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此时早已怒气滔天,任何人伤了小骨,都必须付出代价。
“小骨...”白子画感觉到她身子越来越沉。
花千骨已立不稳,靠着他的身子开始下滑。
“师父...疼...”
翕合的小嘴儿吐出微弱的声音,洁白的贝齿染着血,触目惊心。
白子画心疼得无以复加,弯腰打横抱起她,足尖轻点,便踏上横霜:“师父带你回家。”
耳边的风呼呼地刮着,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归心似箭。
御着剑以最快的速度飞行着,他分出心思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他不敢拔掉她胸口上的刀,他怕止不住血不好处理,得回绝情殿安顿好她之后再做这些。
虽盖着袍子,花千骨仍感觉凉,她知道这是失血的缘故。胸口处已疼到麻木,她渐渐感觉也不是那么难忍。只是她累得紧,想就这么靠在他怀里睡过去。
察觉她眼皮开始打架,白子画晃了晃她身子:“小骨,不许睡!”
花千骨强撑着睁开眼,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师父刚刚说谁规定你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喜欢你,那她……
“师父...”她费力地伸手扯住他被她的血染红的衣襟:“我...我那时候...是不是...太任性了?”
没有其他言语,白子画却瞬间在她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她说的,是妖神的时候。
“没有,小骨没有任性...”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怀里的丫头打断了。“我...当时是太...太绝望了。当初知道师父泼...泼我绝情池水...让师父蒙羞的时候...就...就不想活了...”
她说得费力,不时皱眉。“后来...我那样对你...是我混...混蛋!我错了...”
“咳咳咳...咳咳...”想来是她情绪太激动,说的话又太多,又咳起血来。
白子画抱着她的手抵上她背心,连绵内力滚滚渡过来。
他眼中的心疼要溢出来一般,待她平复下来,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息的时候,白子画才问她:“你以为绝情池水是我泼的?”
花千骨微眯的眼在听到这句话时忽地睁开。师父这话什么意思?
“霓漫天说是师父看...看着泼的...”
白子画脑子里轰地炸开了,难怪她那时一心求死,他的小骨啊,该有多绝望。
她看见师父低头望着她,好看的眉峰蹙起,伸手抚上她染血的脸颊:“小骨...”
师父这意思是?“绝情池水不是师父看着泼的?”
他点头。
“那蛮荒也不是师父逐我去的?”
他还是点头。
她的泪却控制不住了,眼睛都不用眨一下,泪水就直接涌了出来。
“别哭,身上还有伤呢。”他一边帮她拭泪,一边渡真气给她。
“当初是你师伯趁我昏迷将你流放的。师父不放你出蛮荒,是因为你若出来,各派定会派人追杀你,而蛮荒是对你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师父不知道你当初……唉……”
“为师从没想过放弃你,即便是长留海底,为师亦陪你十六年。”
长留海底?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太不堪回首,曾经以为的心如死灰,想着一辈子也不要去翻看。如今知道有师父的陪伴,竟让她想要细细回想和他一起度过的那十六年。
“师父,你怎么不跟小骨说?如果当初...知道...知道这些,小骨绝不会...变成那样的...”她又哭了。
“是师父做错了,如果师父早些认清自己的内心,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花千骨还要说什么,白子画却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唇。
“自己都这样了还哭。怎么这么不听话?”
花千骨渐渐不哭了,脸上泪痕和血迹蜿蜒着,好不狼狈。
“疼...”
心疼之情已经无法用任何来表达,唯有将她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小骨乖,我们就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