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跪无声无息,却来得惊天动地。一时之间,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白玉堂也露出几分惊讶之色,看着柳青跪地的背影,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前几日,柳青在寺中,多蒙大师们照应,奈何卷入争端,连累明信方丈无辜身死,柳青无地自容。今日众人皆在,佛祖面前,柳青不敢撒谎——”他的声音由低转高,仰起头,既看向眼前的明觉,也看向他身后的佛陀,缓缓举起了手,“今日如有虚言,便叫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柳青跪地道歉,又立下重誓,实在是大大出乎众人意料。可就在柳青面前的明觉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略抬了抬眼,细细看了看他,便缓缓开口:“你说。”
他旁边的德恩微微握紧了拳头。
柳青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虽然仍未起身,但脊背挺直,气度非常,道:“事情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在下经过浙北的一个县城,城外崩了山,死伤过百,更有近千人流离失所,可县官老儿不肯救济,反而下令紧闭四门不让灾民入城,在下见不得此等恶吏,便趁夜去了县衙,给了那县官一点教训,也算帮了那些灾民一把。”
他才说完一段,殿外院中便传来一声断喝,怒骂道:“姓柳的,谁要听你这些烂事!你以为救了几个人,就能抵消你杀害方丈的罪名了吗!”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柳青脸色一沉,看了看面前的明觉,见他没有什么表示,便缓缓起身,朝他拱手一礼,转身走出了大殿。
他一出大殿,之前那谦卑恭敬之态立刻就没了,径直走到白玉堂身边站定,先与他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看向声音来处,反问道:“我什么时候杀害方丈了?”他的视线很快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看起来就像是好友久别重逢,可目光里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冰寒,“何兄,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