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风呼呼地刮着,花千骨坐在内殿榻上,正缝着东西。
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她手指点着膝上摊开的书,对着手里的布料比划着。
“师父...”声音闷闷的。
“又哪里不会了?”
白子画从床榻另一端凑过去,看看她膝上的书,又接过她手里的一团布料。
端详片刻,他指指她手里的针:“先从这里穿过去,然后将这里折一下,最后再把针从这里穿过来就好了。”
花千骨听了眼前一亮,师父真是厉害,不仅修为六界第一,就连这女红他都能轻易看懂。不像她……稍微难一点就要找他求助。
她在做一顶虎头帽,因为幽若怀孕了。
前日听到这个消息花千骨吓了一跳,成亲才一个多月就怀上了……小师叔这效率也太高了……
她跟着开心,当天晚上就找了布料出来,按着书上说的学着缝虎头帽。
花千骨一手探到身后捶了捶腰,白子画自然没放过,问她:“腰疼?”
也不瞒他,花千骨点头应。这几日总觉得腰酸疼酸疼的,想来是缝虎头帽坐的时间太长了些。
不由分说,白子画将她的半成品连带着书一起收进床边矮柜上的针线笸箩里,挥手熄了夜明珠。
花千骨不甘心:“别熄啊,我做完这针的嘛...”要不明天她该忘了。
白子画不为所动,直接搂她躺下,大手在她腰上按揉。
“今天做得够久了,该睡觉了。”
都已经亥时了,况且她又腰疼,他怎么可能允许她继续?
翌日,都已经辰时末了,花千骨还是不愿起来。
“小骨,下雪了。”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白子画已经穿戴整齐,俯身见花千骨还没有起床的意思,便也由着她。
帮她掖好被角:“为师要下殿去议事,你不愿起就再躺一会儿,别着凉了。不必等为师一起吃饭。”
说完吻吻她鬓角才离开。
花千骨又在床上躺了一刻钟,翻身坐起,缓了一会儿才下地。
不知为何今早腰疼得愈发厉害,叫她只想躺在床上不起来。可是下雪了,她又想出去看看。
穿好衣服,花千骨取了个瓷瓶,又去书房拿了新的毛笔,去了后山。
雪下得挺大,鹅毛般纷纷落下。花千骨最爱这样的雪,伸手去接。
后山有一小片梅林,种的都是红梅。取了梅蕊上的积雪,化了泡茶,茶中就会带着梅花的清香。
她曾经试过,师父很喜欢。
用毛笔小心将梅蕊上的雪收进瓷瓶里,花千骨满心欢喜,几乎都看到了一会儿师父回来喝茶时的样子。
收得快差不多,她突然感到小腹一阵闷闷的疼。
她以为自己只是冻着了,于是加快了动作,想快点将剩下的收完,好回殿里暖和暖和。
可是这疼却快速地转为绞痛,疼得她不由躬起了身子。
顾不得收集剩下的积雪,她将东西收进墟鼎里,只想着能快些回去。
雪还在不停下着,花千骨一手捂着肚子,脚步虚软地往回走。
疼痛没有就此停歇,只有愈演愈烈。从小腹那里不仅传来刀绞般的疼,还有冰冷的寒意。她感觉到自己在发抖,却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
怎么会这么疼呢?花千骨觉得当时利刃穿心也没有这般难受。她能感觉到的只有疼,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感受。
她疼得快走不动了,偏那疼痛还似浪潮般慢慢积累,越来越疼,没有尽头一般。
离绝情殿还有十丈了,她要回去!
小衣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贴着脸颊的发梢都在滴水。
好疼,小骨好疼,师父你在哪啊?
疼痛让她不清醒了,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往回走,却终是抵不住。
还有几步就到了,她却眼前一黑,晕倒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