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
白天我一直在睡觉,不知道是不是输的液里面有什么助眠的药物,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人握住了我的手,很暖,我舍不得放开,那双手握了我很久,然后轻轻的松开,留在我手心里一个小小的东西,耳边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是在我心里响了千百遍,“童雪,好好休息吧。”
我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现实,想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很快我又陷入了噩梦之中,梦里我和萧山在别墅的门口,萧山要带我离开,莫绍谦却突然出现了,他的脸扭曲着,一把抓住了我。我徒劳地伸出手,叫着萧山的名字,“萧山,带我走,救救我,萧山!”
那双梦里温暖的手又出现了,是萧山吗,我紧抓着不放,“萧山,你真的来了……”我话还没有说完,那双手掰开我的手指抽离出去,然后听到沉重的脚步声离我的病床越来越远,最后是房门关上的声音。萧山走了么,我大叫着他的名字,想再去找那双手,却被人按住,只听到丁管家的声音,“童小姐,刚才是莫先生,他来看你了。”
是莫绍谦,原来一直是莫绍谦,我怎么会想到是萧山。忽的好像一盆凉水泼下来,想起我一直在叫萧山的名字,莫绍谦不是聋子,他听的清清楚楚,他该有多恼。剩下的那几天我一直在病房过得心惊胆战,但莫绍谦再也没出现过,原先对悦莹的担心已经换成对我自己的担心,莫绍谦这样的沉默,他越是这样,暴风雨就来的越是猛烈。
年前我给舅舅打了电话,说是在外地培训,放不了几天假,时间太紧就不回家过年了,舅舅也就是嘱咐我注意休息,别太累了,等我回来再好好聚聚。年三十的是丁管家来陪我的,帮我带了八宝菜,悦莹有刘叔叔,总不能让她跑过来吧。我问丁管家为什么莫先生没让她放假,她说杭州就她一个人,放不放假都无所谓。再说,莫绍谦给她加了她三倍的薪水,还包了红包,不来实在是说不过去。我没想到丁管家是孤身一人在这里,老马是有家室的,我偶尔能听到他给家人打电话,但没想到丁管家和莫绍谦一样,都是孤家寡人。吃完了晚饭,丁管家替我开了电视,现在哪个台都是春节晚会,没什么看头。我眼睛还蒙着纱布,只能听声音,悦莹和莫绍谦的事情也弄得我心烦意乱,没一会就犯困,十点都没过就睡着了。
我在医院呆了一周,出院的时候悦莹本来是要接我的,不过我说男朋友要来,悦莹不肯当电灯泡,要我好好在家休息,等她得空再来看我。丁管家替我办好了出院手续,我心里却一直在忐忑,不知道莫绍谦现在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态度。那天他走了之后,我旁敲侧击,向丁管家打听过他的情况,丁管家说莫绍谦那天从病房出来后一直没说话,下午就坐飞机走了,我出院的前一天才回来。丁管家说要接我出院,莫绍谦连个哼字都没有就直接上楼去了,一直都没出房间。听这意思我那天确实把莫绍谦气的不轻,不知道等回到家后又会是什么腥风血雨。
人家出院都是喜气洋洋的,我出院却是一肚子的苦闷与怨气,天气冷,丁管家不知道是不是怕我着凉,给我穿了一层又一层,还围了个厚围巾,包的跟粽子似的。老马在门口等我们,把我安顿好了之后就开车带我回别墅,我心里还是很乱,脑子嗡嗡直响,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转回头向车后窗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和汽车,哪分得出谁。怎么会有人叫我呢,可能是我这几天休息的不好,又有幻觉了。
路上很堵,到家后已经是中午,丁管家和老妈蹄我把东西送上房间,我去露台陪莫绍谦,他正在二楼的露台吃午饭,大冬天的,他也不嫌冷。可爱在莫绍谦膝盖上趴着打盹,莫绍谦低头摸着可爱的毛,半天才搭理我,“回来啦。”
“嗯。”
“吃过了饭没有?”
“没有。”
“那坐下来吃吧。”正好丁管家从我房间里出来,莫绍谦吩咐她,“去给童小姐找副碗筷。”
我在莫绍谦对面坐下,桌子上随意放着几本娱乐杂志,平时丁管家早饭总是给我那一本解闷,我也就顺手找了一本封面标题劲爆的杂志看,上面一行大字,“苏珊珊惊爆神秘男友。”
苏珊珊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去年还是个新人,今天却被好几个大导演看中,拍了几部大片,一下子蹿红,手里的代言接不停,总能在电视看到她的广告,好像又要进军好莱坞,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爆出绯闻来。不过现在大多是炒作,增加曝光率和话题度啊。我对苏珊珊还挺感兴趣的,所以直接翻到了她新闻的那页,现在的狗仔果然厉害,拍到苏珊珊跟个男人进了酒店开房,两个人十指紧握,还有个手部大特写。我越看越熟悉,那个男人的腕表怎么跟莫绍谦平时戴的一模一样,而且背影也越看越像莫绍谦。
我瞟了莫绍谦一眼,他还在吃饭,手腕的陀飞轮晃来晃去,没错,就是这块,限量版,我上网查过,全球都没几块。他见我打量他,停了筷子,“这么看我干吗?”
我迟疑着问他,“这是你和苏珊珊?”
莫绍谦居然还笑了,“眼神不错啊,拍的糊成这样你还看得出来。”
我没想到他居然认了,“真的是你?”
莫绍谦脸色不太好了,“怎么,看到我另结新欢,心里不太舒服了。”
“我哪敢,苏珊珊比我强多了。”
他哼了一声,把可爱放到地上,站起身来,点上了颗烟,靠在平台的栏杆抽起来,过了片刻叫我,“过来!”
我走到他面前,莫绍谦看了我半天,“眼角还是留下点痕迹。”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还好,不注意看不出来。”
他弹着烟灰,漫不经心的问,“怎么弄的?”
“丁管家不是告诉你了么?”
“我想听你说。”
我只好一五一十的把前后原委又给莫绍谦讲述了一遍,他听完后半天没说话,一支烟快抽完才问我道,“作手术疼吗?”
“没事,小手术。”
“这次没瞎算你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