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几乎前仰后合的花子一边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一边指了指压弯了枝杈的几块木牌说,“带土哥哥……你看看吧……”
带土有些尴尬地抓了抓短短的刺硬黑发,斜着眼觑扫了一遍,微微叹了口气,瞳孔向内收缩而后恢复,眼睑压得很低,落了一层厚厚的阴影,眸光闪烁不定。
“桃花运吗………那为什么会是‘爱情不顺’呢………”
“嗯?”花子的耳中飘进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她揉了揉眼周的肌肤,偏过头来看带土,“带土哥哥,怎么了吗?”
带土略微低头,依然压着眸子,眼神飘忽着在花子周围的石子路、树干枝杈、浮光淋漓的小溪,波谲云诡的天际上飘移,很快将视线转了回来,伸手拍了拍花子的肩膀,“没什么……不过预言这种东西,花子你还是不要太当真。”
“哎?”花子稍微怔了一下,眼睛瞪成两个圆,连忙摇了几下头说,“不、不是的!带土哥哥!怎么说、我、我都是一个见习巫女,最近一直在学习怎么给大家做出尽量正确的预言………看到紫苑神女的时候,我、我其实很开心的……而且还有忍界大战的事情……带土哥哥你不会生气吧?”
带土接收到两道携着忧悒还有点小小惊惶的目光,立刻明白自己的话重了一些,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头侧,略微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蹲下身,把声音放柔放缓宽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花子你很棒,一直坚持着给这里的每一个人做祈福,我们都知道你每天要去神社……所以今天圣诞,大家都在等着你回来,鸣人也知道……我刚刚的话太过分了,能原谅带土哥哥吗?”
“不……那个……我怎么可能讨厌带土哥哥、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因为带土、带土哥哥是大家很重要的亲人,所以我不想带土哥哥讨厌我做的事………”花子在听完带土的话之后变得更加惶恐不安起来,接连摆着手不敢直视带土的眼睛,似乎十分害怕带土误会她的话,不过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花子很快就冷静下来,乌黑圆润的眼瞳注视着带土几秒钟,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了一句,“带土哥哥你……不会是那根签条上写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于是花子就看到面前的青年露出一个她经常能在金发少年脸上看到的似乎名为“尴尬”的表情,而手肘抬起,手腕向外弯出一个弧度挠头的动作也十分熟悉,她忍不住伸手握成空拳掩住嘴唇轻轻笑道,“带土哥哥真的和鸣人哥哥很像,难怪大家都觉得很熟悉、很亲切……不过带土哥哥,预言的话,只是一个预言,重要的是你怎么做。”
带土放下手,看着面前愈发冷静自持、泰然自若的少女,仿佛有什么十分奇异而又捉摸不定的气息从她的身体里缓缓地逸散开来,那种属于巫女的自信与灵致似乎与她渐渐交融为一,变成不自觉就会透露的隐秘。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一种夹杂着成就感和淡淡失落的恍然情绪灌进喉腔,觉得自己的年龄果然是大了,已经见证了这里这么多人的努力和成长,“花子你……一定会成为忍界了不起的一位巫女。”带土点点头,欠身站起,刚要转头,少女却拉住了他和服的衣摆,看着他摇了摇头,“带土哥哥不会以为自己已经老了吧?这里没有一个人会这么想,鸣人哥哥也不会。我知道带土哥哥很喜欢鸣人哥哥,所以,去告白啊带土哥哥。”
“哎?”
