被这些火焰烧灼出许多大洞,不断有灿金色的阳光照射下来,带走冬日的寒冷。
      当最后一团乌云被纸鹤吞噬并烧毁,掉落星星点点滚烫的烟尘,才有几人清醒过来,呢喃道,“解开了!血咒解开了!”
      “还不谢谢你们的救命恩人?”周妙音站在医馆门口,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


      436楼2017-05-08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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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伙儿这才回神,连忙把火把掼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然后“砰砰砰”地磕头。他们之前有多么愤怒疯狂,现在就有多么懊悔恐惧。早知道鬼医大人能解开血咒,他们何苦来闹这一场?也不知他事后会如何清算?
        郕王的私兵也恢复了理智,继而联想到更多。此前,王爷一直住在仁心堂,他们焚烧仁心堂的举动无异于造反,怕是会被五马分尸。不过一个小小的血咒,岂能奈何得了鬼医?都说那位大人手段通天,及至今天才知,此言并非溢美之词,而是再真切不过的实话!
        “鬼医大人恕罪!吾等万死!”他们连忙丢掉武器跪下磕头。
        一时间,仁心堂外跪满了人,有请罪的,有感恩的,还有瞻仰仙人的,但仁心堂内始终没有动静,直过了三四天才有一股紫色雾气蒸腾而出,令沧州府下了一场灵雨。
        灵雨驱走最后一丝阴霾,当百姓踩着松软而又芬芳的泥土走到田坎间眺望才发现,入冬前掉落在地里的麦穗竟然生根发芽了,远远看去一片嫩绿。瘟气肆虐过后留下的不是破败与萧条,而是蓬勃生机。沧州有鬼医坐镇,魑魅魍魉果然没有丝毫施展的余地。
        仁心堂接连七八天不见开门,百姓自以为触怒了神灵,再不敢去瞻望膜拜,而是偷偷建了庙宇供奉鬼医的雕像。有姝并非如他们想的那般动了真怒,实际上他从未把这些人看在眼里,他们是喜欢他、敬畏他,还是憎恨他,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如今他正清点东西准备带去京城。三日前,皇宫发来急诏,说太上皇病重,请诸位皇子即刻归京,又给各地名医发了帖子,请他们前去会诊。有姝得了一张,周妙音也得了一张,其他藩地的神医自是一个没落。
        为了解开血咒,有姝可说是倾家荡产。他那褡裢原本是一个乾坤袋,比不得周妙音的空间,但收纳几百斤重的东西并不在话下。然而现在,即便他把袋子翻了个底儿朝天,也只倒出两株黑色的小花,一柄名为诛魔的匕首,还有几罐虫子。小蝎子一闻见同类的气味就从他颈窝里钻出来,用小小的螯肢敲破外层琉璃,爬进去大快朵颐。等有姝发现时已经晚了。
        “真能吃。”他扶额哀叹。
        郕王放下书卷,将他揽入怀中亲吻,“让它吃吧,没了我再遣人去抓。世上的宝贝多了去了,早晚我能把它们都找出来堆放在你面前。”
        这话却是没有说错,有姝绝大部分的收藏都是主子南征北战为他掠来的,每当他沉睡过去,地宫里的宝物就会急剧增加,仿佛那里是所有小千世界的结点,而主子则是打通这些世界的钥匙,把能搜刮的异宝全搜刮过来,只为让他醒来后过得更为舒适。


        437楼2017-05-08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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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每次轮回都会失去记忆,他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主子,更是最好的恋人。有姝心头火热,把人扑倒在软榻里,笨拙地撕扯衣服,还时不时垂头舔·吻几下。
          当周妙音掀开车帘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少年骑坐在郕王腰·腹,埋头一顿乱亲,郕王边笑边揉·捏他挺翘的臀·部,仿佛非常享受,这画面简直虐狗。
          “哎,不好意思,我敲门了的,你们一直没答应,我这才掀帘子看看。车早就停了好一会儿了,你们要不要下来走动走动,顺便吃点东西?”她面红耳赤地道。
          有姝心里十分遗憾,在主子嘴角舔·了一口,这才顶着一头乱发下车。张贵因煽动王府私兵围攻仁心堂,已被处以极刑,现在郕王身边没有太监宫女伺候,都是两人亲力亲为。


          438楼2017-05-08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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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郕王身体已强·健很多,一只胳膊把少年牢牢禁锢在怀中,一个胳膊慢慢翻动架在火堆上的烤鱼。周妙音则盘膝干等,颇有些无聊。
            “你在看什么?”她用小木棍点了点有姝手中的画卷。
            “我在看魏国舆图。”
            “看那个做什么,有书吗,借我几本。”周妙音已与宋掌柜结下革命友情,相处起来轻松又自在。她那些有可能招致杀身之祸的秘密,在宋掌柜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故而可以毫无负担地交流。
            “车里有,你自己去拿。”有姝眉头越皱越紧,沉声道,“这张舆图大有问题。”


            439楼2017-05-08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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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郕王将烤鱼摆放在洗干净的粽叶上,一面洒盐一面询问,“什么问题?”能让无所不能的鬼医说出“大有问题”四个字,可见此事颇为棘手。


              440楼2017-05-08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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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妙音也重新坐回去,仔细研究舆图,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441楼2017-05-08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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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3 16: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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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姝反复研究了两刻钟,一字一句徐徐开口,“我之前想错了,以为他们只是在篡改王爷的命运,但实际上,他们改变的是天下大势。


                  442楼2017-05-08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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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张图,目前封王的皇子有八个,封地以京城为中心呈环绕之势,看上去像不像八条龙?


                    443楼2017-05-08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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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皇城里有二龙坐镇,分别是当今圣


                      444楼2017-05-08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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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和太


                        445楼2017-05-08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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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皇。


                          446楼2017-05-08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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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格局的形成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引导所致,其目的便是为了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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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什么阵?”郕王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有姝甩出几张符箓,布了一个隔音阵法,详细解释道,“布九龙摘星法阵。九龙分别是诸位藩王、


                            447楼2017-05-08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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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3 16: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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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8楼2017-05-08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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