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步向前,乌泱泱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敢挡在面前,甚至无一人敢出声,一进一退之间,人群两边分散,白玉堂就这么一步一步地穿过众人,走到了最前方。
他看向阶上诸人,扇子摇了摇,十分熟稔热情地跟人打招呼,“哟,这不是武当的朱大侠,还有林女侠和智南师父吗,很久没见了啊!”
智南微笑颔首:“白施主风采如故。”
朱浩不知为何似乎看他十分不顺眼,“你倒是敢来?”
“许久不见,”林风笑得温和,朝旁边指了指,“这位是灵隐寺的通成师父。”
“我俯仰无愧,坦坦荡荡,为何不敢来?”白玉堂笑了一声,抬了抬下巴,还是那带笑的眉眼,转头看向通成,他便正了脸色,朝他拱手见礼,“通成师父,柳青之事,给贵寺添麻烦了。”
通成合十回礼,抬眼定定地看着他,缓缓道:“白施主既然来了,想必是能将事情说清楚的。”
“自然,还请通成师父给白某一点时间。”
“施主请自便。”
“好——”白玉堂长笑一声,豁然转身,衣袂飘舞间,陡然一声断喝:“海潮派孙晨何在!”
他这一声可谓是平地惊雷,宛如划破水面的剑光陡然直指向天,反射出森冷的光:“出来!”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让出一条通道来,现出了混迹在中央的孙晨。
孙晨脸色有些难看,眼底有明显的慌乱,却死撑着不肯露怯,见已经被众人让了出来,便扬起下巴,直视着白玉堂,喝道:“我便在此,你待如何!”
“也不如何,”白玉堂将他略一打量,既不横眉怒目,也不冷笑嘲讽,只是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只想问问清楚,你说你见到我与柳青,那么请问,当时我们是什么模样穿着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又往什么地方去了?”他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语气也并不如何激烈,但却似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孙晨困在其中。
“我、我说过了,那时天色昏暗,如何看得清楚?”
“既然看不清楚,你又如何确定那人是我?”
“我……”
“这个问题不答也罢,我倒有个别的问题想问问阁下——”白玉堂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似微笑,似匕首出鞘时那的一抹弧光,“雁荡三杰被杀的那一晚,你在什么地方?”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绿林不乏雁荡三杰的好友兄弟,本就将孙晨视为凶手,如今白玉堂这一问,岂不是坐实了他的罪状?绿林那边登时鼓噪不止,议论纷纷,脾气急的已经将手按在了刀柄之上——却没有一人敢越过白玉堂,再喝问半句。
而武林那边则相互交换着眼色,静悄悄一片,没有任何人说话。
徒留一个孤零零的孙晨,左右视线一瞥,咬了咬牙,大声道:“我与朋友喝酒,难道还要你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