“我们是年龄小又不是智商低。”花子咬着嘴唇继续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带土停在屋门前不知道正在和孝太郎说些什么的金发少年身上,一旁的小太面无表情地用木杵捣砸着什么,“而且我还是他们中年龄最大的一个,说不定……宇智波君也知道。”
“宇智波君?花子你指的是孝太郎还是小太?”这是开始装傻的带土和突然出现的阿飞。
“……带土哥哥你这样的行为很傻哎,当然是……宇智波太。”花子转了一下眼睛,似乎很想把眼白的那一部分留给带土,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今天是圣诞节,无论做什么都不会遭到‘惩罚’,今天也是过去的结束和未来的开始,带土哥哥你不想去试试吗?鸣人哥哥也很喜欢你啊,就算失败了……”
“不是失败与否的事,肯定会失败。”带土低低地开了口,手里紧紧攥着细长的签条,两端突出的棱线硌得他的掌心微疼,“鸣人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我每一次都慢一步。”
“带土哥哥说的是那个叫做‘小樱’的姐姐吗?可我觉得鸣人哥哥并不是………”
“不。”带土咬着字眼,下了力气似乎要把手里的签条折断,最后还是收敛了力度,手指松了下来,“鸣人大概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谁,他这方面很迟钝,跟以前的我一样,不过我迟钝的另外一方面……我……”
“好了带土哥哥!”花子立刻出声打断了带土的话,双手拄在他的背后支撑向前狠狠推了一把,看着眼前的青年踉跄了几步停下来看她,脚下木屐“咔嗒”的响动转了一圈升上天空,花子向后退了几步指着天空,“带土哥哥就算这么说也很想告诉他真实的情感吧,而且……带土哥哥你都准备了圣诞礼物为什么不送给鸣人哥哥?不要说得自己好像就真的是无欲无求一样!付出了情感的人希望对方回应同样的情感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这么畏畏缩缩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带土哥哥你!”
“我……”真的这么胆小畏缩、这么踌躇不前吗?带土沉默着转过头,目光投向眼前的那抹亮金色。
“哦哦!做饭团的材料对吧?看起来很丰盛啊得吧呦!”
“鸣人哥哥你要来帮忙吗?小心一点别弄翻了。孝太郎你让一下,给鸣人哥哥留个位置。………鸣人哥哥你离青花鱼远一点,还有干海苔,不要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盯着看,虽然是熟的,但是……鸣人哥哥请你把手放下来。”
“啊,抱歉得吧呦。因为平时经常吃一乐拉面,止水似乎也很喜欢吃面……所以几乎都没有吃饭团的经历得吧呦,所以……等等,小太你在干什么?”
“捣芝麻,还有鲑鱼片……看来鸣人哥哥你真的没吃过饭团。”
“咦??饭团难道不是把米饭捏成一团然后直接吃吗得吧呦?那些东西难道不是下饭的吗??”
“真是稀奇啊,鸣人哥哥你居然都不知道饭团怎么吃!”
“难道不是那样吃吗得吧呦?”“呃……从吃法上来说鸣人哥哥你说的没错……不过那些东西不是下饭的,是和米饭混着一起吃的。既然小太准备辅料的话,那我们就来捏饭团吧,鸣人哥哥我教你。”
“……孝太郎你也离青花鱼远一点,这个是留给松田太太和小铃的,不要一个两个都像猫一样,眼睛都快冒出绿光了。”小太握着木杵的手柄,持续的动作停滞了几秒,斜着眼觑了一下身旁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鸣人,视线又转回陶碗底部,“鸣人哥哥应该是狐狸……才对。”
鸣人蔚蓝色的双瞳立马亮得像沾了湖水的宝石,在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中闪着炫目的光点,“你知道的啊!我还以为你们都……不过你说的没错得吧呦!以前我这里确实住着一只狐狸,不过这只狐狸可不好惹,闹不住可就离死不远了得吧呦!”鸣人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虽然说着“离死不远了”,但表情却是带着暖暖的温度,既怀念又愉快的笑容向外流淌开来,瞳仁中的光彩愈发繁盛,汇成一条浅浅的银河。
“哎?”
“我没听说过啊鸣人哥哥……话说小太你脸红什么?”
“没什么……那只狐狸应该就是九尾吧。”小太连忙低下头将脸颊隐藏在涂抹得满是墨蓝的夜色中,只是耳廓的一圈红得明显,就连耳垂都是火红的一片,手里的木杵又恢复了砸捶的动作,暗暗唾弃自己的心力不定,只是因为对方的眼睛颜色太好看了而已。
“没错得吧呦!你们果然知道啊……不过忍界大战都打完这么久了,你们知道也应该是肯定的吧。”
“哎??为什么我不知道啊?!”孝太郎向右看看鸣人,又看看默然不语的小太,极为不满地将自己的黑发抓得一团混乱,同时悲愤地呼号道,“小太就算了,怎么就连鸣人哥哥都不告诉我!!就因为***车尾吗?!”
