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八)
其实要不是照片事件,慕振飞真的开始说得上是可以让人交心的朋友,我也是通过跟他的接触,渐渐的才开始放下心中的戒备。他没有莫绍谦的阴晴不定,总是带着一脸灿烂的笑脸,也不像一些纨绔子弟游戏人间,反而充满着年轻人的活力与对生活发自内心的热爱,和他做朋友是件让人轻松的事情。平时没事他和赵高兴就会来找我们吃饭,基本上都是街边小馆和大排档,刚开始都是男士们掏钱,去了几次我和悦莹也觉得不好意思,挣着结账,慕振飞也没说什么,以后就是顺其自然,今天是他们,明天是我们,谁也不吃亏。
慕振飞和赵高兴开了间小新媒体公司,他说也没想当成安身立命的饭碗,就是锻炼锻炼,看看自己适不适合做生意。他可没有把精力放到那间小公司上面,平时生活可是丰富多彩,冲浪、跳伞、滑雪、登山等等户外活动没有他玩不精的,连潜水的教练证都考下来了。他说要不是去年爬珠穆朗玛峰时候拉伤了腿,今年还想挑战乔戈里峰呢。
莫绍谦这段时间很少回来,基本上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过了夜就走,有时候半夜就急匆匆的又去机场。他不在家,屋子里也是空荡荡的,丁管家和佣人平时除了忙着家务事,一般都在自己的房间呆着,连可爱都无精打采的躲在自己的窝里,静极了。我除了上班下班,偶尔去趟舅舅家,平时晚上都回来的很晚,不是和慕振飞他们吃饭,就是跟悦莹吃饭,呆到八九点才回家,洗澡睡觉又是一天。
丁管家跟莫绍谦说过我经常很晚才回来,莫绍谦也打电话问过我怎么总是不在家里吃晚饭。我告诉他在忙装修的事情,晚上正好跟朋友同事一起吃点东西放松一下,也省的丁管家他们还得专门给我做饭。莫绍谦停了会,然后慢悠悠的说,“那注意点安全,你要是不想让老马接你,就自己打车回来,别坐公交了。”
其实莫绍谦也知道,他在家看着我,我还会循规蹈矩老实点,他不在,就算是丁管家天天打电话告黑状,但他还是鞭长莫及,能管到我哪去。再说,我是被他包养,不是卖给他了,总得有我自己的生活圈和朋友圈。所以莫绍谦一般不会对我说些什么,要是做的太出格他才会说点重话点点我,平时还算是放松。
慕振飞的别墅我沥沥拉拉的装了快半年,直到九月底才完工,中间又接了几个小单子,但还是以他的别墅为主。等到装完验收的那天,我跟悦莹楼上楼下的转,心里兴奋的不得了,这跟装套百十平米的套间可是不一样,看上去真是满满的成就感。慕振飞也是非常满意,“看来我得给你们公司送面锦旗,好好表扬一下你俩。”
我们跟慕振飞混熟了,说话也更随意,悦莹说,“得了吧,慕少爷,锦旗就算了,多给我们两个点装修费吧。”
慕振飞连连点头说,“给给给,肯定要让你们两个人满意,太完美了,都能当样板间了。这样,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亲戚朋友要装房子的,一准介绍给你们两个人。”
等到正式完工的那天,慕振飞要在新房子里面招待朋友,极力邀请我和悦莹参加。我俩说是慕振飞的朋友,我们又不认识,没事凑什么热闹,可慕振飞死活不肯,说要是我俩不去,他的乔迁会就不办了。见他都这样说了,我俩也就答应了。本来还以为慕振飞认识的都是些富二代之类的,结果大多数都是他平时参加户外活动时认识的朋友,嘻嘻哈哈的,跟慕振飞一样的随和。慕振飞又把我俩拉到前面,介绍我和悦莹是这间房子的设计师,引得全体鼓掌,到弄得我俩很不好意思。
别墅的客厅里热闹非凡,一片歌舞升平,我愈呆下去心却愈是荒芜清冷,觉得自己跟这样的喧嚣吵闹格格不入。悦莹正跟着一个女孩子谈论现在流行的彩妆,没有人注意我,我离开客厅去了院子里,院子里面亮着夜灯,秋日的夜晚已经微有凉意,院子里的桂花已经开放,一阵阵香气飘散过来,让人迷醉。我抬头看着夜空,今天天气很好,天空中连一丝云都没有,满天的繁星映在我的眼睛里面。我正看着天空发呆,突然听到慕振飞在身后问道,“怎么不在房间里跟他们一起玩?”
我转头,见他端了杯红酒站在后面,“我怕吵,所以出来呆会,你不用管我,招呼你的朋友吧。”
没想到慕振飞说,“其实我也怕吵。”
“你怕吵?你看你有这么多朋友,哪像个怕吵的人。”
他笑笑没说话,把酒杯递给我,“喝点吧。”
我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莫绍谦不在,我很久都没喝过红酒了。略略品了点,一如往常的那种酸涩,过了这么久,我还是适应不了这种味道。
慕振飞一直在打量我,见我放下了酒杯,忽然问道,“心情不好?”
“哪有。”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觉得你有很多心事,就算是大笑着,眼底里都能看到伤心。”
就像悦莹那时候跟我说的,慕振飞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他随和、没架子,只要他在的地方都是热闹非凡,但这只是他表面的那张脸,没人看得透那笑脸下面隐藏着什么,就像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那些照片从何而来,又为何而照。我有点慌,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好像慕振飞察觉到了我的秘密,看出我不堪的身份。我偏过脸不敢再看他,强笑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擅长做心理研究啊,干脆把你的公司改做心理诊所吧,现在特赚钱。”
慕振飞没管我的胡说八道,“童雪,我觉得我跟你应该算是很好的朋友了,你要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我放下酒杯,长出了口气,“那你送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