“哎、哎?那当然不是了得吧呦!”鸣人闻言连忙摆手,右手挠了挠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旁的小太恢复了正常状态闷闷地开口解了围,“我知道是因为我听带土哥哥说过鸣人哥哥是九尾的人柱力……那个时候孝太郎你大概在练手里剑术所以没听到……还有,鸣人哥哥你要是想学做饭团的话先进去洗手,饿了的话就先吃蛋浇饭,小铃正在做。”说完,小太伸出空闲着的另一只手指着阁楼的方向。
“哦……嗯,对,就是这样了得吧呦!所以孝太郎我绝对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我以前是个比你还吊车尾的吊车尾嘞得吧呦!”说着鸣人朝孝太郎眨了眨眼,眼瞳是一片通透的碧色海流,口型做出小声的“螺旋丸”,在接收到孝太郎的点头示意后向小太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转身离开。
孝太郎想到以后能够学会螺旋丸打赢小太证明自己的实力,心口忍不住灼烈地烧燎起来,火苗直直蹿升到喉口的位置,身体仿佛充斥了满溢的动力,于是转过头去看小太,却看见身侧的同族好友仿佛全身上下被墨汁浸透了一样,不间断地向外辐散冰寒刺骨的气息,这样的感受似乎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沉厚圆茧,将黑发黑眼的少年从头到脚包裹起来,然后沦陷于纯粹的黑夜之中,同黑暗交杂相融,合为一体。他有一种极为惊怖的恐惧感觉,身上稍稍抽苗的火焰被瞬间浇息了,就连自己都开始觉得冷了起来,禁不住揉搓起两肩的肌肉,想要让血液流动起来提供热量。
“小太……?小太?………宇智波太?!……你怎么了?………”
小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在忍界大战中开了写轮眼之后,自己身上这种暴戾嗜血的情绪就总是在一点一点侵蚀着自己原本的心性,不自觉的,无规律的,找不到目的的,总是在自己完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再次向内深入一分,就像是滴入哪怕是一点点的墨汁,一整杯清水都会被染成一片污浊,就算有所谓的保护或者是帮助,也只是时间长短和速率快慢问题。
他看到鸣人眼睛亮起来的那一刹那,先是不由自主地惊叹,觉得有些害羞,之后竟然抑制不住想要开写轮眼的冲动,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像举办庆典时击响的太鼓一般,重重地敲打着自己的大脑神经,仿佛是怒吼着撕扯着喉咙高声叫嚣着,回旋波一样在大脑中不断地来回划荡,似乎不完成意愿就决不罢休一样,凶狠地冲撞着自己的脑壳说着,“我要!”“我要!”“我要!!!”
他想要鸣人那双蓝色的眼睛,那双漂亮得、绚美得、夺目得就像宝石一样的眼睛。
然后全身上下就像着了火一样,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从脚趾开始的火焰烧到了头发根尖,死命地压抑着眼睛快要不受控制的查克拉波动,拼尽全力保持声线的平稳淡定,他希望鸣人赶紧从自己眼睛里消失。
后怕,真正的是后怕,小太握着木杵的右手颤抖得就像被风拂过的桑树叶,他咬着嘴唇,低头看了一眼陶碗里几乎被自己捣成一团稀糊酱的鲑鱼片,橙红的颜色像极了被水稀释过以后的血浆。他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真的会对鸣人哥哥施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幻术,然后把眼睛抠下来。
这样做的话肯定会被带土哥哥搞死的。小太这样默默地对自己说,他想微笑一下,却发现肌肉不知道什么时候绷紧,现在已经僵硬得像一块生铁。
小太松开握着的木杵,把陶碗向前推了一把,看着一旁的孝太郎,“……剩下的事就交给鸣人哥哥。要不要去练练豪火球术,什么时候看到流星什么时候回来?”
说完也不等孝太郎回答,左脚略一踏地便蹿到小溪对面,偏过头看了孝太郎一眼,然后极为迅速地踏着枝干穿过了对面的一片树丛。
“喂喂喂等等人行不行啊!!小太!宇智波太你到底怎么了?!!……”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带土哥哥问问他的意见?夜晚的凉风擦过耳廓疾掠而过,向后飞驰渐渐离得愈来愈远,尖锐的刺感仿佛有人用小刀细细地割划,小太眉头深锁,脑海中一个声音一闪而过。不行,不能告诉他。












